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森敘說完之后,夏芷皺眉沉思,堂中其他人也紛紛安靜下來,一并苦想其中彎繞之處。
許久之后,夏芷忽然轉頭盯著江森,冷聲道:‘江森,你真是好毒蝎的心腸!’
“公主為何說出此話?”江森睜大眼睛,一副不愿相信的樣子問道。
公主冷哼一聲,道:‘我相信江淼是你殺的,我相信枯心草是你送還的,我也相信信件是你親筆所寫,但是,兩個金黃胡須的人,他們既然來了,為何還要等呢?為何還要將枯心草留在江淼這里呢?江森,恐怕說到底,房間之中恐怕只有江淼一人,至于你所說的兩個金黃胡須的人根本就是你杜撰出來,而提到的關鍵詞家主,也只是你用藥往江正坤身上扯的借口罷了!你只是想通過這次機會,立功之余,還可以***氏一族,我說的可對?’
聽到夏芷如此恢復,江森心頭一塌。
“這個小妮子倒不是個簡單貨……”江森心里嘀咕一句,嘴上接連反駁,腦袋里也在劇烈的轉動著,思索著對策。
“行了行了,江森,我念及你追回寶物有功,對你栽贓之罪可既往不咎。不過江正坤、江順父子對你家所做的事情,我略有耳聞,若是你能夠找到人證物證,我倒是可以為你平反并治江正坤、江順父子的罪,如何?你手中可有證據?”
夏芷這話說的,真是讓江森心情像是過山車一般,聽得真是心累。
“公主殿下,這定罪之事,向來都是官府調查。方圓百里,江正坤的勢力最大,何人能夠捉得到他的證據!再說江家短短數年發(fā)展如此壯大,豈會沒有點腌臜丑事,只要官府用力調查,一定能找到證據!”
江森吐沫橫飛的進言道。
然而,公主并沒有答應江森派人過來調查,只是給江森一個明確的答復:只要你有證據,我就可以給江正坤、江順父子頂嘴,沒有證據,只是空妄之談。
對此,江森別提多郁悶了!
封繼此時道:“殿下,老朽可以作證,我最好的朋友江逵,便是被江正坤先用污蔑之言,罷除村長之位,而后被江順派出的下人殺死!”
“哦?封老先生可是親眼看到?”公主殿下轉頭問道。
被公主盯著的封繼搖頭,道:‘我沒有親眼看到,但是我可以作證,江正坤當坐村長這幾年,壞事做絕,村中十五歲女子成婚之前,竟然要先去服侍他的兒子江順,這不用調查,幾乎村人都知道!’
聽到這些話,夏芷的眉頭皺起來,對于這些流言蜚語,她自然聽在耳朵中,但苦苦沒有證據,加之她身為公主,大夏王朝傳承數百年的規(guī)矩——女子不得涉政。
再說江正坤的背景可遠遠不止那么簡單,輕易動不得!
現在陛下身體剛剛緩和,朝中格局尚未明確,明爭暗斗甚是洶涌,便是她貴為公主,也不敢輕易讓人抓住把柄,否則影響到皇兄大計,豈不是因小失大!
這次出來,主要是為了調查墓家的事情,這一點是陛下醒來過之后,親自吩咐,公主更有陛下密旨。
卻是沒有想到,中途牽扯出江森和江正坤一家多年前的恩怨。
看著江森捂著傷口蹲坐地上,神情激憤,公主苦澀搖頭,看著江森道:‘你若是想我為你做主,你只能自己去搜集證據,只有證據足夠充分,我才能為你父母和你姐姐伸冤。行了,你出去吧,有我在,那江正坤父子,暫時不敢動你。你叔侄兩人,先回去吧?!?br/>
江森心中甚有不甘!本來想著自己報仇,但老天給了自己一個徹底拔出江家的機會,但沒想到,這只是老天和自己開的一個玩笑!
江正坤、江順父子惡霸多年,欺凌周遭百姓,何人膽敢言語,說是去搜集證據,如何搜集,這個公主分明就是推脫,自圓其說,只是不愿幫我罷了!
既然找到公主都是這個態(tài)度,那這大夏帝國是指望不上了!
這一刻,江森明白了,世間再無公平,一切憑實力說話!日后,自己靠著自己,報仇雪恨!
冷哼一聲,甩給夏芷場中一干高官冷眼,轉頭扶起封繼,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大帳。
走出不久,身后傳來:‘公子稍等!’
回頭看去,卻是一個身著將軍服裝的中年漢子。
“不知道將軍喊住我二人,有何事情?”封繼咳嗽兩聲問道。
那將軍對著江森和封繼拱手,隨后道:“二位,我是亮澤郡的楊志,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二位移步。”
江森和封繼二人對視一眼,不知道這個楊志欲要何為,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走到軍營門口,三人駐足停下,楊志再次拱手,隨后道:“二位,我之所以當兵,便是為了手中握有實權,可報妹妹之仇!方才二位之言,楊某聽在耳中,甚是佩服。你我都與江正坤一家有血仇大恨,不愿你們二人一直做無用功,更不愿看到你二人慘遭江家毒手。”
聽得這話,江森和封繼還是不太敢相信!
江森疑惑的道:“楊將軍,恕我孤陋寡聞,那江正坤、江順父子不過是一小小村長,而您現在跟在公主身邊做事,地位必然不低,難道連區(qū)區(qū)江正坤你都奈何不得?”
楊志搖頭,神情無奈且又憤怒的道:‘二位有所不知,楊某眼下不過是一亮澤郡小小統(tǒng)領,如何能夠和江家這只大樹搏斗,所謂是越無知,越無畏?!?br/>
“楊家這顆大樹?怎么著,聽你這么說,難道江正坤一族,還有官比你大的不成?”江森有點不相信的問道。
楊志深深點頭,四處看了看,隨后湊近一步道:“二位有所不知,當今國師,便是江正坤的親爹在!”
“什么???”
聽得楊志這么小心翼翼的話,江森和封繼都不敢相信的驚呼出聲!
國師是什么待遇,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可能!我認識江正坤多年,對他父親也略有耳聞,據說他年輕的時候,不過是官衙的一個師爺罷了!”封繼搖頭,甚是堅定的道。
楊志問道:‘老先生,你所說的是年輕的時候,可是事實便是如此!另外,便是眼下公主在此,都不一定安,所以才從亮澤郡重新調來五千人!二位,你們殺了江正坤的親侄子,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以他們父子謹慎的性格,只要動手絕難留下證據,公主不會因為你們,和他們撕破臉皮的!’
如此驚心動魄之言,封繼的腦門子直直冒汗!
楊志見二人心有所動,趁熱打鐵道:‘二位,聽我一句勸,趕緊離開亮澤郡,或者還有命活?!?br/>
說到這里,楊志又是急忙改口道:“哦不,你們必須離開大夏帝國,前往星盤帝國,嗯,對,得去星盤帝國?!?br/>
江森還是有點不相信,他可不會相信好端端的會有一個人過來如此和自己示好,回道:“楊將軍,若是江家勢力真的如你所說的這么強悍,江正坤作為國師的兒子,又豈會待在小小江家寨?”
一邊的封繼也是連連點頭,雖然知道江家的人大都出去做官,但沒有人能夠想到,江正坤的父親竟然都當到了國師這個位置!
若此事是真,為何獨獨江正坤父子會留在江家寨呢?
楊志道:“這一點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斷然不會害你們,我招兒也給你們說了,至于怎么辦,二位瞧著辦吧。我過來多嘴幾句,也只是想要自己問心無愧罷了。告辭?!?br/>
楊志丟下一句話,邁開大步子走回軍營,只留下面面相覷的江森和封繼二人。
江森心中雖然不信,但他不能拿叔父封繼的性命做賭注,想了一會兒,江森道:‘叔父,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賭不起,還是先離開江家寨吧。’
封繼歲數大了,此前被江順領人堵著門口,現在又有這么大的震驚,一時間也有些回不過神,聽到江森的話,想也沒想的就點頭答應下來。
二人相約,一路從軍營往外趕去,順著官道,一直西邊走了五里路,前方忽然出現大批灰塵,江森立即伏地聽了一番,“至少有十幾匹大馬往這邊來了,叔父,趕緊走!”
說著,江森拉著封繼就一路往回跑,剛轉頭,身后就傳來了江順肆無忌憚的哈哈狂笑聲!
“追!給我弄死他們!”江順手中狹長窄刀一指江森封繼二人,其身后諸多騎士,便是揮舞著手中大刀,嘴里嗷嗷叫著古怪的聲音,一路追擊而來。
封繼歲數大了,加之有傷在身,根本跑不動,一把甩開江森的胳膊,對其喊道:“賢侄你快跑!”
江森沖出去三四米,回頭一看,封繼那佝僂的身影,在夕陽之下,橫開兩條胳膊,似乎要把追兵給攔著!
然而,事實總是很殘酷的!
江森大吼一聲,趕緊往回跑拉封繼,卻早已趕不及!
張開雙臂的封繼,被騎在馬背上,手持鬼頭大刀的人一刀砍在脖頸,當場血花四濺,噗通倒地,被緊隨在后的馬匹噔噔踐踏,來不及慘嚎便已經慘死!
江森何其怒!何其憤!
視自己為親生兒子的叔父,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眼前,江森心中頓時翻涌一股無比激烈的怒火,欲要把這邊大地給燒著,方才痛快!
“啊啊啊?。。?!”江森顧不得手臂的傷,低吼一聲,手中驀然出現一柄寬厚大刀,矗立在封繼尸體旁邊,發(fā)冠似因暴怒而掙,一頭黑發(fā)在灰塵與風中猙獰廢物,撕咬化成一條條巨龍,將身遭敵人盡數吞食!
江森手中出現大刀的一瞬間,江順的眸中閃出一絲極度的炙熱之色,空間戒指,在江家寨這片地方,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給我殺了他??!”看著被手下緊緊包圍著的江森,江順心有把握,大吼一聲。
江順的大吼,就是大戰(zhàn)的序幕!
只是披頭散發(fā)的江森,手持斷刀,在諸多戰(zhàn)馬包圍之間的小小空間中飛轉騰挪,小心格擋四面八方攻擊而來的刀劍。
騎在馬上的眾人可不是昨晚江順所帶著的家丁,而盡皆是江正坤所馴養(yǎng)的一眾死士,皆是武士級別的武者。
在十多個同級別武者的圍攻下,江森靠著一柄斷刀,苦苦堅持,不到十個呼吸時間,后背便是被一刀劃中,血肉外翻,潺潺流出鮮血!
但江森并非一無所獲,負傷的同時,斷刀也是斬斷了一人右腿,可謂是血腥十足。
官道上發(fā)生廝殺,偶有路過之人紛紛避而遠之,不敢多看!
江順氣定神閑的坐在馬背上,輕輕撫摸馬背,雙眸一直盯著江森小小身影,同時內心升起一絲忌憚,心中不禁思道:
“這個小子不過十三歲的年紀,便能在十幾個人的圍攻下堅持如此之久,還傷了己方的人,若是今日不除,假以時日,必定是江家頭號大敵!”
想到這里,江順的氣定神閑不見了,而是變成了急功近利,沖著一眾手下大喊道:‘速戰(zhàn)速決,遲則恐變!’
話音落下,一眾死士出手的招式越加迅猛起來,彼此之間刀劍交織成一層幕布,不給江森絲毫喘息空間!
“噹?。 ?br/>
一柄大刀當頭砍來,江森無處閃躲,只得架起斷刀格擋!
便是這短短一瞬間,江森防守之勢瞬間告破,一眾刀劍盡皆砍在在斷刀之上!
圍攻之人騎在戰(zhàn)馬之上,居高臨下,加之各武士體內爆發(fā)的巨大內力,江森死死咬牙堅持,但仍感胸口一沉,一口鮮血猛然躍至喉嚨!
關鍵時刻,江森不敢將口血吐出去,否則這口氣一出,斷刀再無支撐之力,江森的結局只能是被砍死當場!
緊閉嘴唇把鮮血咽下腹中,眾人回手再次舉刀豎劈,江森再次硬抗,這下不禁后膝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跪倒在地的江森空門打開,一眾人等豈會白白錯過這等機會!
危機關頭,江森及智頓生,單腿一敲地面,身體借勢滾入旁邊戰(zhàn)馬腹下,雖逃得性命,但速度還是慢了一絲,左臂被一劍戳穿皮肉,頓時傳來劇痛!
來不及喊痛,馬蹄已經是沖頭踐踏而來,江森的內力早已消耗一空,但在生死關頭,體內卻忽然爆發(fā)一大股內力,瞬間充斥身,江森受傷的左手猛然抓住踏來的馬蹄,硬生生的將馬蹄掰開方向!
大馬吃力不住,嘶吼一聲就要倒地,江森趁機翻過身去,同時手中大刀狠狠的往上砸去,嘭的一聲拍在馬腰,戰(zhàn)馬吃不住巨大內力,口鼻噴血,嘶鳴一聲往地面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