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魯智深與楊志那一趟兵馬殺出時,鄧宣等人實際便已經(jīng)失了一切機會。
哪怕只有區(qū)區(qū)數(shù)百人,卻也足夠成事,何況鄧宣帥陣當中也并無多少人馬。
先前瞧著徐勝竟真領兵沖破了獲鹿城門,殺入了城中,為怕叫他占了頭功,先入城又能先行劫掠。
鄧宣及郭家兄弟那些人,個個都是眼饞不已。
本來又是沒有多少領兵頭腦之人,帶的也是一群烏合之眾,一股腦的都壓了上去。
當下大部人馬都叫困在獲鹿城下,誰人能保他們周全?
就是郭家兄弟勾連培養(yǎng)的那些強人,哪怕有些武藝,也不是魯智深與楊志對手,何況一瞧見那大和尚殺來氣勢,當下便叫嚇得魂飛魄散。
才不過幾合功夫,真定府大軍帥陣這邊就叫兩人領兵殺穿,亂軍四散而逃。
郭家兄弟也顧不得與通判大人同進退,只合了最親近手下縱馬就逃。
跟隨鄧宣的,則是自真定府出來,通判衙門手下的一干親信。
魯智深和楊志殺滅了雜兵,忽的瞧見兩干頭領要逃,二話不說便提刀去追,魯智深還向楊志大喊。
“兄弟,那邊人多的交給哥哥,你吃點兒虧,去追人少的?!?br/>
說話時,人已經(jīng)拍馬殺去了。
楊志瞧見,雖有心來勸,也只好做好,勒馬往鄧宣那一趟追殺去。
獲鹿城墻之上,高坎瞧著下面戰(zhàn)局,心知大事已定,找人叫來曹琦,叫他將城中剩下不去合圍城外亂軍的人馬,一干統(tǒng)領出,去往伏殺金軍那邊增援。
待曹琦領兵去后,又叫來人傳信林沖那邊人馬,即刻向真定府奔襲發(fā)出。
所謂兵貴神速,獲鹿城下戰(zhàn)事才消,此時無論是金人那邊,還是真定府那邊,都不知曉情況。
趁著敵人還未察覺反應,神兵天降才好取得全功。
高坎自是端坐城內(nèi),靜待各路人馬得勝回報,最先的自然是城下那一趟。
直殺到日落時分,鄧宣帶來的那些烏合之眾,叫圍殺了四五成,剩下的終是無心再戰(zhàn),一個個老老實實的棄械而降。
先鋒統(tǒng)制來報時,高坎正在府衙內(nèi)用飯。
手里捏著筷子,揮手示意其坐下說話,又叫下人也給他呈了一碗,然后才問:“城外戰(zhàn)事消了?”
“啟稟公子,大軍圍殺半個時辰,斬敵數(shù)千,剩下那些叛逆賊軍俱都已經(jīng)降了?!毕蠕h統(tǒng)制立即答道。
“嗯,好,降卒人數(shù)多少,清點記錄了沒有?”高坎微微點頭問到。
“粗略估計,降卒約有四五千人,詳細還未清點,末將已派人將人馬分散,所有降卒暫且聚在城外空處嚴加看管,再行處置?!毕蠕h統(tǒng)治又答道。
高坎聞言眉毛一挑,隨即又道:“那些降卒都要分清楚,究竟哪些是叫強拉來的百姓,哪些是原先真定府治下兵卒,哪些是跟隨郭家莊的郭氏兄弟二賊廝混的強人賊子,凡是手上原先就沾染人命,為禍一方的,俱都不用留著,砍了了事?!?br/>
“是,末將領命?!毕蠕h統(tǒng)治立即抱拳應道。
“至于普通百姓,愿意留下參軍抵御外地報國的,便收納編入軍中,想要歸家的,給他們發(fā)放歸家的盤纏,放他們歸家。”
說到這里,高坎停頓了一下,繼續(xù)道:“至于原先隸屬真定府治下的兵卒,爾等本是吃皇糧,領皇餉,深受皇恩的軍人,外敵來犯,本該誓死保家衛(wèi)國,卻隨同叛逆,投效賊寇,罪大莫及?!?br/>
“不過本公子念他們都只是尋常士卒,上官判降,他們也有難處,特準他們戴罪立功,單獨列出一營來,將來有戰(zhàn)做先鋒之用。”
“只要他們將來奮勇殺敵立功,便可贖判降之罪,至于軍餉撫恤等等,俱都與官軍制度一致,這些話清點分辨人等之事,要與那些兵卒說得詳細,明白嗎?”
“是,末將明白。”先鋒繼續(xù)應道。
“好了,吃完飯便去辦事吧,另外叫伙房營早飯,好酒好肉都弄上,連番守城大戰(zhàn),全軍將士都辛苦了,今日大勝,正好犒賞三軍?!?br/>
高坎大手一揮,叫先鋒統(tǒng)制先吃飽飯,然后再去辦事。
一干吃完,先鋒統(tǒng)制千恩萬謝的退下。
人才走不久,外面又有人來報,說是曹琦帶了兵馬入城,正在府衙外面恭候求見。
高坎一聽,連忙叫將人引進來說話。
不多時便見了曹琦風風火火,滿臉歡喜的走進來,進門便拜道:“末將不負公子所望,金賊那一趟兵馬,全都砍殺了!”
聞言高坎大喜,拍手道:“好,曹將軍勇武,此番剿滅金賊先鋒兵馬,大功一件?!?br/>
一邊說著,一邊將曹琦扶了起來,繼續(xù)問道:“我們兄弟折損如何?”
“啟稟公子,末將帶去人馬折損約莫兩成,另外先前便埋伏堵截金賊的兄弟們也折損了數(shù)百人,一共算上,大約有八九百人左右?!辈茜嫔仙陨燥@露傷感道。
高坎心下合計了一下,最先派去堵截金軍那一千厚甲騎兵的有兩千人馬,后來曹琦帶過去增援的,又有一千多。
算起來,圍殺金軍先鋒騎兵的,一共有三千多人。
折損八九百,戰(zhàn)損率也算達到了近三分之一。
不過金軍厚甲騎兵裝備精良,又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騎兵,以往宋軍與金軍騎兵野外作戰(zhàn),戰(zhàn)損少說都在五成以上,而且基本都是潰敗。
像這樣戰(zhàn)損不過三成,且全勝的,也算是頭一遭,所以自然也是大勝一場。
念及此,稍微拍了拍曹琦肩膀,寬慰了他一趟,高坎繼續(xù)說道:“兩軍交戰(zhàn),戰(zhàn)損在所難免,金軍較咱們裝備精良,又都是高大戰(zhàn)馬騎兵,仗能打成這樣已然是十分不錯了,將軍不必過于介懷。”
曹琦跟著高坎打仗,一路來也算是打小歷經(jīng)數(shù)戰(zhàn)。
圍剿金人騎兵也不是頭一趟,上一次柏嶺寨之戰(zhàn),甚至金軍數(shù)量更多,但戰(zhàn)損卻遠沒有這次這么大。
至于打宋人叛軍,攻城拔寨,那折損就更小了。
甚至每打一場,他們不止能拔得城寨,打完之后,兵馬反而更多。
正是因為有了前面那些經(jīng)歷,此番剿滅金軍折損這么多人手,曹琦心里才覺得虧了。
要是他在東面與金軍東路軍作戰(zhàn),或是在太原,與金軍西路軍作戰(zhàn),眼瞧著宋軍以數(shù)倍乃至十倍敵軍之兵力,依舊叫金人打得落花流水,此番一口氣剿滅金人騎兵一千兵馬,才折損八九百人,怕是要樂得飛上天去。
不過高坎也不與他說這些,當下還有要緊事要與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