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洋洋的感覺，自我的右手手心里傳來。
我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把手?jǐn)傞_，手心朝上，從皮下透出來的淡淡微光，一下子把我們幾個的注意力給吸引了住。
光亮初起略有些弱，亦如天上星辰一般，一閃一閃。不過兩三秒的時間，一種特殊的溫暖感覺，開始漸漸將我的魂魄籠罩，滋潤的同時，也緩解著我的疲憊。
我舒服的閉了眼。
“女鬼淚？”清游是見過女鬼淚起效時候的，并且也親自感受過，此刻，他伸出曾在黑市地下二層受過傷的右手在我手心之上探了探，驚聲道：“真的是？”
“嗯?！?br/>
我點頭，也咧嘴笑了起來，盡管我還沒有搞明白女鬼淚需要什么特殊情況才能觸發(fā)，但眼下把老妖救回來，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了。
想著先一次幫著清游修復(fù)魂魄的畫面，我頓時信心滿滿。不等清游催促，我主動把已經(jīng)逐漸開始發(fā)燙的手心貼在了老妖的脖子上頭。
“咔擦?！?br/>
稀薄的靈力罩被這樣一壓，竟是碎了。
老妖的脖子上很涼，我小心地把掌心最熱的部分貼切在老妖被咬的兩個黑洞之上，同時細(xì)細(xì)感應(yīng)著。這黑洞明顯不同于我所認(rèn)知的其它傷口，我的手心正在迅速的變燙，按理說哪怕是塊冰被我這樣捂著，也是會化的吧？
然而，老妖的這兩點傷口，卻是在這樣的情況里，變得愈發(fā)冰冷，我掌心皮膚此刻，甚至都有些像被針扎一樣的痛。
這就是貓妖的陰氣么?。?br/>
我心底一搐，如此霸道的陰氣，老妖的魂魄得是被傷得多重！
當(dāng)下，我先前滿滿的自信，瞬間減了一半不止，雖說女鬼淚是針對魂魄的，可算起來也滿共就那么一滴，萬一對付不了老妖體內(nèi)這樣多的貓妖陰氣，那可怎么辦？
擔(dān)憂，不安，使得我的心一陣亂跳。
“怎么了？”
胡南珍和清游一直在我旁邊，我的表情變化自然是落進(jìn)了他們眼中。
“蘇然，靜心！”
“這......”
胡南珍歪頭輕聲詢問，清游繃著臉冷聲提醒。
可面對他們，我很想說這貓妖靈氣忒過詭異，女鬼淚不知道能不能修復(fù)得了。然而，當(dāng)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我咽了下去，如今，除了女鬼淚，我們還有什么比這個更靠譜的辦法救老妖呢？
想罷，我抿了抿嘴唇，在心里祈禱著。
女鬼淚不知是真的有著靈性還是受了貓妖陰氣的刺激，當(dāng)我忍著陰冷刺痛把手心在老妖的脖子上貼得又緊了些后，我的右手心愈發(fā)灼熱。
一冷一熱，兩種感覺同時出現(xiàn)在同一位置的時候，感覺......這只手離廢掉，應(yīng)該不遠(yuǎn)了。
好在的是，剛才盤膝睡著的那點兒時間里頭，倒是真的如往常一般進(jìn)入了冥想狀態(tài)，盡管時間不長，但靈力總歸是恢復(fù)了些。想著靈力先前對于貓妖虛影身上陰氣的克制，我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始控制著靈力接近女鬼淚的位置。
“滋滋......”
靈力還未出皮膚，僅是輕輕與被陰氣刺痛位置一接觸，一股相當(dāng)濃郁的凈化白煙頓時如濃霧一般，把我的胳膊及老妖的胸口往上都籠罩其中。
這個變化太過突然，不僅是胡南珍三個嚇了一跳，就連略有些心理準(zhǔn)備的我，也是被這凈化白煙的濃郁程度給驚得有些發(fā)愣。
似乎，晚上直接用靈力錐子戳上去的時候，也沒這會兒夸張吧？
本能的，我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但仔細(xì)了想了想，卻是沒有絲毫的頭緒。而接著不過二十余秒，手心處傳來的寒意漸淡，那種如細(xì)針扎的感覺亦是快速消退著，憑著這一點，我?guī)缀蹩梢钥隙ɡ涎幕昶且呀?jīng)在好轉(zhuǎn)。
我心底終于稍稍放松了些。
這凈化的過程，持續(xù)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待最后一絲凈化白煙完全消散在空氣之中后，我胳膊已經(jīng)酸的不成樣子，同時身體里的靈力，也已經(jīng)所剩無幾。
清游湊近觀察了幾秒，接著用手在老妖額頭感應(yīng)了一番，神情比方才似乎還要凝重一些。
這架勢，看得我跟胡南珍，強子都不由得屏了息。
沙發(fā)床上，老妖的臉上依然沒什么血色，但先前那股灰白，卻是已經(jīng)完全褪了去。簡單點兒說，便是現(xiàn)在的老妖已經(jīng)不再是那副死人模樣了。清游的手輕輕一顫，從老妖的額頭上離開，然而他的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好轉(zhuǎn)，反而，那凝重之中，還多了一抹疑惑。
“怎么樣？”我用左手拖著右胳膊，一邊緩解酸痛，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清游聞聲扭頭看著我，那目光里的探究看得我心頭又是一緊，不會是我用靈力輔助女鬼淚，起了什么反作用吧？
“很怪，老妖的天魂情況，比先前是好了許多?！?br/>
清游看著我的雙眼有著幾秒的出神，像是老妖身上有著讓他很費解的問題，需要他謹(jǐn)慎思考。這讓我不禁想到了剛才拋到腦后的那個問題，凈化白煙冒得這樣夸張，是不是并不單純是因為貓妖陰氣......
清游說老妖的天魂有好轉(zhuǎn)，那么說明問題應(yīng)該不是出在這上頭！
我順著這個猜測往下一想，一個被我忽略了的問題頓時冒了出來，老妖作為一個妖仙，平日里靠著吸食鬼物陰氣煞氣修行，他的體內(nèi)怎么說，陰氣也是應(yīng)該比人類多上幾倍不止！
而我剛才，用靈力凈化貓妖靈氣的時候，八成是連老妖身體里頭的陰氣，也一并給凈化了！
我了個去啊，我說怎么那凈化白煙會比和貓妖拼命相搏的時候還要濃郁......
在我忍不住抬手想拍腦門懊悔一番的時候，清游也終于是把后半句思考許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老妖的妖魂好像出了點兒問題，之前，我記得他的妖魂差不多是黑色的，怎么這次感覺，像是突然被洗白了一樣??？”清游的目光在我右手上又停留了一會兒，才有些不敢確定地問我：“蘇然，剛才你不會是連清游的妖魂，也一起給凈化了吧？”
“......”
清游的直白詢問，直接把我最后一絲的僥幸也給徹底澆滅，黑色的妖魂被我凈化成白色，這是不是就等于我直接把老妖的妖魂給毀了？妖魂是妖仙與尋常動物最大的區(qū)別所在，是他們智慧的核心，毀了一個妖仙的妖魂，與毀了一個人的大腦沒什么區(qū)別。
想到這兒，我頓時懵了，這種情形跟直接殺了他，又有什么分別呢？
我半張著嘴，想點頭又覺得脖子僵硬不已，連點頭這種再簡單不過的作動，竟是都做不到。
但，我的這種反應(yīng)，卻等于間接給了清游答案。
他和胡南珍兩個對視了幾秒，而后神情復(fù)雜地看著我，那模樣，似乎是被他們眼看著發(fā)生的這個事實，震驚的不知該說什么好。
“現(xiàn)在，怎么辦？”我嘴上喃喃著，想到剛才從老妖脖間凈化出來的大片大片的白色煙霧，我渾身一抖回過神來，慌忙地把體內(nèi)的靈力都縮回胸腹間，生怕再有靈力不小心從手間流出去，而徹底把老妖的妖魂給毀了。
“我也不知道?！鼻逵螌⑹钟址旁诶涎念~頭上探查了片刻，緩緩搖頭道：“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可能從古至今，這也是頭一回，是好是壞，我也說不清?！?br/>
他苦笑著，看向胡南珍，我們這里頭，應(yīng)該就她對妖魂的了解，最為深刻了吧。
“胡姐......”我也抱著最后的希望看向她，老妖會不會被我這么一搞成了傻子，現(xiàn)在恐怕只有她的判斷最為準(zhǔn)確了。
胡南珍的眉頭緊皺著，我仔細(xì)地盯著她臉看，試圖以此猜出她對此的判斷。胡南珍的俏臉上有著焦急，疑惑，憂慮，但獨獨沒有我想象之中應(yīng)該存在的悲傷。同為妖仙，又是同伴戰(zhàn)友，胡南珍和老妖之間的情誼匪淺，如果老妖真的因此出了事，那么胡南珍不可能一點兒悲哀的情緒都沒有。
僅管這個結(jié)論得出的太過武斷，但當(dāng)人處于這種情況下時，往往都會揪著各種細(xì)節(jié)往好處去想。
我也一樣。
清游起身走到我們身后，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胡南珍，以便她查探老妖的情況。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目光掃過老妖的臉后，雙手疊放在老妖的胸口，眼睛輕輕閉了上。
我再次屏了息，一動也沒敢動。
這一刻，我的靈覺感應(yīng)到，胡南珍的身上散發(fā)出來了一種奇怪的波動，如煙霧一般，有著淡淡的顏色，飄飄蕩蕩地落在了老妖身體之上。我能確定這種波動是源自于靈魂的，但有什么作用，卻是怎么都感應(yīng)不出來。
“是有些奇怪。”胡南珍閉著眼，嘴上輕聲說著：“你說的沒錯，老妖的妖魂周圍屬于貓妖的陰氣沒有了，但他的陰氣也確實沒有了，不過，單看妖魂本身，好像并沒有什么問題......等等！”
胡南珍說到這兒，語氣忽然一變，似乎老妖的妖魂在這一刻，發(fā)生了什么讓她難以置信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