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忌自然也是聽過,柳聽蟬說過門內(nèi)的一些事情,但此時聽到林小橋手中的古琴,便是飛燕門三大名琴之中最為有名的鳳凰寶琴,仍是不免身軀微微一震,臉上頓時生出一份凝重之se。
肖潛聽到林小橋手中的是‘鳳凰寶琴’,不由微微一怔,心中卻想,這林姑娘方才之時與我說飛燕門的兩把名琴卻是‘白鶴’,‘秋語疏雨’,可是半句未曾提到還有什么‘鳳凰寶琴’,看來這柄琴的名頭定是勝過那兩柄才對。
正思慮間,琴鳴之聲已是悠然傳來,琴音清脆悅耳,其中更是另含一股古拙沉秀之氣。
讓人聽來,心中竟是生出一種清新自然之感。仿佛置身于久遠(yuǎn)的大山之中,山間輕輕流淌的溪水,芬芳的泥土氣息,一時間恍如真實般,出現(xiàn)在眾人的心頭。
便是凝立場中的魏無忌也不例外,魏無忌一口氣吸完,胸前卻是陡然一鼓,緊接著卻是向外重重一吐,一股氣流頓時自魏無忌口中呼出。
那氣流一經(jīng)呼出,立時四散分開,在瞬息間化為無數(shù)銳利之極的纖細(xì)劍意,一時間劍意彌漫,仿佛在魏無忌身周罩上了一層簾幕,那清脆悅耳的琴音在劍意阻隔之下,竟是為之一緩。
在場眾人立時清醒過來,只見場中魏無忌卓然而立,白衣飄飄之下,當(dāng)真是讓人生出贊嘆之意。
琴音一緩之下,卻是再次娓娓而出,竟是如水浸濕布般,慢慢的透過劍意化成的簾幕,一點(diǎn)一滴的逐漸凝聚,轉(zhuǎn)而形成一條山間溪流,輕輕流淌在魏無忌的身周。
此番,琴音并未像方才那樣將場中所有之人涵蓋其中,而是猶如一條小河般將魏無忌,與場外之人隔了開來。
魏無忌站在琴音化為的小河包裹之中,只覺渾身上下清涼通透,毫無不適之感,當(dāng)下輕輕一笑,并不急于催發(fā)劍意。
但是魏無忌與場外眾人的阻隔,此時卻是又多了一層。
舒斷柳的琴音嘶啞,零亂,令人心生不快,林小橋的琴音卻是清晰明快,讓人聽后心中頓生愉悅,決無一絲不快之意。
此時魏無忌只身倘揚(yáng)于兩條小河般的琴音之中,整個身心,此時都沉醉在一種寧靜平和之境,遠(yuǎn)離俗世的紛擾,再無一絲爭強(qiáng)好勝之心。
林小橋一雙雪白的纖手,輕巧地飛舞在木琴之上,仿佛化為了兩只翩纖的蝴蝶,蝴蝶的舞姿之下,發(fā)出的卻是讓人神清氣爽的裊裊琴音。
一時間,便見美人撫琴,俠士聆音,竟是給人一種恬靜沖和之感,絲毫看不出二人的爭鋒之意。
忽然間,場上的氣氛微微一滯,卻是露出琴音的一絲空隙。
緊接著琴音的這絲空隙中,隱隱生出一股凌厲的鋒銳之氣。
隨著琴音中空隙的逐漸加大,那尖細(xì)的,如長針般的鋒銳之氣,竟是化為了一柄凌厲的長劍。
劍舞長空之下,魏無忌的身邊頓時布滿濃密的凌厲劍意。
劍意將林小橋的琴音如有實質(zhì)般粉碎,粉碎了的琴音,就像風(fēng)經(jīng)過充滿孔洞的山石般,發(fā)出無數(shù)個破碎了的音符。
魏無忌傲然而立,身形挺得筆直,此時他身周,滿是他發(fā)出的劍意,心中的那股寧靜平和,已是被驅(qū)散得一干二凈,有的只是漫無目的,零零散散的無數(shù)音符。
林小橋端坐在魏無忌身前不遠(yuǎn)之處,面se白皙平靜,就如一片寧靜的湖面,絲毫不見波瀾起伏,一雙芊芊玉手,仍是不徐不疾的彈奏著身前的‘鳳凰寶琴’。
肖潛卻是見過魏無忌凌厲無匹的驚人劍意,此時見魏無忌將自身劍意一經(jīng)發(fā)出,立時讓林小橋的琴音,盡數(shù)攪亂破碎,不由暗自焦急。
身旁一聲冷笑傳來,肖潛聽出是面目始終冰冷的蘇寒鴉,也不扭頭去看。
卻聽見蘇寒鴉冷冷地道:“怎么,很擔(dān)心你的小橋妹妹?放心吧,你的小橋妹妹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的琴音,斷然不會被這般輕易破去的,更何況她用得可是‘飛燕門’三大名琴之首的‘鳳凰寶琴’。而且她的‘心境印月’,與旁人的確是大不相同。”
肖潛只覺這蘇寒鴉冰冷惹厭,誰料竟是突然對自己說出這許多話來,不免仍是回頭看了一看。
卻是突然覺得一道熟悉的目光,從一旁撇來,順著目光看去,竟是那個在觀景樓所見的絕世麗人柳聽蟬。
柳聽蟬見肖潛看來,迎著肖潛的目光卻是盈盈一笑。
肖潛心中卻想,這女子長相美麗動人,心機(jī)可是極深。當(dāng)ri觀景樓中,在那般危機(jī)情景之下,她也是未顯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同之處,便只是等待魏無忌前來相救。
柳聽蟬仿佛看破了肖潛的心事一般,一雙美目眨也不眨的盯著肖潛。
柳聽蟬雙眼便如兩汪清澈的水潭,讓人一見之下頓會生出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之感,而且她又身懷‘自天成舞’的魅惑之術(shù),自然而然令人神迷目眩,難以自控。
只是肖潛一見之下,卻是恍如未覺,反而沖著柳聽蟬露齒一笑,笑容之中盡顯肖潛的頑劣之se。
柳聽蟬卻是心下微驚,她這‘自天成舞’的魅惑之術(shù),打去觀景樓以來,算上肖潛,已是接連有三人不為所動。
肖潛回轉(zhuǎn)頭來,仍是看向場上,場中竟是又生出變化。
只見林小橋指下被稱為鳳凰寶琴的琴身之上,那些或豎或立的符號,此際竟是猶如活了一般,紛紛從琴身之上飄然而下。
被劍意盡數(shù)毀壞的琴音,在那符號的交融之下,竟是又漸漸凝聚到一起,琴音一凝,兩條小河又自魏無忌身前緩緩流淌。
魏無忌劍眉一軒,口中發(fā)出一聲朗笑道:“這寶琴名為‘鳳凰’,看來果然有些不凡,竟然能讓已經(jīng)為我劍意毀壞,破碎的琴音,重新凝聚。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令我心智受到絲毫影響?!?br/>
魏無忌語音未斷,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咦,原來流淌在身邊的小河般的琴音,竟是越流越遠(yuǎn),越遠(yuǎn)越細(xì),漸漸變得細(xì)如游絲,仿佛只是隨風(fēng)飄蕩,卻是連綿不絕。
聲音漸行漸遠(yuǎn)之際,好似就要斷線了一般之時,募地里琴音一轉(zhuǎn),仿佛自遠(yuǎn)處突然出現(xiàn)了很多具瑤琴。
很多具瑤琴同時奏將起來,那流淌至遠(yuǎn)處的小河,在這一時間,仿佛已經(jīng)同無數(shù)條小河交匯融合在一起。
轉(zhuǎn)眼間,已是化為一條寬曠無垠的大河,大河滔滔之下,已是卷起驚天巨浪,回轉(zhuǎn)而來,眨眼間,便將魏無忌淹沒其中。
驚天巨浪般的琴音更趨密集,仿佛要借此之機(jī)將魏無忌連同他身周無處不在的劍意一同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