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司馬佳打扮停當(dāng)，先送了司馬清去學(xué)堂，然后就往戴家老宅來了。

    戴老太爺一向起得早，以往,司馬佳早上過來時,常會看到外公站在院子里打拳,今天進了老宅，卻是靜悄悄的。司馬佳徑直走向外公的屋子,正逢丫鬟掀簾子從里面走出來,一抬頭看到他，道：“少爺坐會兒吧，老太爺睡著呢。”

    “還沒醒？”司馬佳問道。

    “天剛擦亮就醒了,”丫鬟道，“現(xiàn)在又睡了?！?br/>
    司馬佳聽這么說，也不便打擾了，就在外頭坐了，丫鬟給他送上茶來。司馬佳問丫鬟道：“今天天氣不錯，也不太熱，我想帶外公到村子里走走，如何？”

    丫鬟支支吾吾地，磨蹭了半天才說：“這個，我可做不得主呢，少爺你得問大太太才行?！?br/>
    “為什么要問她？”司馬佳心說果不其然，“外公樂意不就行了？大太太成日里又要管家，又要帶孩子，還有心思管這些小事？”

    “反正，大太太不準(zhǔn)老太爺出門，少爺你可千萬別隨便帶老太爺出去，要害死我呢！”丫鬟急了，不知怎么解釋，干脆實話實說。

    “大太太不準(zhǔn)外公出門？”司馬佳繼續(xù)套問，“聽說她還不給外公吃飯，是不是真的？”

    “這……”丫鬟不敢說了，“大太太都只是說說，也沒真的不給過……”

    司馬佳眉毛一豎，竟是生氣了：“豈有此理，外公身體是不如從前了，可她也不能為所欲為，一手遮天吧？把她找來，我要問個清楚?！?br/>
    丫鬟不樂意了，道：“少爺你要找，自己找就是，干嘛叫我這個下人去討苦頭？我可不想再挨一巴掌呢?！?br/>
    司馬佳一賭氣，站起來就走：“我去就我去！”

    走出一截，司馬佳又站住了，心說我怎么這么魯莽。當(dāng)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想出個主意，邁步出了大宅。

    過不了多久，司馬佳又回到戴家，身后帶著一頂四人抬小轎。司馬佳找到大舅母，說：“昨天清兒才剛認(rèn)了太外公，我想接外公回家坐坐，后晌就送回來。”

    大舅母不好說什么，道：“你外公不能吹風(fēng)，也走不動那許多路?！?br/>
    “所以我特地雇了一頂軟轎子來的?！彼抉R佳笑瞇瞇的，也學(xué)會那笑面虎的招式了。沅村小地方，也不知他從哪里雇來的轎子。

    大舅母沒別的借口了，只說：“記得太陽下山前一定送回來！”

    司馬佳滿口答應(yīng)著，伺候著外公上了轎，讓轎夫們加緊腳步送到西村去。到了家門口，落了轎，司馬佳扶外公進屋，讓孫媽拿錢打發(fā)了轎夫，開了個平時用來堆東西的房間，開始著手整理，往外清東西。

    孫媽看這情形不對，便問道：“少爺清屋子，難道是給老太爺暫住的？”

    “是給我和姑爺住的，老太爺住我們原來的屋子?！彼抉R佳一說話，就被煙塵給嗆得直咳，孫媽看不下去了，道：“少爺，你一個人整理不過來的，這樣吧，您先陪老太爺說會兒話，我去地里把姑爺喊回來幫你?！?br/>
    孫媽說完，也不等司馬佳答話，徑自就走了。司馬佳望著那一屋子的雜物，也覺得不是自己一人之力所能辦到的，也便暫時擱下，等虺圓滿回來再開工。

    司馬佳坐下與外公聊天，外公現(xiàn)在倒還清醒，只是不樂意說話了，司馬佳說五句，才能換來一句回答。孫媽去了不久，虺圓滿就抄頭從地里回來了，進了堂屋一見老太爺，又是哈腰又是抱拳，不知道要怎么樣才好。

    司馬佳看不過去他這丑態(tài)，走過去搡了他一下，對外公說：“外公，這是虺圓滿?！?br/>
    戴老太爺帶著滿面笑容點頭道：“你好，你好?！?br/>
    中午的時候司馬清回家吃飯，看到戴老太爺，司馬佳讓他叫了聲“太外公”，老太爺也是滿面笑容地說：“你好，你好。”

    司馬佳道：“外公，您昨天才見的清兒，忘記了嗎？”

    戴老太爺看著司馬佳，也說：“你好，你好?！?br/>
    司馬佳才知他是又糊涂了。飯后，司馬佳讓外公在自己房里歇午覺，司馬清也要抓緊時間睡覺，下午再到學(xué)堂去。虺圓滿和司馬佳合力清出了那個庫房，再擺個舊床進去。

    “這么說，老爺子以后就住這了？”虺圓滿問。

    “我是這么打算的，”司馬佳道，“事先沒問你，你能不能接受？”

    “這有啥不能的，”虺圓滿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br/>
    “哎，你家有沒有老人?。俊彼抉R佳忽然想起，在虺圓滿家時，沒見到他的爺爺輩。

    “我就沒見過我爺爺，”虺圓滿道，“聽說他一直云游四方修行，沒準(zhǔn)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龍了呢?！?br/>
    “修行就一定要云游四方??？”司馬佳笑問，“在家修行不行嗎？”

    “在家容易分心嘛，”虺圓滿道，“在外見識也多，總歸是有助益的?！?br/>
    “哎，你不會有一天，突然丟下我和清兒，也去云游四方修行去吧？”司馬佳突然想到，“不會吧？”

    “那……當(dāng)然不會了！”虺圓滿被問到這個問題，好似有些尷尬，但還是果斷答道。

    “為了我和清兒，放棄了修行，值得嗎？”司馬佳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垂下眼睫，問虺圓滿。

    司馬佳問歸問，但虺圓滿要是膽敢答一個“不”字，他一定會君子動手，把虺圓滿打出一頭包的。

    “有啥不值得？”幸好虺圓滿答得利索，“修行嘛，啥時候都能修，找個可心意的人，那可不容易。”

    司馬佳斜瞟了他一眼，心說算你過關(guān)！但是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哎，你們妖精活的年歲可比我們?nèi)司枚嗔?，難道說……等我死了，你還是這樣？還能自在逍遙？再找個可心意的人，再生個大胖小子？”

    “嗯，差不多吧。”虺圓滿話沒過腦子，說溜了嘴了。

    司馬佳手拿一只剛翻出來的瓷枕，就朝虺圓滿丟來。虺圓滿猝不及防往后讓，伸手想接，冷不丁摔了個倒仰。孫媽抱著床單席子進來，見了這景象，笑道：“如今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還是沒個正形，打打鬧鬧的跟小孩子似的?！?br/>
    “我可沒打鬧啊，”虺圓滿抱著瓷枕仰躺在地上，“是他在對我施暴??！孫媽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孫媽把東西放下，理也沒理虺圓滿，極有眼色地出去了。司馬佳也不賭氣了，道：“算了，我看不見的事情，我生什么氣？我死后，你愛怎樣怎樣，去修煉你的也行，再找十個八個心上人也行，我是管不著了。”

    “你看看你，”虺圓滿本想等司馬佳拉他起來，等了半晌不見司馬佳來，只好自己默默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才多大，倒想到死了。還得好幾十年呢?！?br/>
    “你現(xiàn)在是覺得日子長得很，”司馬佳道，“但到了那時候，你再回想這一切，就像是白馬跳過一條縫隙一樣快……《莊子》里說得清清楚楚，我初看不明白，后來年歲越大，經(jīng)歷得越多，越能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

    司馬佳的這番惆悵不是沒有道理，但虺圓滿也并沒有好法子來化解他的這股憂郁之情，此時若是能適時地說上幾句甜言蜜語，至少能哄得司馬佳暫且放下這些憂思。偏偏虺圓滿又不是慣會說好聽情話的人，竟然說：“沒事，你現(xiàn)在雖愁這些事情，但很快就會有別的煩惱蓋過這個去，人生在世就是煩惱堆煩惱，然后……然后可能就像你說的，突然結(jié)束啦！哈哈哈哈哈……”

    司馬佳聽這話，怎么聽怎么不舒服，不過，也正如虺圓滿所說的，下一個煩惱到來時，他也就沒空去想這些遠(yuǎn)的了。

    下午本該送戴老爺子回去，但司馬佳沒送，到了快晚上，老宅那邊就派人來接，司馬佳只說：“外公在這兒玩得高興，今天留下住一夜，明天再說?！?br/>
    老宅派來的人無法，只得抬著空轎子回去復(fù)命。司馬佳與虺圓滿住進了用庫房清出來的房間里，讓外公住了他們原來的屋。戴老太爺睡覺倒是不擇席，吃過晚飯沒多久，就坐在椅子上打呼嚕，司馬佳給他送去床上睡了。到了半夜，虺圓滿醒來想撒尿，暗里沒看清，一下床便迎頭差點撞上一個黑影，嚇得大叫：“有鬼??！”

    司馬佳被他吵醒過來，下床點了燈一照，原來是戴老太爺。老人晚上醒了，頭腦不清楚，找不著茅廁，滿家里瞎跑，故而撞進了這里。司馬佳趕忙先不理嚇得縮到床上的虺圓滿，來問外公：“外公怎么了？是要去茅房嗎？”

    戴老太爺愣怔了半晌，答道：“這龍尾硯給我進一批，揀些雅的送到京城去賣?！?br/>
    司馬佳給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話唬了一跳，思忖了一下方才明白過來：這是又糊涂了。便攙著外公道：“硯臺的事明天再說，今天這么晚了，先睡吧?！?br/>
    扶上外公，司馬佳的鼻子嗅到了一些異味，讓外公回屋脫了褲子，很快弄清：原來老人沒找著茅廁，憋不住就在褲子里尿了。司馬佳雖嫌臟，但大半夜的不好吵醒孫媽，便自己拿了自己的干凈褲子給外公換了，又把尿濕的褲子丟到外頭，等明天孫媽處理。

    第二日清早，老宅又來人了，不同的是，這次由大舅母親自來接，欲知司馬佳怎么打發(fā)的大舅母？且聽下回細(xì)說。

    作者有話要說：一些有關(guān)老人的內(nèi)容，真不像是該在**文里出現(xiàn)的……

    次日清早,司馬佳打扮停當(dāng)，先送了司馬清去學(xué)堂，然后就往戴家老宅來了。

    戴老太爺一向起得早，以往,司馬佳早上過來時,常會看到外公站在院子里打拳,今天進了老宅，卻是靜悄悄的。司馬佳徑直走向外公的屋子,正逢丫鬟掀簾子從里面走出來,一抬頭看到他，道：“少爺坐會兒吧，老太爺睡著呢?！?br/>
    “還沒醒？”司馬佳問道。

    “天剛擦亮就醒了,”丫鬟道，“現(xiàn)在又睡了。”

    司馬佳聽這么說，也不便打擾了，就在外頭坐了，丫鬟給他送上茶來。司馬佳問丫鬟道：“今天天氣不錯，也不太熱，我想帶外公到村子里走走，如何？”

    丫鬟支支吾吾地，磨蹭了半天才說：“這個，我可做不得主呢，少爺你得問大太太才行?！?br/>
    “為什么要問她？”司馬佳心說果不其然，“外公樂意不就行了？大太太成日里又要管家，又要帶孩子，還有心思管這些小事？”

    “反正，大太太不準(zhǔn)老太爺出門，少爺你可千萬別隨便帶老太爺出去，要害死我呢！”丫鬟急了，不知怎么解釋，干脆實話實說。

    “大太太不準(zhǔn)外公出門？”司馬佳繼續(xù)套問，“聽說她還不給外公吃飯，是不是真的？”

    “這……”丫鬟不敢說了，“大太太都只是說說，也沒真的不給過……”

    司馬佳眉毛一豎，竟是生氣了：“豈有此理，外公身體是不如從前了，可她也不能為所欲為，一手遮天吧？把她找來，我要問個清楚?！?br/>
    丫鬟不樂意了，道：“少爺你要找，自己找就是，干嘛叫我這個下人去討苦頭？我可不想再挨一巴掌呢。”

    司馬佳一賭氣，站起來就走：“我去就我去！”

    走出一截，司馬佳又站住了，心說我怎么這么魯莽。當(dāng)下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想出個主意，邁步出了大宅。

    過不了多久，司馬佳又回到戴家，身后帶著一頂四人抬小轎。司馬佳找到大舅母，說：“昨天清兒才剛認(rèn)了太外公，我想接外公回家坐坐，后晌就送回來。”

    大舅母不好說什么，道：“你外公不能吹風(fēng)，也走不動那許多路?！?br/>
    “所以我特地雇了一頂軟轎子來的?！彼抉R佳笑瞇瞇的，也學(xué)會那笑面虎的招式了。沅村小地方，也不知他從哪里雇來的轎子。

    大舅母沒別的借口了，只說：“記得太陽下山前一定送回來！”

    司馬佳滿口答應(yīng)著，伺候著外公上了轎，讓轎夫們加緊腳步送到西村去。到了家門口，落了轎，司馬佳扶外公進屋，讓孫媽拿錢打發(fā)了轎夫，開了個平時用來堆東西的房間，開始著手整理，往外清東西。

    孫媽看這情形不對，便問道：“少爺清屋子，難道是給老太爺暫住的？”

    “是給我和姑爺住的，老太爺住我們原來的屋子?！彼抉R佳一說話，就被煙塵給嗆得直咳，孫媽看不下去了，道：“少爺，你一個人整理不過來的，這樣吧，您先陪老太爺說會兒話，我去地里把姑爺喊回來幫你?！?br/>
    孫媽說完，也不等司馬佳答話，徑自就走了。司馬佳望著那一屋子的雜物，也覺得不是自己一人之力所能辦到的，也便暫時擱下，等虺圓滿回來再開工。

    司馬佳坐下與外公聊天，外公現(xiàn)在倒還清醒，只是不樂意說話了，司馬佳說五句，才能換來一句回答。孫媽去了不久，虺圓滿就抄頭從地里回來了，進了堂屋一見老太爺，又是哈腰又是抱拳，不知道要怎么樣才好。

    司馬佳看不過去他這丑態(tài)，走過去搡了他一下，對外公說：“外公，這是虺圓滿?！?br/>
    戴老太爺帶著滿面笑容點頭道：“你好，你好?！?br/>
    中午的時候司馬清回家吃飯，看到戴老太爺，司馬佳讓他叫了聲“太外公”，老太爺也是滿面笑容地說：“你好，你好?！?br/>
    司馬佳道：“外公，您昨天才見的清兒，忘記了嗎？”

    戴老太爺看著司馬佳，也說：“你好，你好?！?br/>
    司馬佳才知他是又糊涂了。飯后，司馬佳讓外公在自己房里歇午覺，司馬清也要抓緊時間睡覺，下午再到學(xué)堂去。虺圓滿和司馬佳合力清出了那個庫房，再擺個舊床進去。

    “這么說，老爺子以后就住這了？”虺圓滿問。

    “我是這么打算的，”司馬佳道，“事先沒問你，你能不能接受？”

    “這有啥不能的，”虺圓滿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哎，你家有沒有老人啊？”司馬佳忽然想起，在虺圓滿家時，沒見到他的爺爺輩。

    “我就沒見過我爺爺，”虺圓滿道，“聽說他一直云游四方修行，沒準(zhǔn)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龍了呢?！?br/>
    “修行就一定要云游四方?。俊彼抉R佳笑問，“在家修行不行嗎？”

    “在家容易分心嘛，”虺圓滿道，“在外見識也多，總歸是有助益的?！?br/>
    “哎，你不會有一天，突然丟下我和清兒，也去云游四方修行去吧？”司馬佳突然想到，“不會吧？”

    “那……當(dāng)然不會了！”虺圓滿被問到這個問題，好似有些尷尬，但還是果斷答道。

    “為了我和清兒，放棄了修行，值得嗎？”司馬佳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垂下眼睫，問虺圓滿。

    司馬佳問歸問，但虺圓滿要是膽敢答一個“不”字，他一定會君子動手，把虺圓滿打出一頭包的。

    “有啥不值得？”幸好虺圓滿答得利索，“修行嘛，啥時候都能修，找個可心意的人，那可不容易?！?br/>
    司馬佳斜瞟了他一眼，心說算你過關(guān)！但是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哎，你們妖精活的年歲可比我們?nèi)司枚嗔?，難道說……等我死了，你還是這樣？還能自在逍遙？再找個可心意的人，再生個大胖小子？”

    “嗯，差不多吧?！彬硤A滿話沒過腦子，說溜了嘴了。

    司馬佳手拿一只剛翻出來的瓷枕，就朝虺圓滿丟來。虺圓滿猝不及防往后讓，伸手想接，冷不丁摔了個倒仰。孫媽抱著床單席子進來，見了這景象，笑道：“如今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了，還是沒個正形，打打鬧鬧的跟小孩子似的?！?br/>
    “我可沒打鬧啊，”虺圓滿抱著瓷枕仰躺在地上，“是他在對我施暴?。O媽你可要為我做主??！”

    孫媽把東西放下，理也沒理虺圓滿，極有眼色地出去了。司馬佳也不賭氣了，道：“算了，我看不見的事情，我生什么氣？我死后，你愛怎樣怎樣，去修煉你的也行，再找十個八個心上人也行，我是管不著了?！?br/>
    “你看看你，”虺圓滿本想等司馬佳拉他起來，等了半晌不見司馬佳來，只好自己默默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才多大，倒想到死了。還得好幾十年呢。”

    “你現(xiàn)在是覺得日子長得很，”司馬佳道，“但到了那時候，你再回想這一切，就像是白馬跳過一條縫隙一樣快……《莊子》里說得清清楚楚，我初看不明白，后來年歲越大，經(jīng)歷得越多，越能了解這句話的含義了……”

    司馬佳的這番惆悵不是沒有道理，但虺圓滿也并沒有好法子來化解他的這股憂郁之情，此時若是能適時地說上幾句甜言蜜語，至少能哄得司馬佳暫且放下這些憂思。偏偏虺圓滿又不是慣會說好聽情話的人，竟然說：“沒事，你現(xiàn)在雖愁這些事情，但很快就會有別的煩惱蓋過這個去，人生在世就是煩惱堆煩惱，然后……然后可能就像你說的，突然結(jié)束啦！哈哈哈哈哈……”

    司馬佳聽這話，怎么聽怎么不舒服，不過，也正如虺圓滿所說的，下一個煩惱到來時，他也就沒空去想這些遠(yuǎn)的了。

    下午本該送戴老爺子回去，但司馬佳沒送，到了快晚上，老宅那邊就派人來接，司馬佳只說：“外公在這兒玩得高興，今天留下住一夜，明天再說?！?br/>
    老宅派來的人無法，只得抬著空轎子回去復(fù)命。司馬佳與虺圓滿住進了用庫房清出來的房間里，讓外公住了他們原來的屋。戴老太爺睡覺倒是不擇席，吃過晚飯沒多久，就坐在椅子上打呼嚕，司馬佳給他送去床上睡了。到了半夜，虺圓滿醒來想撒尿，暗里沒看清，一下床便迎頭差點撞上一個黑影，嚇得大叫：“有鬼??！”

    司馬佳被他吵醒過來，下床點了燈一照，原來是戴老太爺。老人晚上醒了，頭腦不清楚，找不著茅廁，滿家里瞎跑，故而撞進了這里。司馬佳趕忙先不理嚇得縮到床上的虺圓滿，來問外公：“外公怎么了？是要去茅房嗎？”

    戴老太爺愣怔了半晌，答道：“這龍尾硯給我進一批，揀些雅的送到京城去賣。”

    司馬佳給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話唬了一跳，思忖了一下方才明白過來：這是又糊涂了。便攙著外公道：“硯臺的事明天再說，今天這么晚了，先睡吧?！?br/>
    扶上外公，司馬佳的鼻子嗅到了一些異味，讓外公回屋脫了褲子，很快弄清：原來老人沒找著茅廁，憋不住就在褲子里尿了。司馬佳雖嫌臟，但大半夜的不好吵醒孫媽，便自己拿了自己的干凈褲子給外公換了，又把尿濕的褲子丟到外頭，等明天孫媽處理。

    第二日清早，老宅又來人了，不同的是，這次由大舅母親自來接，欲知司馬佳怎么打發(fā)的大舅母？且聽下回細(xì)說。

    作者有話要說：一些有關(guān)老人的內(nèi)容，真不像是該在**文里出現(xiàn)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