初春的天氣還攜帶著余冬的寒冷,冉冉地在中原的西域肆虐!
當(dāng)然中原的西域并不是每個地方都寒冷的,像西域著名的大沙漠,也就是中州正道所稱的“西方大沙漠”就是一個例外。
只見此刻的西方大沙漠如金色的麥濤,在炎熱的氣浪下,遠遠看去正朝著眼前滾滾地奔來。一層層金子一般的浪濤,蜿蜒著襲來,又像許多條快速前進的蛇。
這一望無垠的大沙漠,沙丘、沙溝、沙垛、沙雕都零零散散地分布著,中間除了有幾條較高的沙脈以外,都也還算平暢。
然而就是這樣“平暢”的路上,有一個百多人的隊伍,正在艱難地行進著。偶爾來一陣大風(fēng),他們也得避上一避。
但是在初春這樣一個多大風(fēng)的季節(jié),他們行不了一里地便又得躲避大風(fēng)帶來的風(fēng)沙。當(dāng)然令他們頭疼的并不是這些風(fēng)沙,而是這些風(fēng)沙所帶來的炎熱。
這一百人人大隊從進入大沙漠開始,就慢慢地受不了越來越熱的氣溫。要不是這些人都是精英弟子,只怕走了這幾百里地早就忍受不了!
突然這一對人停了下來,以中間的一個人為中心,圍了成一個大圈。只見中間站著一個看上去還比較年輕,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人,正對著他們講些什么。
盡管人群的外圍沙子“沙沙”地響著,但是湊近一點還是可以清晰地聽見這一個中年人講話地聲音。
只聽得這一個中年人對著圍起來的人群道:“今天是我安得生自任扶魔護法以來,第一次率眾給衛(wèi)魔朱護法拜山,你們千萬不能懈怠,給我丟臉。雖然我知道里面越來越熱,行進也越來越難,但是你們既然我選來的精英弟子,就應(yīng)該咬一咬牙,堅持到沙雕城?!?br/>
這個叫“安得生”的人,才把話說完,只見這些周身流波滾滾,卻滿頭大汗嘴唇干裂的弟子,對著安得生一揖道:“謹(jǐn)遵護法的命令!”
安得生看到這些弟子聽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之后,便看向了一個剛作完揖,也是目光看向他的“弟子”。
只見這一個弟子臉色白皙,細細的柳葉眉,小巧的鼻梁,櫻桃小口被兩撇胡子遮住了。要不是剛才這個弟子彎下腰去作揖,顯露出脖頸沒有喉結(jié),只怕很多人都以為“他”是一個白面書生了。
還好安得生知道,這一個白面書生才是這一對人的重要首腦。沒有這一個人的命令,就是連他也不敢行動半步的。
此刻看到這一個白面書生的目光迎來,安得生除了看見“他”眼中的贊賞之外,還聽見這一個白面書生的逼線成音:“你做的不錯!誅魔武說從進入大沙漠我們的一舉一動全部在朱蘊的手下監(jiān)視之中。你一定要把自己當(dāng)做劍林的護法安得生,這樣你才不會露出馬腳!前方越來越熱了,誅魔武說他會暗中幫你解決炎熱的問題,你只管前進就行!”
安得生聽得說誅魔武在他的身邊暗暗地幫助他,當(dāng)下不由得朝四周看了看。而四周除了一片黃沙滾滾,就沒有什么了!
安得生巡視了一下四周,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當(dāng)下不由得心里暗暗苦笑。隨即他也傳音給這一個白面書生道:“凌大小姐,你的話在下明白了。前方越來越熱,我倒是有誅前輩保護,那么這些弟子呢?”
凌大小姐似乎沒有想到自己尋來的這一個修為不高的“安得生”在行進了幾百里以后,還能逼線成音,當(dāng)下不由得一怔。
不過看到作揖的弟子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地抬起了頭,她知道現(xiàn)在可不是發(fā)愣的時候,當(dāng)下連忙道:“如果每一個弟子都能很正常地到達沙雕城,朱蘊不懷疑你,我都要懷疑你啦!”
安得生聽得凌大小姐的話,當(dāng)下倒是立即反應(yīng)了過來。他知道西方大沙漠越靠近沙雕城越發(fā)的炎熱,即便是他們這些護法級的去到沙雕,城如果不及時補充丹藥,只怕已經(jīng)筋疲力盡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聽到凌大小姐的話,安得生知道凌大小姐是要一部分的弟子無法走到沙雕城去。所以凌大小姐雖然沒有說要怎么保護這些弟子,其實已經(jīng)把答案告訴了他。
安得生見作揖的弟子已經(jīng)全部抬起頭看向了自己,當(dāng)下也不說一句多余的廢話,直接道:“整隊,前進!”
隨即便看見這百人大隊,形成兩列,在蜿蜿蜒蜒地沙脈上,頂著熱浪,流著水一般的熱汗,艱難地行進著。
而安得生聽得凌大小姐說誅魔武一直在暗中保護著他,當(dāng)下不由得走路的時候,暗暗地放出真氣試探誅魔武有沒有在他的身邊。
就在又行進了二十多里路以后,走在后邊的五個弟子同時昏倒在地,臉色枯槁,如同燒干的老樹一般。
等前面的弟子聽到五人倒下去的聲音,回過頭來看的時候,只見這五個弟子昏厥的時候真氣層已經(jīng)被卸掉,衣服跟肉還來不及起火,就已經(jīng)只剩下冒著煙的碎屑跟骨頭了。
看到這一幕,那些流著汗的弟子駭然的臉上滿是心驚。安得生從前頭看到這一幕,只是嘆了一口氣隨即道:“離沙雕城只有三百多里了,大家堅持一下!”
說罷,像沒有看見這回事一般,繼續(xù)率先朝前走去。而凌大小姐看見安得生如此絕情的一幕,倒突然覺得這一個安得生是不是演得太逼真了。
凌大小姐知道,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讓真護法遇到的話,大多數(shù)的時候的確會像剛才“安得生”這樣處理的!
可是問題在于這一個安得生是假的!
凌大小姐知道,魔教的弟子雖然行事詭異,但是每逢看到自己師兄弟死的時候大都會露出兔死狐悲的感覺。何況這一個“安得生”自身的修為比這些死去的弟子還低,他怎么就能做到如此的決絕?
凌諾要不是知道這一個“安得生”是自己親自找來的,只怕此刻都要懷疑這一個“安得生”就是真的安得生了!
當(dāng)然凌諾現(xiàn)在也不能多想些什么,因為她自己白皙的臉龐上也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凌諾往袖袍里面輕輕地一彈,隨即秀口一張,便看見一顆金色的丹藥正往她的口中疾射而來。
這丹藥是補充真氣的,凌諾也知道大沙漠這一行不簡單,因此備下了好多的丹藥。果然才進入大沙漠不到十里,凌諾就深深地感覺到自己的真氣不支。于是趁人不備的時候,總往袖袍里悄悄地彈一顆丹藥到自己的嘴里補充!
此刻凌諾把小口張開以后,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丹藥進入口中。當(dāng)下一驚疑,連忙往自己的袖袍里看去。
只見彈丹藥的手中,丹藥已經(jīng)不在了。凌諾一驚,自己彈這丹藥到已經(jīng)彈了數(shù)十次了,一次也沒有失手過,怎么這一次丹藥卻彈了不見了?
當(dāng)下凌諾往真氣罩中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丹藥不在真氣罩中更是驚訝。她知道有自己的真氣罩在包圍著自己,即便丹藥掉落也應(yīng)該在真氣罩中??墒茄巯碌に幍拇_不在自己的真氣罩中。
外面雖然炎熱,甚至凌諾的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越來越多,但是凌諾此刻敢說,她頭上的汗珠一定不是因為外面的熱,而是因為心底的冷,很冷……
凌諾感到很奇異,不由得朝四周的弟子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有異樣,心里暗道:“難不成自己剛才沒有把丹藥倒出來放在手上?”
凌諾在疑慮之間,悄悄地在袖袍當(dāng)中又把一顆丹藥捏在了兩個指頭之間。這一次她細細地品味捏著丹藥的感覺,確認(rèn)了丹藥在自己的手上,才張開小嘴,立即把丹藥彈了出來。
這一次凌諾沒有等多久,就睜大眼睛地看著自己的真氣罩里面。只見自己的真氣罩中沒有黃色小丹的影子,自己的口中也沒有!
凌諾這一次才知道自己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存在這件事。
凌諾心里一陣陣的寒冷,臉上卻越來越多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形成一股小溪,流了下來。
她想極力保持鎮(zhèn)靜,但是臉上的恐懼卻出賣了她!
恐懼混合著密流的汗水,遠遠地看去凌諾仿佛是透支了真氣一般的人,只要還走一步她就會倒下去。
而凌諾看上去又不想倒下去,她睜大的眼睛好像只想明白一件事。
而這件事又是什么呢?
是不是倒下去以后就會只剩一堆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