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戰(zhàn)場這樣的事情雖然要做,但是也輪不到葉孤城親自去做。
只需要安排下去,自然有人收拾。
葉孤城本來已經(jīng)做好付出巨大代價的打算了,如今比他想到的最好的結(jié)果還好,自然沒有什么可挑剔的。要不是他素來冷淡自矜,少有因外物變色,此刻都想掐自己幾把,看是不是在做夢。這種場景,以他的性子,便是做夢都到不了這樣的地步。
因此,在吩咐屬下去接管江離帶回來的那些人,幾人便打算回城了。
陸小鳳實在是心中好奇,之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而疑惑一時不解除,他心中就跟貓爪一樣。江離不回答他不敢有意見,當著她的面,也不好直說,干脆找了個干巴巴的借口就溜,獨自一人扭回頭找人問話。
沒人挽留陸小鳳,所以他走的很順利。
陸小鳳到的時候,兩邊正在岸邊交接。
戰(zhàn)場沒有完全打掃完畢,依稀可以看到之前交鋒的慘烈,正因為如此,陸小鳳更好奇江離用的辦法了。
所謂的交接,也就是他們放下武器,在白云城這邊登記一下名姓,做一個身份錄入,除了當兵以外,有沒有什么特長之類的,好為他們安排日后生計。白云城原本只有幾千人,如今一下子涌入這么多,也不說吃不下,但是麻煩還是很麻煩的。
之前打生打死的,現(xiàn)在轉(zhuǎn)眼成了一伙人,可以看得出來,兩邊人感覺都不太自在,尤其是白云城這邊的士卒數(shù)量較少,不到江離帶回來這些士卒的四分之一,要管理數(shù)目數(shù)倍大于自己的人,實在是有些難度。
陸小鳳來的時候,這里正好有些騷亂。
本來這片地方是用于往來的港口,并不窄小,加上存放貨物的地方,怎么也能容得下同時幾百個人,但是此刻一下子兩邊數(shù)目加起來近兩千,就有些捉襟見肘了。人一多,擠擠攘攘,摩擦難免會有,而之前才打過一次,雙方火氣都不小,這么一吵,儼然就有□□的架勢了。
若是江離在,自然一句話便可以讓他們安靜,但是江離此刻已經(jīng)走了,只留下了寥寥兩句話,這威力自然打了許多折扣。熱血一上頭,就有人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想動手了。他們手上武器還沒有統(tǒng)一歸置,這也給了他們一定的勇氣。
陸小鳳暗道自己來的及時,正好能當一回英雄。之前他在城中替黃藥師帶孩子,結(jié)果戰(zhàn)爭一下子就打完了,完全沒有出頭的機會。如今江姑娘和葉孤城已經(jīng)走了,偏偏是他回來瞧這么一眼,說明老天都是要他出這個風頭的。
也正是因為摩擦不大,只是那種單純因為你擠了我一下這種小事兒,所以陸小鳳還沒有空想別的。他江湖經(jīng)驗豐富,處理這種事情,雖然說不上大材小用,但是也是熟練工,極為有把握的。要是真出了大事兒,他的選擇肯定是掉轉(zhuǎn)頭找專業(yè)的來。
江離,葉孤城
就在此時,陸小鳳還沒來得及出聲,有人比他快了一步。那是一個清越的聲音,聽起來說話的人年紀應(yīng)該不大,但中氣十足,他道:“之前那位姑娘說了些什么,你們可還記得?可還將她放在眼里?”
說完這句,他又將江離之前說的兩句話重復(fù)了一遍。
本來一片吵嚷,這極具穿透力的聲音一出,嘈雜的環(huán)境因此一靜。
最初起摩擦的不過兩三個人罷了,只是因為這里人太多,而兩邊勢力之前又是對立關(guān)系,一傳十十傳百,之前又是袍澤,天生立場相近,同仇敵愾,因此對這種事情極為敏感罷了,那少年提到江離,頓時讓很多人仿佛又被雪花淋了一身。
寒透徹骨。
陸小鳳聽著這一幕,暗暗給開口那少年點了個贊,知道是不用自己出場了。這話一出,大局已定,他雖然不知道江離是如何讓這些人死心塌地的,但是她的威信在之前下船的時候就已經(jīng)體現(xiàn)出來了。
當時一排船只行了過來,江離一個縱身,輕飄飄落地,本是一片嘈雜,她不過輕輕壓了壓手,一瞬間便靜了下來,靜的呼吸可聞,只剩下呼呼吹拂的海風聲。這樣的場景,讓陸小鳳感到十分震撼,現(xiàn)在想來,猶覺得不可思議。
他因為之前調(diào)查的關(guān)系,對南王府也有一定的了解,當然知道南王手下的軍隊是些什么貨色。之前有一次??芤u擾邊境,引得百姓怨聲載道,南王扛不住壓力出兵剿寇,結(jié)果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自此之后,再不提剿寇的事情了。
這樣的軍隊,竟然能做到眼前這一幕,必然不可能是短期之內(nèi)他們有多少提高,不過江離聲望太高,高到這些人無時無刻都注視著她,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生怕錯過什么命令,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景象。
那少年提到江離,這些人必然有所顧忌,只要鬧不起來,那就沒什么問題了。
事實也是如此,一場暴亂,就這么化于無形。
陸小鳳一下子對能夠說出這話的人心生好奇,對方聲音能這么傳開,可見身懷內(nèi)力,而說話時機,又把握的很準,可見眼光也不俗,與一個普通士兵的身份,似乎不怎么相配。他想到就去做,打算看看。
他尋聲而去,很快便找到了之前說話的目標。
那是一個個子相比旁邊的人有些矮小的“少年”。不,說是少年都有些不對,應(yīng)該是少女才對。因為身高的關(guān)系,若是她不開口,藏在人堆里,很難被人發(fā)現(xiàn),但是一開口,就會發(fā)現(xiàn)相比其他的士兵,她不但個子小,而且也太干凈了一點。
盡管化了妝,又將臉上,胳膊上涂黑了,依然可以看出她眉眼之間的秀麗,陸小鳳對別的不一定敏感,但是混了江湖這么多年,性別是萬萬不可能搞錯的。陸小鳳不僅確定這是個少女,而且應(yīng)該是一位極為美麗,可能僅次于江離的還沒有長開絕代小佳人。
她背上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裹,從隱約露出的開口來看,似乎是一株植物。
這樣一個半大姑娘,為什么會混在南王府的軍隊之中,這讓陸小鳳十分好奇。陸小鳳此時在這位少女的側(cè)身處,因此他看得到對方,但是因為人太多了,少女卻沒有注意到他,只是因為感覺到有人窺探的視線,正有些不安的四處掃視。
陸小鳳對上了她的眼睛。
她最美的,便是那雙眼睛。
江離的眼睛是冷的,冰寒的,又仿佛起著一層蒙蒙薄霧,有什么東西若隱若現(xiàn),似有似無,勾得人心癢癢,讓人很想一探究竟。這位少女可能是因為年紀還小的關(guān)系,她的眼睛卻是透明的,仿佛一汪春水,清可見底,能洗去所有的纖塵。
陸小鳳見到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他并不在意,甚至沖少女眨了眨眼,想要逗逗這小丫頭。這丫頭算起來,年紀足以當他的女兒了。陸小鳳一點都不喜歡孩子,他喜歡有身材有魅力的妹子,自然對她只有純粹的好奇。
小丫頭吃了一驚,之前看她說話條理分明,卻沒想到這么不經(jīng)嚇,她猛然尖叫起來!
“?。 ?br/>
就在這時,一把利刃向著陸小鳳刺了過來。
陸小鳳這才發(fā)現(xiàn),除了少女之外,她身邊還有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她看起來大約二十余歲,五官帶著女子的柔美之余,還有些雌雄莫辨的俊俏,相比那少女自然黯然失色,卻也是難得的美人了。一看便知道,她是那少女的護衛(wèi)。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這個時候,白云城那邊的負責人,也看到了偷偷摸摸過來的陸小鳳。
他連忙道:“這位是陸公子,是城主的客人,不是外人,別打了!”
那女子充耳不聞,一心向著陸小鳳砍去。
直到那少女說:“算啦,他應(yīng)該也不是故意的,別打他了。”
女子方才罷手,退回她身邊。
白云城的侍衛(wèi)這才擠著上前來。
“陸公子?!鳖I(lǐng)頭的白云城侍衛(wèi)過來向他行禮?!澳鷣泶?,是城主有了新的吩咐?”
“沒那回事兒?!标懶▲P擺手。
“你們做得很好。我只是好奇。江姑娘究竟用什么手段逆轉(zhuǎn)的戰(zhàn)局。然后見著這一幕,就過來看看?!苯x滿打滿算,也不過離開了不到一個時辰,這點時間夠做什么?竟然能夠讓這一千多人的死心塌地的,哪怕她走了,仍存余威。還能這么安靜。
陸小鳳自己最多做一個十人,甚至幾十人敵,這還是指的普通人,若是武林高手,三五個他怕是都扛不住。但是像江離這般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輕輕松松解決這么多人,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他根本想不到。
不過如今他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了,陸小鳳更想知道,這兩位女子,是如何混進南王府的軍隊的。
白云城的侍衛(wèi)見沒有他們的事兒,也不管陸小鳳,繼續(xù)忙去了。
那小丫頭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看著陸小鳳,皺了皺眉頭,說:“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倒是那年長些的女子,知道她們這簡陋的化妝,離得近了瞞不過行家,腳步微錯,護住了少女。萬一情況有變,好帶她離開。因為陸小鳳那出名的四條眉毛,她此刻已經(jīng)認出人了,知道陸小鳳并非什么大奸大惡之人,倒也不是非常擔心。只是有備無患罷了。
陸小鳳說:“我只是好奇,究竟什么樣的人,才能說出這么有見地的話來?”
少女聽陸小鳳夸她有見地,倒是很開心,她轉(zhuǎn)了一個圈,問:“現(xiàn)在看完了嗎?”
陸小鳳點頭,說:“看完了?!?br/>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碼字的,結(jié)果被八一八吸引住了,看了一個多小時才回神。
好了,買定離手,猜這個妹子是誰。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