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思禪和領頭的道士打成一團,她打架經驗豐富,對道士的招數也心里有底,一邊打還一邊抽出空去看白螣那邊,除了跟她周旋的這個道士以外,其他道士都沖著白螣和郗麟靈去了,看樣子是想在拖住她的時間里速戰(zhàn)速決,收了郗麟靈就撤。她看到白螣被符紙燒得冒煙,心里又是震驚又是鄙視,好弱!
郗麟靈見白螣中了招,那些符紙撞到白螣身上后就開始燃燒,沒有燒壞她的衣服,但她身上卻開始冒白煙,很明顯那符起了作用。她嚇得六神無主,還不敢出聲,怕白螣會分心。那些道士腳底下踏著奇怪的步子行動迅速而有序,一波退下另一波上前,像是在用車輪戰(zhàn)。有幾個道士手里握著劍,嘴里念著咒就沖白螣刺了過去,白螣身法敏捷,一一躲過,鉆到空子還揮拳頭打飛兩個人。
郗麟靈看看另一邊的羽思禪,再看看這邊的白螣,總覺得白螣似乎根本不會打架,她以為妖怪打架是法術為主的,可是白螣卻是拳腳為主。對白螣戰(zhàn)斗力的懷疑甚至一度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和白螣正在被圍攻的事實,直到一個道士突然沖到她面前,手心里擺著一張符,對著她臉就要拍上來,她這才回過神,想起自己正處在生死關頭。
郗郝月一把將郗麟靈拽到身后護著,那想要拍符的道士看到她擋在前面,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要把她拽開,但伸出的手還未觸到她,已經被一股力彈飛,整個人被慣性帶著轉了一圈才站穩(wěn)。
郗郝月沒看到有什么東西飛過來,順著那道士被彈飛的方向看去,白螣一臉冰霜地立于一群道士中間,身上有幾處仍然在冒著絲絲白煙,但她似乎不自知般,視線狠狠盯著對郗麟靈出手的道士,似乎被那道士給激怒了。
那道士看看白螣,又看看郗麟靈,沖著圍在白螣身邊的人大喊一聲:“攔住她!”隨后又舉著符沖著郗麟靈去了。
在周圍的道士圍上來之前,白螣化出原形,以蛇身之軀將所有道士都撞飛出去,一個甩尾把奔到郗麟靈跟前的道士打飛,隨后又化回人形,擋在郗麟靈身前。
郗麟靈有些驚恐地看著白螣的背影,如果她沒看錯的話,剛才白螣應該是化成了一條兩層樓高的大蛇,把那些人都打倒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她確實看到平常盤在她腰上的小蛇放大了無數倍,掃飛了一群人。
跟羽思禪纏斗在一起的道士見了這一幕,大吼一聲:“布陣!”被白螣甩飛的道士們一點事都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繼續(xù)生龍活虎地準備圍攻白螣,之前沒派上用場的紅線這次卻拉得更寬更大了,他們行動比之前更加迅速,紅線轉眼間被拉成一個八卦陣模樣,像是要動大招。
郗麟靈站在角落里緊張地看著白螣,白螣見那些道士還要來纏她,又化出蛇身想要沖破那網,卻不想那網擺出八卦陣型,加上道士數人的法力,竟生生把她打退回來,身上撞到紅線的地方被燒得滋滋冒煙,比之前符紙打到身上要嚴重數倍。符紙的力量畢竟由畫符之人的法力決定,但這八卦網結合了眾人之力,法力一下子提升了許多倍,她以蛇身之姿竟都撞不破。
扯著網的道士一躍而起,將八卦網當頭罩下,白螣龐大的身軀無處可躲,被逼回人身。她摔倒在地,那些道士趁機開始強攻,幾個拿劍的道士舉劍朝她刺來,她剛被八卦網打傷,有些虛弱,無力躲開四面八方刺過來的劍。眼看著那劍就要落到她身上,羽思禪突然出現在眼前,將妖氣纏于雙手之上,徒手就將那幾柄劍攏在一起,扭成一團。
被奪了劍的道士們一愣,迅速后退到八卦網之后,拉網的道士立刻圍上,想將倆人一起罩于網下,羽思禪祭起一道妖火,對著八卦網就打了過去,八卦網沒有被燒斷,集于其中的法力卻黯淡不少,幾乎已經起不到作用。
見八卦網已無效,圍在周圍的道士不敢再輕易上前,紛紛后退保持距離,羽思禪迅速捕捉被她撇下的道士的身影,那道士在她趕過來救白螣的同時,直接奔向了郗麟靈,在她與這邊的道士對峙之時,已經舉劍刺向了郗麟靈。
擋在郗麟靈身前的郗郝月張開雙臂想要擋下這一劍,卻被道士揪著衣服甩飛了出去。郗麟靈眼睜睜看著那劍刺過來,本能地彎下身子,堪堪躲過了一劍,但第二劍她連看都沒看清楚,只覺得一道寒光在她耳邊劃過,她的身子就被什么東西卷住,飛了起來。等她看清楚,竟然是白螣的蛇尾。
跌坐在羽思禪身后的白螣看到那道士沖著郗麟靈去,來不及起身去追,只能化出蛇尾,想將那道士抽飛,但那道士身手敏捷,躲過了她所有攻擊,甚至將劍刺向了郗麟靈,幸好郗麟靈反應快,躲過了第一劍,她知道她來不及阻止道士,只好改變方向用尾巴卷了郗麟靈,幫她避過第二劍。
郗麟靈摔在白螣身旁,摔得她齜牙咧嘴,抬頭一看,那道士已經追到眼前,舉劍又要刺下,嚇得她腦袋一片空白,連疼痛都忘記了。
“死道士!沒完沒了是吧?!”羽思禪一聲怒吼,手變成獸爪,一爪子抓向那道士,道士急忙閃避。羽思禪也沒有去追那道士,而是轉身攻向圍在周圍的道士們,她身形極快,快到肉眼難以追上的速度。在人群里穿梭而過,身影再現的時候,羽思禪那只獸爪上滴著血,而周圍的道士紛紛哀嚎,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多出了幾條深可見骨的爪痕。
領頭的道士看了看自己帶來的人,再看看那已經沒了法力的八卦網,知道今天要除了郗麟靈已經不可能,眼眸沉了沉,最后收了劍,帶著一群掛了彩的道士迅速離開。
道士一走,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的螢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輕輕拍手叫好:“白澤大人果然厲害,三兩下就解決了那么多人。”隨后又看向還坐在地上的白螣,眼里情緒復雜,像是憐憫又像是無語。
羽思禪沒理螢火,快步走到郗郝月身邊,把被道士扔飛出去的郗郝月扶起來,關切地問她有沒有傷到哪兒。郗郝月看著羽思禪的臉怔了怔,意識到這場危機已經過去后,眼淚瞬間滾出眼眶,她嚇壞了,看到那些道士兇神惡煞地沖著郗麟靈去,她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時候,她真的以為郗麟靈要沒了。
“乖,不哭不哭,沒事了?!庇鹚级U把郗郝月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郗麟靈把白螣扶起來,扯著她的衣服就要去看她被符火燒過的地方,白螣一臉看流氓的表情看她,捂緊自己的領口:“做什么?不要這樣。”
“……”看白螣那欠揍樣,郗麟靈覺得她應該是沒有大礙。
羽思禪帶著抽抽噎噎的郗郝月去開了車出來,待郗麟靈和白螣上了車,跟站在車外的螢火道別后發(fā)動車子離開。她沒有送白螣和郗麟靈回家,而是直接把車開回了自己家,她覺得她們該好好合計合計以后的事情了。今天這些道士雖然確實有備而來,但頂多只是打前戰(zhàn)的,這一次吃了虧沒能拿下郗麟靈,肯定還會來第二次,白螣這么弱,連今天這些只會拉八卦網的小道士都打不過,更不要提下次了,下次來的可不會像這次這么輕松。
之前羽思禪以為自己加白螣總能有辦法挺過去,可是今天這一戰(zhàn)之后讓她知道,白螣真是弱到讓她想要自挖雙目,她根本無法想像這千年間白螣是怎么在弱肉強食的妖怪同類里活下來的。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因為驚嚇過度而滿臉疲憊的郗麟靈,羽思禪深深為她感到悲哀,她的人生真是不容易啊。
車開了一段路后,郗麟靈發(fā)現走的方向不是自己家,便問羽思禪這是要帶她們去哪兒,羽思禪說今晚先住到她家去,合計合計今天以及以后的事情。郗郝月也在旁邊附議,說還是住到羽思禪家去好,有個照應。她自然也看出來白螣根本不靠譜,把郗麟靈交給白螣,她是真不放心。
雖然羽思禪和郗郝月都沒有直言,但郗麟靈從她們的眼神里看出了她們的潛臺詞,其實那也是她的心聲,她從來沒想過,白螣會這么弱!弱到讓她都忍不住想嫌棄!
不過為了不傷到白螣的自尊心,郗麟靈還是很誠懇地讓白螣決定要不要住到羽思禪家去,白螣毫不猶豫地點頭,對羽思禪道:“我打不過他們,還是要靠你?!臂腱`忍不住翻了白眼,這人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羽思禪從后視鏡里看著一點不覺得自己丟人的白螣,無語地張了張嘴,連句嘲諷的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