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許青珊忍俊不禁,抱著肚子趴在柜臺上,笑聲放肆。
避個鬼的邪嘛,她往門口一站,比什么神都好使。
喬暮抬了抬眼皮,見門外的身影頓住,眼底泛起一絲冷意?!拔艺f真的,最近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天天倒霉?!?br/>
門外的簫遲聽出她話里的火氣,低笑一聲,繞過車頭,大大方方的望過去,跟她的眼神對上一秒,錯開,低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座。
喬暮看著車子走遠,再次跟笑得毫無形象的許青珊重復?!氨仨毥o我畫?!?br/>
“喬爺,你可饒了我吧?!痹S青珊止了笑,趴在柜臺上微微有些喘,兩眼熠熠發(fā)亮?!懊藥追昼??”
喬暮歪頭,裝作認真的回憶的樣子,半晌,輕描淡寫的吐出倆字:“沒摸?!?br/>
許青珊不信,也跟著歪頭,目光直直的望進她的眼底。
過了一會,她站直起來,無語聳肩?!罢鏌o趣,你撩一下又沒什么損失。”
喬暮眼底露出笑意,不敢茍同她的說法。
閑聊一陣,李成安脫了護士服從里邊推著自行車出來,見許青珊也在,撓了撓頭笑道:“我說今天的天氣咋這么好,原來是神仙姐姐來了,晚上一塊吃個飯?”
許青珊低頭翻了個白眼,再抬起頭,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吧夏某匀??喬暮回國到現(xiàn)在,你好像還沒請過呢?!?br/>
“神仙姐姐提醒的是?!崩畛砂岔槜U子爬,視線一轉(zhuǎn),落到喬暮臉上?!跋肴ツ某裕俊?br/>
“我得陪著爺爺。”喬暮抬起頭,目光坦然。“你們要吃就自己去吧?!?br/>
李成安尷尬一笑,“沒事,我去跟師父說,他會諒解的。你出國的這兩年,他哪天不是自己一個人吃?!?br/>
喬暮眼底多了幾分厲色,話還沒開口,許青珊的手忽然伸過來,碰了碰她的臉,嘖嘖出聲:“都半個多月了,你的臉怎么還沒白回來?!?br/>
說著,她回頭沖李成安笑。“我知道有套美白產(chǎn)品非常有效果,就是價格小貴?!?br/>
李成安嘴角抽了下,沒接這茬,又把話題繞到吃飯上去。
許青珊“嘖”了一聲,漫不經(jīng)心的打斷他:“不用請了,我今晚在這邊吃飯,我爺爺也來,你不是下班了么,趕緊走。”
李成安臉色訕訕,有些不甘心的道了聲再見,低頭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
許青珊嘴里發(fā)出一聲不屑的輕嗤,放輕腳步跟上去,見他騎車走遠,這才直起身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皢虪敔斠粋€月給他開的工資不少吧,自行車才多錢,他竟然把共享單車占為己有,也不說買輛?!?br/>
喬暮接話,漠不關(guān)心的語氣:“財務上的事我不管,也不過問,應該不會少?!?br/>
藥堂的收入一直是爺爺在管,他在錢上看的很開,周圍的街坊都知道他大方。
有些賒了賬的過好幾年想起來,給送回來他才想起。平時誰家有困難,求到這,只要有都往外借。
劉媽過來幫煮飯打掃,一干就是好幾年,要是錢少估計早不樂意了。李成安雖然是徒弟,那也是正經(jīng)本科畢業(yè)出來的,爺爺肯定不會虧待他。對醫(yī)生薄情,醫(yī)生對病人自然也薄情,這不是一錘子的買賣。
“那怎么摳門成那樣,素質(zhì)堪憂。”許青珊譏諷撇嘴。
喬暮聳肩,抬起頭,狐疑斂眉?!敖裢碚嬖谶@吃飯?”
“我逗他玩呢,這人心不正,面相也不好,還不如剛才那位虛的不行的呢。”許青珊低下頭,一臉曖昧的沖她眨眼?!盎仡^他再來你好好摸,我給你看是不是爛桃花?!?br/>
“你的良心不會痛么?”喬暮伸手推開她的臉,興趣缺缺。
許青珊又笑,笑夠了勉強裝作認真正經(jīng)的樣子,扭著腰往里走,高跟鞋踩過青石地面,嘚嘚響。“今晚真一塊吃,只是不在這,我去找喬爺爺去了?!?br/>
喬暮眨了眨眼,拿起手機給劉媽去電話,告訴她今晚不用做飯。
過了一陣,老爺子跟許青珊一道出來,有說有笑的模樣。
“一輛車就成?!痹S青珊偏頭丟了個眼色過來,笑意沉沉。喬暮微微挑眉,走出柜臺,跟在后邊把門鎖上。
走下臺階,許爺爺正好出門,兩個老人家站在車邊寒暄兩句,分頭坐進后座。
喬暮繞過車頭,坐進副駕座,低頭把安全帶系上。
許青珊發(fā)動車子開出去,視線透過后視鏡看一眼倆老,眉眼彎起,笑吟吟打趣。“爺爺,你倆可別把人嚇壞,二姐好容易談這么個對象,藏著掖著不舍得曝光?!?br/>
“就你事多,好好開車?!痹S老爺子輕叱一聲,轉(zhuǎn)頭跟喬老爺子說話。
喬暮跟許青珊相視一笑,老實閉上嘴。
訂的品翠齋,還是三號樓。
上了二樓,二姐許青霞挽著準姐夫紀景煥的臂彎站在門外,大大方方的將他們迎進去。
喬暮和許青珊走在后面,跟二姐、二姐夫客氣兩句,進入雅間。
今晚不算是家長見面,許爸許媽在外地沒回,讓爺爺先把關(guān)。準二姐夫大概是怯場,叫了兩個人過來作陪,其中一個是簫遲,另外一個喬暮沒見過,不認識。
各自落座,喬暮左邊是簫遲,右邊是許青珊,兩個老人家坐在主位,邊上是二姐和二姐夫,再過去便是那位面生的陪客,好像叫林松。
空下的椅子被撤走,桌上頓時寬松許多。
“在一起有幾年了吧,你做什么工作的?”許老爺子開口,犀利的目光從準二姐夫臉上掃過去,在簫遲臉上稍稍停頓,又往回掃。
他看人的眼神特別嚇人,喬暮打小就怕,尤其怕他看完,摸著下巴慢悠悠的來一句:“又是個短命相?!?br/>
一時間,大家都不出聲,雅間里好似靜止下來,喘氣聲都聽不到。
許老看了之后接著是喬老爺子,同樣目光犀利的來回掃了一圈,略略點頭。
喬暮垂下的手被許青珊握住,感覺到她的掌心潮濕一片,眼底驟然多了幾分笑意。
又不是她帶人見家長,緊張個P。
“爺爺……”許青霞低低的抱怨一聲,曲起胳膊頂了下男朋友?!熬盁ǎf話?!?br/>
紀景煥回過神,略顯緊張的開口:“我是青霞的大學同學,畢業(yè)兩年后才認識的,到現(xiàn)在談了四年,在一家公司任職?!?br/>
許爺爺“唔”了一聲,又瞟了眼簫遲,笑道:“吃飯吧,回頭等青霞爸媽回來,你把你爸媽也請過來,兩家人一塊吃個飯?!?br/>
這就是過關(guān)的意思了……許青霞松了口氣,臉上浮起淡笑,情濃意濃的跟紀景煥交換眼神。
氣氛漸漸變得熱絡,兩個老爺子都是能喝的主,好在不貪杯。
喬暮吃到一半,喬輝來電話,只好告罪起身避去外邊接通。他剛從實驗室出來,跟嫂子一起,關(guān)心問起她的臉怎么樣。
“老樣子,不過爺爺氣消了,已經(jīng)同意我在藥堂幫忙?!眴棠鹤叩阶呃攘硪活^的休憩區(qū),俯下身,手臂曲起支在欄桿上,眼底浮起笑意?!板X的事你不用擔心,他不給我開工資我也有錢花?!?br/>
“照顧好自己和爺爺?!眴梯x叮囑一句,掛斷電話。
夜色朦朧,樓下的花壇里開滿了花,紅色的木棉花瓣,落了一地。喬暮看了一會,抬頭望向遠處,打算過一陣再回去。
自從失手傷了臉,她不會笑,不知道怎樣的表情是恐懼,怎樣是悲傷。所有的喜怒哀樂都從臉上消失,說話的聲音也幾乎都是平調(diào),這種熱鬧的場合,她留下實在是掃興。
“想什么?!焙嵾t徐徐俯身,呼出來的酒氣拂過她的臉,帶著些許炙熱的溫度。
喬暮收回視線,漫不經(jīng)心的瞟他一眼,沒吭聲。穿上正裝的他看起來有模有樣,帥度又提升了一大截,單看顏值,沒那么倒胃口。
簫遲低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打開抖了抖取出一支叼到嘴里,拿著打火機打火點著,舒服的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煙霧?!罢l虛的厲害?”
青白的煙霧升騰起來,他的臉掩在霧中,表情模糊。
“誰問說誰。”喬暮輕哼一聲,掉頭往回走。
簫遲手臂一伸,攫住她的胳膊,輕易將她拽回來抵到休憩區(qū)的柱子上。低下頭,結(jié)實有力的腿頂?shù)剿乳g,嘴里吐出的煙霧徐徐拂過她耳畔,嗓音喑啞。“你試試?!?br/>
喬暮被迫仰頭,那雙漆黑明亮的眼,仿佛把頭頂落下的光都吸到一處,漠然映出他的臉龐。
空氣靜默下去,簫遲又抽了口煙,有些惡意的貼著她的耳朵吐出煙霧,故意逗她。“你的名字是哪個MU字?”
“墓碑的墓?!眴棠撼雎暤耐瑫r,手抵到他的小腹下方,利索解開他的腰帶。
“真不記得我?”簫遲摁住她的手,傾身將煙頭按進垃圾桶。“男人的腰帶不要隨便解,槍也不能隨便摸?!?br/>
“是么?!眴棠禾裘?,左邊肩膀趁機撞過去,掌心隔著衣服落到他腰間的傷口上,稍稍用力下壓?!澳沁@兒呢?!?br/>
簫遲皺眉,稍稍松開力道,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粒。
喬暮挑眉,淡定撤回的自己的右手,同時扯下他的皮帶,輕輕一揚。
黑色的皮帶在空中化出一道黑線,落入樓下的花壇,傳出輕微的動靜。
“亂丟東西可不是好習慣。”簫遲緩緩站直,低頭看著那只白皙纖細的手,玩味的勾起唇角?!白蛱鞗]摸夠?”
“嫌臟?!眴棠号呐氖郑魺o其事地轉(zhuǎn)身走出休憩區(qū)。
走了幾步,身后忽然傳來“嘭”的一聲異響,當即條件反射的頓住腳步,焦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