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本宮起來的時候好生照了照銅鏡,銅鏡里的一張臉眉目依舊是那個眉目,臉皮也沒什么紅癢的地方,本宮放下心來,看來那蟲子也不是什么毒蟲子。
與浮曉說了夜里的蟲子,浮曉很是吃驚,吃驚之余睜著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睛拉著本宮的手仔仔細細地望了本宮的臉望了一周,沒發(fā)現(xiàn)什么才滿懷著愧疚長舒了一口氣“浮曉這處榮蘭宮平日里也沒花什么心思置辦打掃,如今公主來了,浮曉思慮不周,竟是也忘了這件事兒。今兒個白日里讓他們好好清一清,咱們正好也去看一看皇后?!?br/>
本宮聽了這話又是心疼又是感嘆又是吃驚。浮曉不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若是肯花心思也不至于混到宮殿里有公主來了才好好清一清的地步,還是志不在這個小小的金籠子里,才會這樣放任自己罷。不過,浮曉何時同皇后的關系那樣好了?竟主動要求去見皇后?
“浮曉何時與母后關系這般好了,不說與本宮多多聚一聚,竟然想著去找母后?”
浮曉一笑“公主與三殿下出去這多日皇后心神不寧,憔悴了許多,多陪陪皇后難道不是應該的么?”
本宮望著浮曉一如既往的笑模樣心中軟了一方,六年的光陰,連本宮的心里也多了許多的陰謀詭計無可奈何,這個姑娘還是這樣良善“好”
去息月殿的時候梅公公見是我沒攔我們直接放行,皇后不知想什么正在屋子里發(fā)呆,將頭放在拄在桌子上的手上,眉眼間似乎有一縷清愁,再一看卻什么也沒了。怔愣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桌上的白玉酒杯,應當是懷遠帝留下的,或是專門為他備下的。明明已經年過三十的婦人了,偏偏端莊之下又有一種小姑娘家的嬌憨,配上如神仙妃子的容顏,難怪懷遠帝如此迷戀這個女人。本宮驀然想到今早銅鏡里那張國色天香的臉,也難怪,能生出嫡長公主這樣的美人兒。
“母后!”
皇后被驚了一下望過來,見是我與浮曉展顏一笑,“快過來,你們怎么來了?”
本宮拉著浮曉走過去,撒嬌道:“母后不希望溪兒與浮曉來么?”
皇后用食指點了點我的額頭“你這丫頭,母后就是不希望你來又怎么會不希望浮曉來呢!”
本宮聽著這話不對,轉眼瞥浮曉,浮曉正捂著嘴輕笑,眉眼彎彎的樣子比在榮蘭殿里生動活潑很多,此時氣氛很好,本宮自然不是莽撞破壞的人“母后!浮曉!你們何時背著溪兒這樣好了,竟然聯(lián)合起來欺負溪兒!”
皇后笑出來,浮曉也笑得更大了些,本宮哼了一聲,裝作一個真正小丫頭將這兩個女人哄得花枝亂顫出了眼淚。
晚上本想留在息月殿里用晚膳,沒想到懷遠帝身邊兒的王公公過來了,向皇后道懷遠帝邀皇后去御書房一起用膳,這紅袖添香對于皇家來說代表著莫大的信任殊榮,本宮與浮曉知趣兒的在王公公的目光下與皇后告辭了,回去的路上沒什么好談的,本宮想起這幾日懷遠帝對皇后稱得上是天下無二的榮寵了,順手揪了一片嫩葉子拿在手里玩鬧著向浮曉道:“近來母后竟是越發(fā)的得寵了?!?br/>
浮曉走在我的身旁用手阻下探向她臉頰的嫩葉子“是啊,皇后是個慈悲的人,也應當是個有福分的人?!?br/>
本宮面上繼續(xù)笑著玩鬧,心里嘆了口氣,對于皇后來說,這隔了多年的夾雜過許多東西的榮寵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正嘆氣著,迎面一個面如好女一襲白衣的女人在眾人簇擁下像一朵鶴立雞群的水蓮花般緩緩而來。
見了我與浮曉那朵水蓮花笑得更加水嫩溫柔了“公主,良妃妹妹,好巧啊,你們也閑來游園么?”
本宮對著淑妃沒什么好印象,不想糾纏,便應付道:“是啊,游累了,這就回去了?!?br/>
浮曉跟著微笑點點頭。
本宮拉了浮曉就想走,就聽淑妃一旁的一個清麗的聲音懵懂響起,含著孩童般天真的刻薄“娘娘,這就是那傳說的嫡長公主?看起來真是沒什么禮儀,與那位一個樣兒。”
聞聲回眸一看,是一個穿著淡藍色衣裳的一個小姑娘,十四五歲的年紀,梳著流云朝日髻,全身上下沒什么首飾,大概是哪家大臣的女兒,被淑妃看重了要到宮里來陪淑妃解悶兒的。若是重臣的女兒的話,順便還有可能培養(yǎng)成未來的二皇子妃。這小姑娘的話令人不喜,整個人的氣質也令人不喜,本宮想了想千年的光陰,覺得還是不與一個黃毛丫頭計較了,又往前邁了一步,就聽淑妃假模假樣道:“音兒別這樣說,姐姐怎么也是這后宮的主人,執(zhí)掌鳳印?!?br/>
“哎,那么尊榮的風印只有在一個懂它的手里才能綻放它真正的美麗。不然啊,也只是牛嚼牡丹,枉是徒然?!?br/>
本宮停住,轉回身冷然朝著淑妃身側的小姑娘,“這位姑娘是?”
淑妃笑道:“這是妾身的娘家侄女兒付音蘭。”
本宮婉然一笑“真是個美名字,人也長得美極了,年紀也是花骨朵一般,今后定能找一個如意郎君,讓本宮好生羨慕。”
付音蘭看似謙遜笑笑,一雙還不懂得怎么遮掩的眼睛里溢滿了得意,挺了挺本來已經很直的小腰板。淑妃露出一個很是憂然的表情,眼中含著深沉的擔心“公主莫要這樣,瞅得妾身心里也難受,哎,也是姐姐沒將這件事兒放在心上,雖是這個年紀了,論公主的身份,要找一個如意郎君也應當是簡單的。”
聽了這話,淑妃周圍的一幫人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又強裝成安慰同情的惡心眼神望著本宮,比之淑妃的表情不知差了多少段位,不但臉沒人家美,學來的神情也不倫不類,別扭的很。
本宮點頭嘆道:“是啊,本宮最好的年華已經被耽誤了,可不能再耽誤了娘娘侄女兒的了。既然是娘娘的娘家人,也算是半個皇親國戚,回頭本宮就跟母后說說,好好給音兒妹妹找一個好夫婿?!?br/>
眼睜睜見著付音蘭的臉色變得瞬間慘白,淑妃握了握她的手,對她道:“瞧你這孩子,真是難登大雅之堂,公主與你說笑呢!就將你激動成這樣!
又轉頭向我“妾身娘家的人,怎敢勞煩皇后姐姐,姐姐若是因為這些瑣事累壞了,皇上可是要心疼的。”
本宮的目光慢悠悠地在淑妃與那付音蘭身上掃過,“也是,如今父皇最是疼寵本宮母后,若是知曉的有人在背后詆毀她,大概是更要心疼的?!?br/>
淑妃剎那間淚水漣漣“公主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是在暗指我們么?還拿音兒的婚事說事兒,就算如今姐姐有幸得了圣上榮寵,公主也不該如此,如此曲解人的意思,仗勢欺人!”
本宮衡量了一下皇后和淑妃在懷遠帝心里的地位,又衡量了一下如今大約要成為三皇子的岳丈孟將軍和淑妃那個傳聞中不成器的兄弟在懷遠帝心里的地位,仗勢欺人道:“那又如何呢?”
許是沒見過本宮這樣不顧面子無理取鬧的人,淑妃捂著胸口仿佛要難過的死去了,“公主,你,你怎能這樣說!難道”
本宮無情截了她的話,冷聲道:“淑妃這副形容還是留給本宮的父皇看罷,今后也別再讓本宮和本宮的宮人聽見淑妃嘴里或者淑妃旁邊兒的人的嘴里蹦出來什么對本宮母后不敬的話,否則,本宮就求著母后費一費心力給她謀一個好地方,讓她有充裕的時間,一輩子都用來說閑話!”
淑妃被本宮氣“暈”了過去,留下一群小嘍啰縮著頭像一群埋頭在沙土里的鴕鳥,與方才的耀武揚威想比十分可笑,本宮瞥了“暈”過去的淑妃一眼,主子的腦袋不靈光,手底下的人也都是見風使舵毫無計謀膽略的人。真當單單靠著這種搖尾乞憐的手段在這個深宮里能得到什么實質上的東西么?可見有一個如本宮般殺伐果斷智商超群的主子友人是多么重要。
拽拽浮曉的袖子將人招呼走了,浮曉回到榮蘭宮才低下頭哀嘆一聲“公主,你這性子”嘆到一半卻又嘆不下去了,本宮望著她的模樣好笑道:“怎么變成了這樣?”
浮曉猛地抬起頭,露出滿滿的笑意“真是太好了!從前浮曉總是怕著公主受欺負,如今看來是不會了?!?br/>
本宮挑眉“本宮何時會受別人的欺負,只是不愿意計較讓那些小丑自己蹦噠去,若是真的將本宮惹急了,本宮何時好惹過?”
浮曉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瞅著我眸光復雜“公主說是就是罷,只是如今縱使得寵了也不要風頭太盛,得饒人處且饒人?!?br/>
本宮勾唇“好浮曉,本宮記住了?!?br/>
晚間,半睡半醒之際,昨夜那只蟲子又來了,今兒個不但將本宮的臉弄得癢癢的,還帶來一股寒氣,本宮昏昏沉沉地皺了眉,這只蟲子好討厭。努力睜開眼睛打算捉蟲子,卻見到一片玄色的布料,混著一股清淡的冷香在本宮的腦海中爆炸。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