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房子里掘墓,比荒郊野外要少很多麻煩,但危險和機會卻是并存的,才開始就損失了一名小弟,這讓我內(nèi)心十分忐忑。
勞作了一夜,腹中已空,瞅著還有不少吃食和酒水,我讓弟兄們一邊瞅著,一邊湊合著吃了些。
矮子跟大頭碰著瓶子,談起人生理想,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大頭,這一趟完事以后,我準備去臺灣,趁著年輕,找個醫(yī)生瞧瞧,咱拼死拼活,掙點小錢不容易,可不能后繼無人了!”
大頭自身有缺陷,聽著這話,神色頓時暗淡下來,嘆著氣說。
“哎,你倒是可以找個醫(yī)生瞅瞅,可我拼死拼活為啥,來,提起預祝你生兒子!”
一個無后,一個無蛋,我不想和他倆討論令人不痛快的話題,蹲在墻角,吃著硬邦邦的饅頭,瞅著跳閃的火焰聽著。
自從發(fā)現(xiàn)了陳慧的日記本,我就感覺到大頭身上有許多秘密。
他蛋蛋的故事?
他跟陳慧說了什么?
他從何得知那些奇怪的名詞?
以他的思想覺悟,為何要跟我掘墓?
我感到一絲不安,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在外人面前,大頭總是裝作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
比方說!
喝酒的時候,他嘴角流出來的,比灌進喉嚨的要多很多!
打架的時候,他總是沖在前頭,但真正動手的多數(shù)是矮子!
殺人的時候,他總有借口不到場,沾血的也是矮子跟我!
但他跟香港文物販子賭狠,吃了自己的小手指卻又是不爭的事實,就目前來說,我只能感覺他城府很深。
鐵鍋里的火燒得很旺,樓頂上的水泥都被烤炸裂了,咯嘣炸響的聲音不斷傳來。
咽下手里最后一嘬饅頭,我抿了幾下嘴,望著兩口鐵鍋說。
“差不多了,關(guān)了水泵,下去一個人撬開金剛磚,咱們得干活!”
“呸,奶奶的,終于要開始了!”
矮子吐了一口痰,摸著嘴巴將水泵的管子拔起來。
“還是我下去吧!”
大頭冷靜的說了一句,支開手電往下照了照,而后拾起繩索,一邊往腰上綁,一邊說。
我沒有組織他,瞪著說道:“萬事小心,不行的話別硬撐!”
點了點頭,他麻利的下滑墜下去,咳了幾聲后,底下就聽到清脆的碎裂聲,接著他又喊我。
“山子,好了,繩子往下放一些,我先下去!”
盜洞已打通,我內(nèi)心一陣激動,支開手電找下去,底下只有一抹殷紅反射過來,而大頭已然不見了。
摸出尖刀捏在手里,我順著繩索緩慢滑下去,額頭才入盜洞,一片暗紅之色迸射過來,晃得眼睛生澀不已。
“山子,這什么地方,怎么都是血紅之色,太嚇人了!”
大頭舉起手電照在我臉上,瞅著我緩緩落下,驚恐的說著。
我搓了一把臉,舉起手電往四周照了一通,縣志上說得不假,這是一處廟。
血紅色的磚墻,血紅的香案,血紅色的泥菩薩……詭異的色彩讓人有種置身于血水之中的錯覺,我吃驚不小,大了個寒顫說道。
“是啊,這地方臺邪乎了,怎么著連菩薩像都是血色的?”
大頭環(huán)顧了一周,目光落在猙獰的佛像上,喉結(jié)一動,咽下口水說。
“你瞅瞅這佛像,我怎么感覺像是無生老母,難不成是邪魔歪道?”
我并不知道無生老母是何方神圣,但那血紅的佛像瞅著十分嚇人,尤其是菩薩的臉,看上去跟死人裝沒什么區(qū)別,而大頭卻跟我扒拉道。
“傳說無生老母是了不起的神,世人皆以為源自明代,其實早在唐代中期就被白蓮教推崇起來,這墓子里,如果沒有被盜,咱們要大發(fā)了!”
瞅著猙獰的佛像,我幻想著她臉上的血紅剝落,拋開木訥的表情不說,這位神倒也美艷大方。
往前走了兩步,抬起頭,我將手電照在神像前的香案上,只見上頭篆刻四個大字——盜墓者死!
吃了一驚,往后退閃幾步,伸手攔住將要走上去的大頭,我皺起眉頭說。
“小心,有古怪,四處瞅瞅,別叫機關(guān)暗算了!”
廟宇的墓子實際上并不大,幾眼就能瞧遍邊邊角角,五根一人抱的朱紅柱子巧妙的撐起了整個琉璃頂,佛像左右兩側(cè)可有一處半月形的矮小陰門。
整個大殿上,那猙獰的無生老母神像最為搶眼,鳳冠加頂,手持龍頭拐杖,股坐飛龍椅,目光如燭的瞧著我跟大頭。
“大頭,你相信這些牛鬼蛇神嗎?”
瞅著無生老母,我強子鎮(zhèn)定的問大頭。
“很難說,古人的智慧相當恐怖,無生老母代表最高權(quán)威,主宰生死,她坐在這兒,事情只怕沒那么簡單!”
大頭分給我一支煙,嗦得煙桿猩紅跟我說著,從他驚悚的表情來看,這無生老母一定有古怪。
牛鬼蛇神我自是不信,但機關(guān)暗器卻真實存在,我不敢大意,滋出一口煙,身后就窸窣作響,扭頭一看,卻是兩個小弟順著繩索溜下來。
“山哥,大頭哥,怎么都是紅色的,好嚇人??!”
“我靠,這婆娘坐在這兒,完了完了,咱們要竹籃打水啦!”
他倆吧嗒了一句,聽得我心涼了半截,竹籃打水可是一場空,扭頭瞪著他倆就怒罵起來。
“別她娘的瞎咧咧,她坐在這兒又咋的了,難不成還能吃了你不成,吶,左右兩扇門,你倆一人一個,只要活著出來,每人十萬現(xiàn)金!”
無生老母神威赫赫,倆小弟嚇得面面相覷,自顧商量起來。
“你怎么看,這傳聞這娘們兇殘,咱只怕有錢無命花!”
“慫個鳥,要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咱萬一要是活著,十萬塊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咱倆后半輩子有著落了,走!”
金錢萬能,他倆很快就屈服,我斜眼看了看大頭,大頭當即明白,跟在一人身后,守在陰門外。
“咚!”
背后突然一聲響,驚得我后脖子上冷汗嗖嗖,扭頭一看,卻是矮子吊在半空,見我用手電照他,他張嘴就罵。
“別照我眼睛,刀落了,快幫我撿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