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關和安靜的潼關完全不一樣。
戰(zhàn)事已經(jīng)進行到了白熱化狀態(tài)。
兩方將士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響徹山谷,沖天的血氣縱使在數(shù)里之外都能聞見。
呂布是名留青史的猛將。
王忠嗣自然也不是飯桶。
歷史上的他早在開元二十一年就已經(jīng)在大唐軍界嶄露頭角。
開元十八年,出任河西兵馬使,隨河西節(jié)度使蕭嵩出征。參加玉川戰(zhàn)役,輕騎偷襲吐蕃,導致吐蕃贊普倉皇逃走,接替王晊擔任隴右節(jié)度使。
開元二十一年,適逢吐蕃贊普大酋在郁標川練兵,部下多次想要返回,但王忠嗣不聽,提刀殺入敵陣之中,斬殺了數(shù)千人,繳獲羊馬數(shù)以萬計。
開元二十六年,北伐契丹,參加桑干河之戰(zhàn),三戰(zhàn)三捷,奚、契丹聯(lián)軍全軍覆沒。
天寶初年,大敗突厥葉護部落,誅殺烏蘇米施可汗。
參加青海湖會戰(zhàn),大破吐蕃北線主力,導致吐蕃兩王子陣亡、吐谷渾依附大唐,歷任河西、隴右、朔方、河東四鎮(zhèn)節(jié)度使,冊封清源縣公。
戰(zhàn)績如此顯赫的猛將,肯定不是易于之輩。
可以說,此人用兵的韜略幾乎都在呂布之上了。
再加上有兵力優(yōu)勢,所以蕭關之戰(zhàn)王忠嗣一直在壓著呂布打。
這還是在蕭炅的河西軍作壁上觀,沒有參與攻城的情況下。
“王節(jié)度果然英雄出少年,敵將呂布傳得玄乎其玄,本將看來也不過如此嘛!”皇甫惟明捋著花白的胡須笑道。
“皇甫將軍莫要如此夸獎,敵軍只有三萬人,都能在朔方隴右十三萬大軍的強攻下堅持住?!?br/>
王忠嗣口中的話好像是在謙虛,但他卻被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出賣了。
皇甫惟明人老成精,哪里會不知道年輕人的想法?
他繼續(xù)吹捧道:“王節(jié)度可不要謙虛,經(jīng)此一戰(zhàn)后,你的威名將傳遍天下,縱使是販夫走卒也定然知道?!?br/>
此時,王忠嗣的年紀正是最愛名聲的時候。
在被如此夸獎之下,頓時有點飄飄然了,但嘴上還是謙虛說道:“此戰(zhàn)若能勝利,少不了皇甫將軍的全力支持,本將到時候給陛下的奏報必然會將此寫得清清楚楚!”
“此戰(zhàn)的首功還是當數(shù)王節(jié)度,這點本將自然是十分清楚?!?br/>
皇甫惟明聞言后終于心滿意足了。
他的年齡已經(jīng)老了,經(jīng)此一戰(zhàn)后就再也沒有領兵的機會了。
而且入朝為相的機會也很小。
他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河東節(jié)度使王昱以及范陽節(jié)度使張守珪早就趕到了洛陽。
近水樓臺先得月,縱然是最終剿滅了反賊。
皇帝李隆基的心中恐怕還是會感謝王昱和張守珪多一些。
并且這兩個人才五十多歲,而他自己卻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
從年齡上來講,他也競爭不過幾個年輕人。
就在兩人談話之時。
一直緊閉的軍營大門卻突然打開了。
緊接著轟隆轟隆震天響的馬蹄就響了起來。
“不好!”
王忠嗣突然大吼道:“快讓攻城的將士閃開,是敵軍的玄甲鐵騎沖出來了!”
傳令兵聞言,立刻揮動旗幟。
戰(zhàn)鼓聲立刻由激昂變成輕緩,然后就是金鑼的聲音響起。
“鳴金收兵!兄弟們快撤!”
“怎么回事?我們馬上就要攻下城頭了,怎么能現(xiàn)在就撤退?”
“是啊!反賊幾乎都是新兵蛋子,只要我們沖上去之后,一定能奪下蕭關。”
正準備攀爬云梯的朔方隴右聯(lián)軍聽到鳴金收兵的聲音,紛紛面露不解。
但訓練有素的他們還是選擇了依令而行。
“陌刀軍準備!”
王忠嗣聽著越來越大,仿若雷霆般的馬蹄聲,急得滿頭大汗。
時間就是生命。
如果陌刀隊能早一點迎敵,那就能極大地減少普通士兵的傷亡。
此刻。
最先走出大營的呂布卻沒有立刻沖鋒。
反而營門外等著玄甲鐵騎立好陣勢。
單個的重甲騎兵沖鋒并沒有多大的殺傷力,如果是如墻而進的重甲騎兵沖鋒,那就是敵軍步兵的噩夢了。
在冷兵器時代,沒有任何輕步兵能擋住重甲騎兵的集團沖鋒。
重甲騎兵的作用,就像是現(xiàn)代戰(zhàn)爭中的坦克一樣,是撕開敵軍戰(zhàn)線最強有力的武器。
一刻鐘之后。
整整三千重甲騎兵全都列陣完成。
呂布立于馬上,深冷的目光緊盯著敵軍帥旗的位置。
“你們什么都不用管,跟著我沖就對了!”
話音剛落,呂布雙腿狠狠夾了一下馬腹。
頃刻間,三千玄甲鐵騎也跟著沖鋒起來。
轟隆隆!
悶雷聲隨即響起,在場的朔方隴右聯(lián)軍無不肝膽劇烈。
雖然他們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對付的一直是游牧民族的輕騎兵,還從沒有對陣過重騎兵。
“不要慌!”
王忠嗣一聲大喝,穩(wěn)住了腳軟手軟的親兵營。
“陌刀隊速速到前方迎敵!”
傳令兵立刻揮舞起旗幟。
陌刀隊的將士急忙走向前方,擺好迎敵的陣形。
一萬多把如墻而立的陌刀在此刻像鏡子似的,反射出的光線讓包括呂布在內的三千玄甲鐵騎都睜不開眼睛。
呂布微瞇著眼睛,緊緊盯著那面寫著“王”字的旗幟。
此時此刻,手持方天畫戟的呂布成為了整個戰(zhàn)場近三十萬人的焦點。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鋒矢的箭頭刺入由陌刀形成的盾牌之中。
“到底是呂布的玄甲鐵騎厲害一些?還是王忠嗣小兒的陌刀軍更勝一籌?”
蕭炅站在河西大軍的營壘中遠遠地觀望著戰(zhàn)場。
河西節(jié)度副使蓋嘉運對主將的做法頗為不解,于是開口詢問道:“蕭節(jié)度,我軍為何按兵不動?”
蕭炅笑道:“我軍為何要動?呂布又沒有進攻我軍?”
“難道節(jié)度使大人不怕此戰(zhàn)勝利后,王忠嗣在陛下面前進讒言嗎?”蓋嘉運滿臉疑惑。
蕭炅解釋道:“本將之前想要和王忠嗣小兒與皇甫惟明老匹夫一同進攻蕭關,可他們二人居然把咱們河西軍排擠開了,想要獨吞功勞。他們兩人不上門來求,本將自然不會主動出擊。”
蓋嘉運這才理解了主將的做法,一臉恨意地說道:“那他們兩人真是該死,等他們殺累了之后,我們再出兵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