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照片發(fā)給他了?”
蕓瑄被她刺骨的眸光閃了一下。
她以為書鳶是心虛了,站在旁邊沒走過去,氣勢足了一點:“怎么,敢做不敢讓別人知道!”
書鳶沒顧她的挑釁,瞪了她一眼,走了。
蕓瑄也不跟上去,笑了笑。
書鳶臉上突然轉(zhuǎn)變的臉色取悅到她了:“我覺得你還是識相一點,早點跟阿陌提分手,別到時候被甩的太狼狽……”
蕓瑄一直在身后說,說個不停。
書鳶顧不得這些,她領(lǐng)著孩子們往學(xué)校走。
云陌知道了。
這里她已經(jīng)不能待了。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小美仰起頭:“老師,你怎么了?”
她喊了好幾遍,書鳶才回神:“沒事,我們先回學(xué)校?!?br/>
小虎懂的多一點,他聽過村里人說八卦,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老師,你的男朋友為什么不來找你???你們要分手嗎?”
別人的男朋友都會放學(xué)站在門口等著,他記得,他記得,語文老師的男朋友就是這樣的。
外面起風(fēng)了,她走在風(fēng)口處,頭發(fā)被吹亂了,眼角也被風(fēng)刺紅了,眸光有些雜亂無章。
不會分手的,她不想分。
可是他為什么不來找她呢?
她回答了,聲音被風(fēng)刮的很顫,眼底的眸色混亂不堪:“因為,老師把他弄丟了?!?br/>
再也撿不回來了。
她不想丟的,但是不得不丟。
她生活在黑暗里,茍延殘喘,周身被無盡的黑暗籠罩,后來,有一絲光明照了進來。
是云陌,她小心翼翼地捧著,他明明那么好,她還是不敢跟任何人炫耀,因為那是她偷來的。
偷來的,時間到了,總是要還回去的。
下課鈴響了。
學(xué)生們收拾東西往家里跑。
小鎮(zhèn)天色暗的早,夕陽褪了干凈,一層深灰的霧色布在半空,籠罩了了整個小鎮(zhèn)。晚風(fēng)輕輕刮著,把校園內(nèi)的花香吹亂,散在角角落落。
書鳶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去。
“扣扣扣——”
教室門被敲響。
她側(cè)頭看過去,是張新新,他手里拿著幾本最新的彩繪課本,見她回頭,才笑著走進來:“要回去了嗎?”
書鳶點頭:“嗯?!?br/>
張新新長相不是特別出眾,帶著眼鏡,眼睛里總是帶著笑,是老實斯文的類型,他愣了一下,拍了拍手里的課本:“我去了市里一趟,順便給你帶了幾本書?!?br/>
其實他不是順便,小鎮(zhèn)的書都很舊,他特意跑到市里去買的。
小鎮(zhèn)沒有通快車,他是坐公交過去的,花了半天的時間,但是他開心。
書鳶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霧上濃濃厚厚的重影,她說:“不用了,那幾本已經(jīng)夠了?!?br/>
她眼里霧色更重了,很亂,也有很不好的預(yù)感。
張新新以前很老實,后來遇見了書鳶就變了,村里人的人都說,女孩子喜歡活潑開朗的男孩子,所以他就想變得開朗一點。
更想討她歡喜一點。
他走過去一點,把課本直接放在她手里:“我用不到這些,你留著吧?!?br/>
書鳶低頭。
課本用了包裝袋的裝著,上面打著蝴蝶結(jié),一點褶皺也沒有,很明顯是精心保護好的。
張新新給完東西,就往教室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走吧,一會兒大門該鎖了?!?br/>
他說完,心跳更快了,耳朵也紅了,急匆匆地先出去了。
書鳶遲疑了幾秒,抱著書出去了。
外面天色暗了許多,人影虛虛糊糊地,張新新站在那里等她,等她走過來了,他才跟在她旁邊走。
晚風(fēng)吹的很緩,溫度正是好時候。
張新新走在她側(cè)后方,目光直白又大膽地盯著她:“我今天去了市里,花店里的花特別漂亮,你們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花啊?!?br/>
他本來想買一束花送給她,但是怕別人說閑言,他倒無所謂,她是女孩子,所以不行。
書鳶睫毛閃了一下,不好的預(yù)感很濃,知道了她的心思,風(fēng)吹過來,她說:“我不喜歡花。”
“不喜歡嗎?”
他有些失落。
書鳶解釋了一下:“我對花粉過敏。”
他沒理解透她的意思,只聽了后半段,陰郁松了一口氣:“那我下次去市里給你帶——”
“不用了?!彼亓怂脑?,回頭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我男朋友特別小氣,要是讓他知道我收了別人的東西,他會不開心?!?br/>
她說的時候,眼睛彎彎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亮晶晶的,比星星還要閃。
聞言,張新新意識到自己失禮了,他退了一步:“我不是那個意思,別的老師也有。”他越解釋越亂,慌里慌張的:“也、也不是。”
前面就是學(xué)校大門,書鳶抱著課本,緩解氣氛一般,笑了笑:“謝謝你的課本,我先回去了?!?br/>
她在笑,但是眼睛不亮了。
張新新跟她不順路,在反方向:“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br/>
“嗯?!?br/>
她加快了腳步,走在前面,還沒出校園,他就跟在她后面。
出了校園門,張新新叫住她:“那個……”他推了推眼鏡,擺了擺手:“明天見?!?br/>
“嗯。”書鳶沒說明天見:“我先回去了?!?br/>
書鳶轉(zhuǎn)身,抬起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荷花鎮(zhèn)沒有路燈,因為在郊區(qū),傍晚以后天色暗的很快,世界都是模模糊糊地。
明明天色那么暗,明明好多事物都看不清,明明……
為什么她看的那么清,為什么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遠處的光照不進來,偶爾有行人經(jīng)過,照在臉上的光忽明忽暗。
“阮阮?!?br/>
云陌就站在她幾米遠處,立的很直,頭發(fā)有些亂,臉上有明明滅滅的光,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風(fēng)一刮,就全部跑到她耳朵里了。
她想了許久的聲音,順著耳朵,往心窩里鉆。
書鳶捏著手里的書,看著他,沒應(yīng)。
“阮阮。”
他又叫了一聲,把她所有的堅持全都打碎了。
“阮阮?!?br/>
這一次他聲音都跟著顫了。
云陌僵了幾秒,往書鳶站著的方向走過去。
書鳶搖搖頭,咬著牙往后退,眼睛已經(jīng)紅的不成樣子了:“你別過來?!?br/>
就這一句話,他就聽到她哭了,他不聽話,還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