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雪臨死也沒有等到的道歉。一輩子也沒有等到的丈夫的愛。
在這里木槿聽到了。
可是木槿不是陳書雪,她對于男主這遲到了一個生死跨度的道歉和愛意沒有任何感覺。李云昭只是男主,而什么男主,反派還是一些配角都是木槿的任務(wù)。
李云昭說愛陳書雪,便要同房睡,主母趙氏不愛陳書雪,也要他們同房。他們的做法沒有什么不同,只不過李云昭打的是“愛”的稱號,結(jié)果都是一個目的:陳書雪要留在這個家,繼續(xù)為他們提供燃料,耗盡最后的血液。
木槿將一切情緒從嘆息中涌出去,說:“你怎么看待你父親的事情?”
李云昭沒有反應過來,“?。俊钡囊宦曇苫蟮男敝X袋。
“你爹過不了幾天就再納新妾了。”木槿嘴角帶著笑意,問他。
“你在擔心這個嗎?我不會再娶別的女人的,我……我保證!”小狗有些著急,著急的向木槿的臉前湊過去,一雙眼睛波光粼粼的,“你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但是你這一刻保證的以后是沒有用的?!蹦鹃壤湫?,不留痕跡的后退幾步。
一開始的羞澀全在木槿說完這句話之后結(jié)束了,他眼圈有些泛紅,可憐的問:“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木槿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帶走一片月影,李云昭不敢拽住她的任何衣角,心里委屈巴拉的站在碎石小路上,揉著自己的眼角慢慢走了。
“反正你已經(jīng)是我的娘子了,我絕不會放棄的?!彼麚u頭晃腦,心情又舒暢起來,甚至為已經(jīng)娶過了陳書雪有些欣喜。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娶妻并不是他的負擔,甚至感到慶幸。
木槿推開門,木門吱啦一聲,在安靜的黑夜中格外清晰。
室內(nèi)恍恍惚惚的站著一個黑影將木槿嚇的一咯噔,她快速將蠟燭臺點亮,果不其然將是謝政。
他還穿著下午從書香閣回來的那身衣服,顯然在等她。
木槿內(nèi)心:送走了一個又是一個是吧。好想睡覺。
木槿走過去,臉上沒有偽裝的露出疲憊,問:“怎么還不睡,在這里站什么?”
謝政沒有反應也沒有說話,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暗沉的目光,眼睛像是沒有焦距一般充斥著平靜,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最后一秒。
木槿瞬間感到從腳跟爬上來的不安,就像被冰冷的毒蛇叮住了一樣。
“你有話就趕緊說?!蹦鹃韧O履_步,問道。
“你現(xiàn)在對我這個耐心都沒有了嗎?”他聲音聽不出什么起伏,但是冷冷冰冰的一步一步靠近木槿。
“你就是想答應你丈夫同房的是吧?我就知道你就拿我當個玩具看待——”下一秒木槿的手又被拽住了,小少年的臉在木槿的臉前放大,他眼角泛紅,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木槿一笑,眼眸中好像含著流水一樣,這流水并不是寒冬未有化開的冰,是帶著溫暖的包容。
“那總歸說是我丈夫,我也不能真視他一切與不顧。我有自己的打算。”可是這話說的又這么冷,這么令謝政不滿,這么令他火大。
“你什么意思?就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guān)是嗎?”他瞬間提高音量,嗓子被狠狠嗆到了帶著眼淚也出來。
“怎么與我無關(guān)?!”謝政的聲音幾乎尖銳起來,急促的質(zhì)問她,“所以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回事嗎?!你一直都在騙我是嗎?!”
“你不要和他同房!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能這樣將我扔了……”他后面的聲音被哭聲淹沒,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落。
木槿深深嘆口氣,掏出手帕給他輕輕的擦拭著眼淚。
“我哪里說要扔你不顧了?”她柔聲說。
“那你將我留在書香閣這么久,我每日讀書寫字,傍晚就蹲在書店門口等你,你都沒有來接我……”他聲音依舊沒有平復下來,由著木槿給她擦眼淚。
“是我不對,”木槿心里明白,主動將他抱在懷里,小少年個子也長起來了,下巴壓在木槿的肩膀上,“我心里想著讓你多學一些本領(lǐng),這幾日冷落了你?!?br/>
木槿感到脖子一側(cè)涼涼的,想來是他的眼淚落在了里面。
“如果我回去了,你會想念我嗎?”他聲音悶悶的,在木槿的耳邊問。
不會吧,不會吧?木槿內(nèi)心大驚,難道夏國已經(jīng)派人來接他了?
“怎么這么說?”木槿穩(wěn)住內(nèi)心的一片波濤洶涌,問他。
“沒有,我只是這樣說說而已?!彼÷暤卣f出后面的話:“我總覺得,你很快就會離開我了。”
不,不,不。木槿內(nèi)心回應他,你也會離開我,去屬于你的地方,去完成屬于你的使命。
陳書雪死的太早了,可以說她死的時候,這本書的劇情才將將開始而已,而那個時候,謝政已經(jīng)回到母國,快速收攏了一片勢力,但是還沒有殺父弒兄奪取皇位。
但是他為什么會性情大變呢?明明現(xiàn)在像一個乖小孩一樣。
當木槿答應主母出去接李云昭的時候,謝政就感覺自己的不適又回來了。
那個暴虐負面的聲音又在他耳邊蠱惑他,他企圖閉眼睡覺,可是眼前太亮了,他能看到自己最想見的人。
是她,有微笑的看他眼睛像月光;有低頭在他不遠處的看書,那么認真,像是把吵鬧的世界隔離出去了,安靜的只有她;又是她,距離他這么近,黑色的墨水字跡襯托的她的手指如同上好的白玉一樣,教他念一首小詩,呼吸聲在他耳邊,還有若有若無的她獨有的香味。
當他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她的變得模糊了,如同隔著銅鏡一樣,可是他那樣看過去,還是那么美。
所以當他聽到院子里有清晰的說話聲音的時候
他火速睜開眼睛,衣服都沒有穿,站在窗戶邊默默的偷聽著。
那聲音模模糊糊聽得并不真切,但是他聽清楚了一件事:
那個男人在表達自己的愛慕,她這么好這么好,他今天就知道了?憑什么,你是什么東西,你當初棄如草芥還有什么資格來和我掙搶??。?!
他聽到摩擦著后槽牙發(fā)出滲人的聲音,眼睛死死瞪著那個男人。
我的,你不能走不能和別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