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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華帶了兩個貼身護衛(wèi)護送著蘇小柔和小月兩人返回了上海灘。
到了閑情居,因為蘇小柔身上的衣衫在朱大成的撕扯下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雖然并沒有露出里面的肌膚,但是總歸有些不便,于是蘇小柔回到閑情居第一時間便回到臥室去換衣服去了,方華則留在前堂中等待。
換好了衣衫,重新打扮了一下的蘇小柔來到堂前,只見一位高大的背影正抬頭出神看著墻上的一副畫。
“方公子也喜歡鄭板橋么?”蘇小柔不由問道。
“板橋公以怪自居,我看不然,此公年逾六旬方才高中,也還是抱著一腔濟世報國的壯志的,早年的行徑不過大多是懷才不遇的抱怨吧了?!狈饺A頭也不回的說道,雖然對字畫沒有太多的研究,但是后世關于古董鑒賞的節(jié)目卻看了不少,其中就有關于這位揚州八怪之一的鄭板橋的一些評述。
“公子以為墻上畫做的如何?”蘇小柔有點好奇了。
“這畫應該是出自一位紅顏之手,把個板橋的竹也臨摹的有三分神髓,只可惜女子天生力道不足,在竹子傲骨的表現(xiàn)上有所不夠。且筆力陰柔,無意中流露多出幾分哀怨?!?br/>
這話聽的蘇小柔一驚,墻上的畫就是自己臨摹的鄭板橋的畫,臨摹后自己還曾感嘆道:“板橋公的畫意境深遠,我最多學了個三分,可惜我是個女子,力道不足,很難把竹的風骨充分表現(xiàn)出來?!?br/>
“公子,難道你想就這么一直背對小柔,直到離去?”說著抿嘴一笑。
正在蘇小柔說話的時候,方華正好轉身,恰巧看見蘇小柔那動人的一笑。
眼前美女笑語如花,即便早已見識過蘇小柔容顏的方華也在看見這笑容的瞬間呆住了一下。沒想到重新裝扮過后的蘇小柔如此動人,不過也就一下,方華很快恢復了常態(tài)。
蘇小柔對自己的容貌一向有絕對的自信,剛何況為了招待這位救命恩人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沒想到方華在瞬間就恢復了常態(tài),心道:難怪昨晚小月對其百般推崇,此人果然不凡,與那些沽名釣譽之輩有著很大不同。加上方華身材高大健壯,相貌俊俏而不失陽剛之氣,雙目如電,神情自如,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公子請坐,公子昨晚幫助小月?lián)尰亓税?,今天又出手幫助我們二人逃脫了朱大成的魔掌,我們姐妹十分感謝,既然公子來到了閑情居,還請不要見外。”蘇小柔讓方華坐下,這才又開口說道。
“只是舉手之勞罷了,蘇小姐不用太放在心上?!狈饺A還是一付淡淡的微笑。
“對公子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們姐妹來說卻是生死相關的大事,公子不用太過自謙?!被粜∮竦Φ?。
“說起今天這事也帶了幾分巧合,我本來在樹林中散步,突然聽到亭中有琴聲傳出,因此靠近去傾聽,這次能夠及時出手相助。蘇小姐的琴藝確實高超,不知小姐今天在亭中彈奏的是什么曲目?”方華好奇的問道,要說方華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就沒有多少娛樂的方式,今天聽到一曲悠揚的琴曲,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哦!今天在小亭中彈奏的是伯牙的《高山流水》,真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首曲子吸引了公子,看見公子也是知音之人啊?!碧K小柔有些臉紅的說道。
“呵呵,我只是感覺小姐彈奏出的曲子很是動聽,并不懂得什么琴藝,讓小姐見笑了?!狈饺A可不好意思濫竽充數(shù),開口解釋自己并不懂得什么琴藝。
“如果公子喜歡聽小柔彈琴,我可以為公子彈奏一曲?!碧K小柔語氣都有一些激動了,覺得心也懸到半空中。
“如此,那就多謝小姐了?!狈饺A也沒多想,既然能夠再次欣賞到那悠揚的琴音,又有什么好拒絕的呢。
蘇小柔驚訝的發(fā)現(xiàn)自己聽到這個回答后竟然欣喜異常,久歷風塵古井無波的心同樣被激起一陣漣漪。
蘇小柔呼喚了一個下人送來了古琴,置于身前的矮桌上,雙手撫琴,一時間優(yōu)雅的琴聲充滿了屋內的空間。
再美妙的音樂,也有完結的時候。
很快,一曲彈罷。
此刻方華尚沉浸在美妙的音樂之中,而蘇小柔的心卻懸在半空中,因為她彈奏的曲子是《鳳求凰》,鳳求凰乃是司馬相如為卓文君所著,是表達愛慕之情的。鳳凰乃是兩個個體,風為雄,凰為雌,合起來才是鳳凰。司馬相如以鳳求凰表達愛慕之情,現(xiàn)在蘇小柔彈奏此曲,其中窩意不言而明了,也不知道他聽明白了沒有?
話說初聞這首曲子的方華雖然有些奇怪琴曲中有些男歡女愛的色彩,但是并沒有往這方面想,還以為是自己的幻想,也就沒有蘇小柔期盼的那種表現(xiàn)。
睜開眼睛望了望窗外,天色已是黃昏。方華起身,說了聲:“天色不早了,我該走了?!?br/>
方華這話一說出口,蘇小柔的心一下從半空中跌入谷低,原來他沒有看上自己的意思,不由情緒低落起來。哎!!風塵女子,再怎么貌美才高,終究是下九流,蘇小柔內心哀嘆不已,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
等到方華轉身要走,蘇小柔才還魂般的說了一聲:“公子,能為小柔留下嗎?”
這話說出來,方華倒沒什么,卻把剛剛進門的小月嚇了一跳。
小月十分了解自家小姐,雖然身處風塵,但自命清高的蘇小柔從來都是男人們求她,希望她能一解芳懷,可是自從開了這家閑情居后她已經很少出賣身子了,平時只是陪人聊聊天,彈彈曲,今天居然求男人留下,能不把小月嚇一跳嗎!
方華聽蘇小柔這么說,停了下來,慢慢轉過身來,苦笑道:“蘇小姐,實在對不住,我今晚恐怕不能留下?!?br/>
“怎么?你家有嬌妻美妾等著你?”小月雖然對方華很是感激,但是對其這么打擊自家小姐很是抱不平,心說這家伙也太不給面子了,多少男的相見我家小家都還不一定能夠見的著呢,你反倒推辭起來了。
方華尷尬一笑道:“在下尚未婚娶,哪來的嬌妻美妾?!闭f到這話的時候,心里不禁有些想到遠在山西祁縣的喬瑾雅,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性急的小月見方華說完這句就沒有下文了,著急的問道:“那你說你為什么要走?”
方華嘆了口氣說道:“今天出手相助兩位,并沒有想要什么回報。我知道蘇小姐應該是心懷感激,想要以身相許。如果我答應下來,肯定能夠得到滿足,不過如此一來我與被趕走的朱大成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兩位身處風塵,那也是生活所迫,怎么能就此沉淪呢,果真如此,那我今天就算是救錯人了?!闭f完抱拳說聲告辭便離開了。
久歷歡場的蘇小柔,哪里聽說過這些,一直以來,所有來見她的客人都以把她弄上床位最終目的,時間長了對這男女之事倒也淡薄了許多,也少了許多羞愧之心,今天方華一番振聾發(fā)聵的話,讓他頓覺,男女間久違的羞愧又回來了。仿佛又回到了那十五、六的花季少女的心境,那時的自己還是生活無憂無慮的時候,時時幻想著有一天能夠遇上一個懂得風情的才子,哪想到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方華走了,蘇小柔就這么看著他離開,沒有勇氣說一個挽留的字,她知道,如果真的說了,那方華興許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良久,蘇小柔才蹦出一句:“小月,這‘閑情居’是不是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