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于嫣忽然醒來,雙腿習(xí)慣性的搭向胡志一側(cè),發(fā)現(xiàn)空空的,她一個人在大床上。
她的身體一束緊,一骨碌座起來,擰開燈。
她拿起手機,拔打給胡志。
,,,,
沒人接,她這才想起,胡志出差了,隨廠方去了漢口,給客戶按裝貨船。
胡志是她丈夫,更是廠里的技術(shù)骨干,每次出差都少不了他,真煩。
她看見鏡中的自己,被粉紅的睡衣半裹著,烏發(fā)慢順的垂下來,與胸脯相勻相稱,乳白的一堆,輕勻起伏。。。
莫名的寂寞如百蟲來吸,讓她再無睡意。
其實,于嫣不俊,她一米六的個兒,還要天天穿高跟鞋,她的腳被擠的生疼,她的身材也一般,臀不翹,腰不細,胸也不豐滿。。。
為了讓胡志喜歡她,也讓自己在同事們中不自卑,她天天化妝,特別是那雙眼睛,又大又純潔的樣子,同事們說她是洋娃娃,她每天都要好好打理,就是近視了,也不戴眼鏡。
她在鏡中申視自己,她好白,通體的,三十歲的年紀(jì),還算有彈性,只是胡志最近對此,沒性趣,偶爾的纏綿也是她主動。
她輕輕撫了自己一把。
電話忽然響起來了,是胡志的,白色大字,在綠色平幕上跳躍。
“哎依,,,”輕輕柔柔的,她接了。
“老婆,還沒睡嗎?剛才你打電話了?”胡志也是輕輕地聲音,是怕驚醒女兒,但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象白天時。
“剛醒來,睡不著了?!?br/>
“哦,,,這么晚了,睡吧,不要亂想,我過幾天就回去了?!?br/>
胡志快言快語,聽到的于嫣覺著他還在加班似的,就回了他,扣了手機。
秋日,北方的夜,格外的長,樓頂上燈光閃亮,對面的窗口黑漆漆的,沒有人會看過來,于嫣躺在床上,由于睡不著,連睡衣都去了,她想圖個舒服自在,一絲不掛的感覺,自從有了女兒,她就再也沒這么享受。
可是,這怎么叫個享受,就是一種不自在,,,在向自己襲來。。。
孤獨,清冷,寂寞。。。
樓旁有小河,小河里有月光,燈光,交織在一起的還有蛙鳴。
對,是蛙鳴,而且是兩只青蛙,是在對唱吧,一來一回,肆無忌憚。
哎,真是個聊人的聲音。
于嫣將身體擺好,將腹下遮了,又捋順了溫柔的頭發(fā),她滿懷柔情的等待著胡志接她的視頻。
。。。。沒有接。
。。。。
不會吧,這么刺激的聲音,胡志都聽不見?剛才他還沒睡,現(xiàn)在就入夢?
是他怕接視頻?
于嫣的神經(jīng)蹦起來,眼睛滴溜溜轉(zhuǎn)。。。
任她再急燥,那邊也沒動靜,這可是奇了怪了。
于嫣斷定,必定有事!
她想起閨蜜最近常常暗示她,胡志最近在外面,,,要自己注意點。
“啪”于嫣把電話摁了,又甩出去。
“鈴,,,”是于嫣的電話響了。
沒錯,肯定是胡志的。
“哼,等著吧,誰接你的電話誰是王八?!?br/>
于嫣這樣氣憤著,雙眼斜瞅著床那頭的手機。
電話響了兩次,于嫣都不接,她想的是和他視頻,看看他那滿是肌肉的臉,胡子拉碴的樣,也讓他看看自己,他喜歡她潔白的脖子,身體,每當(dāng)他看著她這些,他就眼睛大而濕潤,然后不停的摸索她,她就幸福的等待著。
可是今夜。。。
那邊發(fā)來了微信,一段段,閃亮了好幾次,是胡志的回音。
不看,就不看。
說不定現(xiàn)在的胡志身邊,有個女人,在和他溫存,他在她身上胡作非為。
好臟。
于嫣把手機關(guān)了。
清靜的夜,繁星閃爍,攪的于嫣未眠。
她和胡志是朋友介紹認(rèn)識的,結(jié)婚八年,也是恩愛一場,女兒也疼愛,本是幸福平順的一家人。
可是,自從放開二胎,胡志就變了,變的勤奮無比,變的斗志昂揚,他不知疲倦,沒日沒夜的工作,干活,兼職,多掙錢,多掙錢。
在他的心里,是想生個二胎,圖個人財兩旺。
可是,于嫣呢,不這么想,這么個世道,活著不易,夫妻二人也沒有太多的優(yōu)越,也只能是比一般人多掙一點點,胡志是廠里的技術(shù)員,待遇自然高些,但也只是少有優(yōu)越,若是再生個兒子,那么就要買樓,存錢,巨額的存錢等著兒子長大,到時還說不定兒子不在身邊。
幸福,哪兒有?
不,不生,堅決不生!
一次次的談判,于嫣毫不猶豫的否了。
一場場的甜言蜜語,恩愛溫存,于嫣都不領(lǐng)情。
她以為這樣堅決,胡志也就灰心了,可是,人家就是個男人,不但不垂頭喪氣,反而干活更猛了,而且社交也頻聚,什么酒友師友牌友,但凡能相聚,但凡能快樂的他幾乎都不拉下。
可是這樣也好,胡志再不是從前的那樣穿著隨便,而是天天整衣擦鞋,刷牙梳頭,就連那輛舊座騎,02年的捿達,也被他按裝了新燈,花點錢整了從前的坑坑洼洼。
這些卻無所謂,重要的是胡志對她于嫣不但不象前些日子那樣時冷時熱,而是天天象接待親戚,態(tài)度好,還有熱飯熱茶,尤其是到了晚上,還能得到一杯熱牛奶,胡志親自烹制的,女兒一杯她一杯。
可是,這些恩惠,好象好長時間不見了。
想到此,于嫣有些顫抖,寧靜的夜,象魔鬼般圍著她。
他感覺胡志變了,早已把她甩了,而且他已經(jīng)有了能替代她的女人。
所謂的對她好,也只是掩蓋他的罪行和狂想:婚外情!
于嫣象渾身捅了刀子,遍體流血,她不住的顫,頭發(fā)披下來,散到肩上,她沒有穿任何衣服,她不需要了,男人沒了,家要散了,女人還有什么依靠和寄托,她已經(jīng)成了干巴巴的碎葉。
于嫣喘著氣,踉踉蹌蹌一個人來到窗口,她想攀上去,然后。。。
面對外面黑漆漆的世界,她想一跳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