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暖花開。
凜冬的寒意散去,到處都是一派暖融融的春意盎然。
侯府近日極為安靜,跪祠堂的仍舊每日有條不紊的跪祠堂,被罰抄佛經(jīng)的南俏俏禁足在錦桃苑,寸步難行。
嬌蕊則是被罰在府上做粗活,短短幾日,手都磨破了,面容也憔悴不堪。
喬氏明日則要出發(fā)去莊子上“養(yǎng)病”,近幾日林楚沁也沒再來胡攪蠻纏。
難得的清閑。
當小郡主與七皇子來尋她出去玩時,落意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與她們一起出府去了。
將南云衡走時囑咐她的話拋之腦后。
傍晚時分,南云衡人還未回到府中,就聽到自家小媳婦出府的消息。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自家小媳婦,她卻出去玩了?還是跟長孫顧一跟岳瑤桃?
相思之苦,難捱得很。
可這相思苦,憑什么只有他一個人受?
南云衡頓覺一股無名火滕然而起,夾雜著三分哀怨,兩分醋意,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
懷風抹了把額間的汗。
心里在吶喊,爺,放過無辜的茶杯吧。
馬車一路駛向侯府,忽又在街角調(diào)頭,去了醉仙樓。
醉仙樓就在尚春樓的斜對面,兩家臨京數(shù)一數(shù)二的酒樓,可相比之下,尚春樓更勝一籌。
不明真相的懷風小心翼翼提醒自家主子,“爺,咱不是一貫去尚春樓的嗎?”
南云衡眸色暗了暗,為什么去醉仙樓?還不是因為他心心念念的小媳婦在醉仙樓!
此時的醉仙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不時有裊裊琴音以及悅耳小曲兒傾瀉而出,實在是雍雅至極。
雅間內(nèi),侍從丫鬟俱都站在一旁,守著自家主子。
兩個小丫鬟則是寸步不離跟著落意,斟茶喂點心,侍候的極為妥帖,只因為出府前孫氏的吩咐,她們絲毫不敢怠慢。
岳瑤桃嘖嘖評價,“你這待遇,像是懷上了?!?br/>
落意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小丫鬟忙用帕子準備擦拭,她伸手接過,哭笑不得,“你們?nèi)ツ沁叧渣c心,這里有七皇子的侍衛(wèi),很安全的。”
小丫鬟卻是搖頭,“夫人吩咐奴婢們盡心侍候您?!?br/>
落意無奈,早知道就不放靈芝靈雁回去,帶那兩個小丫頭出來要開心自在的多。
失策。
長孫顧一吃著點心,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衡六哥是不是快回來了?”
落意搖頭,這個她也不知道。
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書信往來,她似乎也沒那么想他了。
長孫顧一欣喜道,“太好了,趁他沒回來,六嫂嫂,咱們可得好好想想明日該去哪玩。”
岳瑤桃翻白眼,嘲諷道“你也就是趁世子不在才如此囂張?!?br/>
“胡說!”長孫顧一梗著脖子,“今兒就是他在這兒,我喜歡六嫂嫂的話,也照說不誤!”
他的面頰白嫩嫩的,剛出籠的包子一般,看上去就很好捏。
奶氣十足。
偏說著這樣硬氣的話,落意忍俊不禁。
“長孫顧一,你膽子肥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穿過落地珠簾,雅間內(nèi)既幾人皆是一怔。
落意率先反應過來,抬眸看去,只見一道雋秀的身影緩步而來,精致的五官上帶著濃濃的散不開的笑意。
看到她的一瞬,好看的桃花眼微瞇,朝她伸出手來,溫聲喚道“落寶,想我沒?”
說不想是假的。
所有的矜持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化為烏有,也顧不得其他人還在,她小跑著撲進他懷里。
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身。
軟聲細語道,“想,想夫君了?!?br/>
心尖都融化了般,南云衡當即就將人打橫抱起,在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還欲有別的動作時,察覺到周圍兩道如狼似虎的眼神。
抬眸看去,只見長孫顧一與岳瑤桃出奇一致的用手遮眼,只是那指縫寬的,只怕中間車來車往都不成問題。
“我們不偷看,你們繼續(xù),繼續(xù)?!?br/>
落意:……
南云衡挑眉,聲音清冽問二人“茶喝好沒有?”
二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異口同聲道“喝好了?!?br/>
南云衡點頭,將人抱著坐在圈椅上,一手把玩著她蔥白如玉的指尖,好看的桃花眼璀璨生花,卻也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氣,仿佛盛開在寒冬的臘梅。
二人互看彼此,眸中皆是不解。
……這是在下逐客令?
“衡六哥,你也忒不厚道了!”長孫顧一不服氣,睜著溜圓的眸子,“我們茶沒喝夠?!?br/>
岳瑤桃已經(jīng)準備走了,聽到他口中的我們,忙推笑道,“不是的,我沒有,我喝好了?!?br/>
這種小傻子,還是遠離的好。
果然,一道如刀似劍的眼神落下,長孫顧一縮了縮肩,心里害怕,嘴上仍在逞強,“啊,衡六哥,你回來這么早做什么!”
他還想著跟六嫂嫂出去玩呢。
“這樣啊?!蹦显坪恻c頭,眸中滿是狡黠的笑“那你最近恐怕沒什么機會出來玩了。”
“什,什么?”長孫顧一還沒意識到危險。
“太子最近正缺個陪練的人手,我瞧著你正合適,不如……”
“……”
“我走還不行嘛……”長孫顧一撒嬌般哀嚎一聲,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落意告別,“六嫂嫂,記得想我哦?!?br/>
說罷逃也似的,極為自然的牽過岳瑤桃的手離開雅間。
他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岳瑤桃卻是愣神。
完了,這要讓人看到,還能嫁的出去么?
她用力掙脫,長孫顧一被迫頓住腳步,回身看她,笑得一臉明媚“不用謝我?!?br/>
“謝你個大頭鬼!”岳瑤桃狠狠踩他一腳,“無故敗壞本郡主的名聲,你安的什么心!”
長孫顧一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這些天的相處,兩人雖打打鬧鬧,可他也是把小郡主把成兄弟的。
兄弟之間拉手不成問題,可畢竟,小郡主是個姑娘。
想到這兒,長孫顧一頭次認真去打量岳瑤桃。
她生的圓臉杏眼,瓊鼻小巧,嫣紅的唇好似山間熟透了的櫻桃,面頰猶帶著粉嘟嘟的嬰兒肥,顯得十分嬌憨。
長孫顧一心中騰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他慌亂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這有什么,大不了……”
大不了他娶她就是了。
他已經(jīng)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了。
可這話他沒說出來,反是輕笑出聲“反正也沒人娶你,瞎擔心些什么……”
話音未落,岳瑤桃又踩他一腳,而后氣沖沖的走了。
長孫顧一垂眸看著自己鞋面上兩個小巧的鞋印,咧嘴笑道,“別說,還挺對稱?!?br/>
旁邊的侍從看的心驚肉跳,我的爺,您可長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