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送行

    又到了周末。

    司行霈這次出去，又是大半個月未歸。顧輕舟和司慕深夜相見的賬，可能要留到以后算。

    顧輕舟緊繃了心弦。

    “他這次要?dú)馑懒??！鳖欇p舟想。

    司行霈特別愛吃醋，獨(dú)霸的心思很強(qiáng)烈。

    司慕半夜到顧輕舟家里，還把顧輕舟拉到了海堤去，司行霈肯定知曉。

    雖然他會懲罰顧輕舟，自己也要?dú)獾貌惠p，顧輕舟竟在擔(dān)心的空余，生出幾分幸災(zāi)樂禍。

    “我一定是瘋了，整日想給司行霈找不痛快?！彼?。

    司行霈不痛快了，她能痛快嗎？

    三月初一，顧紹遠(yuǎn)渡法國的郵輪，下午一點(diǎn)準(zhǔn)時出發(fā)。

    顧圭璋幫他準(zhǔn)備好了所有的手續(xù)，將五根大黃魚金條交給英國的銀行保險柜，再轉(zhuǎn)渡到法國，顧紹到了法國就能取到。

    這中間花了不少的手續(xù)費(fèi)，但比匯率低多了。

    顧圭璋就是劃算。

    顧輕舟的建議，顧圭璋聽進(jìn)去了。

    顧紹念書沒有后顧之憂，不管顧家發(fā)生什么變故，都不會牽連到他，顧輕舟頗為欣慰。

    “阿哥，這個給你！”顧輕舟拿出一個繡著白茶花的香囊，遞給了顧紹。香囊的白茶繡工極好，開得豐神凜冽，還用金絲鑲嵌了邊沿。

    顧紹接過來，先是驚嘆這香囊的精致，復(fù)而又感覺沉手，問：“是什么？”

    打開一瞧，居然是一根黃澄澄的大黃魚金條。

    “你.......你哪來的這么多錢？”顧紹大驚，要把香囊還給顧輕舟，“我不能要，你自己收好了。你哪里來的錢？”

    顧輕舟不接，輕輕包裹住顧紹的手：“阿哥，阿爸給你的錢，剛剛足夠你四年的學(xué)費(fèi)和生活費(fèi)?？赡氵h(yuǎn)在異國他鄉(xiāng)，萬一出事了，沒錢傍身怎么辦？”

    “我可以好好念書賺取獎學(xué)金，還可以做點(diǎn)零工?！鳖櫧B道，“舟舟，我能照顧好自己，我聽老師們說，師兄的獎學(xué)金很豐厚?！?br/>
    顧輕舟堅持要給他，說服他收下：“將來你回國了，再還給我不遲，就當(dāng)我借給你的，反正我暫時也用不上。”

    她一直握住他的手，很用力，但是手掌很軟。

    顧紹心里潮潮的，終于有了離別的傷感。

    他舍不得人其實(shí)很多，父親、舟舟，大姐和纓纓，甚至去世的秦箏箏。

    哪怕秦箏箏對他虛情假意了十幾年，顧紹猶記養(yǎng)大了他的恩情。

    最舍不得的，獨(dú)數(shù)顧輕舟了。

    兄妹倆沉默對坐，直到后半夜顧紹才回去睡覺。

    初一這天早上，下起了薄雨。

    顧家眾人十點(diǎn)就吃過了中午，一起送顧紹去碼頭。

    細(xì)雨迷蒙，添了春寒，翠袖底下的寒意越發(fā)繾綣。

    雨絲斜斜密密的編織著，打濕了衣袂，似勾勒絢麗的錦圖，輕盈宛如冰消紗，遮掩著離別的傷感。

    碼頭熙熙攘攘，人聲鼎沸，汽笛聲轟隆悠長。

    “到了巴黎，就給家里拍電報?！鳖櫣玷耙采岵坏脙鹤?，連聲惜別，“出門在外，交朋友要當(dāng)心，不要上了別人的當(dāng)。切不可花天酒地?！?br/>
    顧紹道是，恭敬溫順。

    二姨太也上前，說了幾句送別的話。

    顧緗和顧纓姊妹倆舍不得顧紹，特別是年紀(jì)小的顧纓，忍不住哭了。

    “在家照顧好自己。”顧紹對顧纓道，眼睛發(fā)酸。

    旅客涌入閘口，四周全是送別的人，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br/>
    “好了，快登船吧?！鳖櫣玷按叽?，“別誤了行程。”

    顧紹道是：“阿爸，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撐著一把黑色雨傘，擠到了顧家眾人面前，他笑容從容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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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認(rèn)識此人。

    當(dāng)他們以為是顧圭璋的朋友時，這人卻對顧輕舟道：“顧小姐，方才遠(yuǎn)遠(yuǎn)看著像您。您這是要去哪里？”

    是陳家的三老爺。

    這是船舶陳家遠(yuǎn)走歐洲的船只。

    顧圭璋瞧著這人氣度不凡，心想是誰，怎么認(rèn)識顧輕舟的？

    顧輕舟的人脈，比顧圭璋想象中還要深，顧圭璋心下有幾分得意：顧輕舟是他的女兒，他最成功的杰作。

    “不是我，是我阿哥要出法國?！鳖欇p舟微笑，然后又解釋道，“這是陳家三老爺，這船只是陳家的。”

    顧圭璋倒吸一口涼氣。

    船舶陳家，他們有英國人的背景，連青幫和軍政府也要給他們家?guī)追置孀?，而陳家是出了名的難結(jié)交，顧輕舟居然認(rèn)識？

    這個女兒，比自己想象中更厲害！

    顧圭璋不免得意。

    “.......這是我阿爸?！鳖欇p舟也介紹顧圭璋。

    顧圭璋態(tài)度還算得體，和陳三老爺握手寒暄。

    遠(yuǎn)處，閘口處的郵輪正在鳴笛，這是第二聲笛了，意味著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船。

    這聲笛很悠長，足足拉了一分鐘。

    說話聲也會被淹沒，大家都沉默了。

    等笛聲過去，陳三老爺?shù)溃骸邦櫪蠣斂梢退皖櫳?？這郵輪途經(jīng)杭州，會停船半個小時，您再下來，乘船而返，左不過一兩天的功夫?！?br/>
    顧紹很心動，看著顧圭璋。

    顧圭璋是沒空的，他衙門里的事一天也耽誤不得。

    “阿爸，我想想阿紹！”顧緗立馬道，眼眶紅紅的。

    顧圭璋很不喜歡她，當(dāng)即肅然道：“你送什么？還不夠誤事的！再說你一個女孩子，怎么回來？”

    “這個無妨，若是顧小姐想去，還坐我們家的船回來，我們家的船到杭州，當(dāng)天就有船返回?！标惾蠣?shù)馈?br/>
    顧紹卻握住了顧輕舟的手：“舟舟，你送我吧，我們說說話。阿爸，您讓舟舟送我吧，再坐陳老爺家的船回來，舟舟沒事的?！?br/>
    他眼底滿是離別的傷感。

    正巧今兒也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