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蘇清顏興奮極了,仿佛看見了希望的曙光。
昏暗的柴房內,對方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隨后別開,自顧自的坐在上面,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南夜冷漠的眼神刺痛了蘇清顏的心,他出手救了自己,殺了歹人,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南夜?!碧K清顏不服輸的又沖著上面喊了一聲,確定他不做聲后才愁眉苦臉的求助,“你下來唄,我手被綁住了,幫幫我......”蘇清顏弓著脊背,像個蠕蟲一般,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站穩(wěn)了身體。
仰著頭看人的滋味不好受,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灰頭土臉的望著上方,沒想到在大梁地界能看見南夜,而且還這么意外的出手救了自己,蘇清顏萬分感激,雖然他不下來幫她解繩子。
那把破舊的柴刀成了蘇清顏唯一的希望,她摸索著將柴刀握在手上,在看不見背面的情況下,一點一點的摩擦著手腕上的繩子。
頂著滿屋子的血腥味,蘇清顏不敢浪費時間,用盡全力,拼命摩擦著繩子,奈何柴刀太過破舊,一點鋒刃都沒有,她弄了半天,繩子只是染了點鐵銹而已?!昂?!”自救的過程是枯燥的,蘇清顏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與繩子做斗爭。
房梁之上,一覽無遺,南夜微微頷首看著下面這個女人,他受拓玄之命再度潛伏大梁。
這一次,他不再是王公貴族的臥底,而是暗中保護蘇清顏的影衛(wèi)。
張府戒備森嚴,他一個大活人幾乎無法在里面逗留,只能時時刻刻守在外面,觀察著府邸的風吹草動。
蘇清顏被人擄走后,他就一路跟著,從將軍府跟到城門口,再從城門口跟到魏國公府的柴房,整個過程他都在暗處,從未離開。
在來大梁之前,拓玄有吩咐,只有在蘇清顏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才能出手相救,這也是歹人闖入時他未出手的原因。
剛才的情形,他若不動手殺人,那些人就會殺了蘇清顏。
血泊如小水洼一樣快速蔓延到整個柴房,蘇清顏的裙子都被迫打濕了。
她扯著脖子往外頭看了一眼,血跡順著門縫開始往外滲了,這里是魏國公府,只有旁邊有一人經過,就絕對會看見血跡,到時候,她就逃不脫了。
皇天不負有心人,蘇清顏奮力一崩,繩子終于被她摩斷了。
甩了甩沾染上血跡的裙子,蘇清顏嫌棄的噫了噫,再次沖著上面的南夜求助。
“大哥,你既然出現在這兒,還救了我,就不會放任我不管的對吧,你能帶我出去嗎?我一個人就算出了這柴房,也走不出國公府的?!?br/>
聽見她說話,南夜多多少少還是瞥了她兩眼,目光冷如寒霜。
蘇清顏忽閃著她那雙迷人的大眼睛,希望這位昔日故人能好人做到底,送她出去。
“他們,他們抓我是為了肉靈芝,肉靈芝你知道的吧,剛才這群人還想吃我的肉,求求你,你帶我出去吧?!?br/>
蘇清顏苦苦哀求,站在一堆尸體旁邊宛如可憐兮兮的小貓。
房梁上之人摸了摸鼻子,柴房蘇腐惡臭,他屬實不想在待在這個地方了。
雙腿用力,翻身而下,蘇清顏捂著心臟看著對方從天而降,南夜身體輕盈,落地之時幾乎無任何聲響。
腳尖點地,血泊上只有些許波動,濃密的眉峰微微顫動,踩在這上面,他還覺得臟了自己的鞋。
柴房們從內側推開,南夜一言不發(fā),抬步走出房門,蘇清顏緊跟其后,外頭一片寬敞,一時間不知往哪個方向走。
京城內開始從四大城門處一五一十的往中間查找,京城幾乎每天都有從郊外過來的佃戶,前來售賣蔬果。
這些佃戶從早上京城,然后到晚上再出城,如此往返,每日皆如此。
馬兒嘶鳴,長嘯而去,陸天輝單槍匹馬的一個人來了魏國公府,他腰間別刀,未拿拜帖,私自闖入。
門口的家仆嚇得連連后退,連攔都不敢攔,一群人慌慌張張的跑進去稟告小公爺。
一個武官,騎馬帶刀的闖入宅院,這種事情,只要愿意,完全可以追究的。
“喲,這是什么風把咱們張將軍給吹來了?!陛p浮的聲音從屋檐大廳輕飄飄的傳來。
院中的家仆們已經將陸天輝牢牢圍住,每個人都蓄勢待發(fā),只要魏若一聲令下,就會撲上去跟陸天輝拼搏。
冷峻的氣息環(huán)顧四周,一雙冰如寒霜的眼睛瞪著魏若,若是一般人,定會被這雙眼瞪的僵直起來,偏偏他瞪得人是魏若。
“干什么干什么?張將軍是貴客,怎么能如此對待呢,全部讓開!”魏若佯嗔,笑語盈盈的沖著陸天輝側側身子,“既然將軍來了,不如到屋內一坐,喝喝茶,談談心?!?br/>
微風吹過國公府院中的梧桐樹,樹葉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黑白分明的眼眸向四周環(huán)顧,他憑著感覺找到這來,可國公府碩大,他不可能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搜尋。
望向魏若的眼神變得凌厲了幾分,他感覺到對方有意避開對視,定是心虛了。
魏若連忙吩咐婢女上茶,兩人竟心平氣和的坐了下來。
熱氣騰騰的茶水放在身側的桌面上,陸天輝皺眉掃了一眼,伸手端起茶杯,緩緩湊到嘴邊。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落在那被子上,陸天輝突然停頓,定睛一視,清顏是被藥迷暈后才帶走的,這魏國公府的東西,他還真不敢吃。
砰的一聲,茶杯的后座不輕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魏若沮喪的收回眼神,尷尬的賠笑臉。
“不知張將軍今日怎么有雅興到我府上一坐呢?”
陸天輝一臉冷漠的開口:“上次你容我說的事情,我一直記在心上,關于西涼的至寶,肉靈芝,在今天上午,丟了?!?br/>
魏若瞪大了眼睛,裝作十分吃驚的樣子感嘆道:“什么?丟了,你是說安寧公主不見了嗎?”
他又道:“沒錯,我與文武百官在皇宮參加大典的時候,回到府上,我夫人就不見了?!?br/>
“這是怎么回事,將軍府戒備森嚴,一個大活人,怎么說丟就丟了呢?!?br/>
看著魏若那戳眼的演技,陸天輝翻了個白眼,早在他一路巴結自己的時候,就惡心到了,到了現在,還假惺惺的在這里裝。
陸天輝從懷中掏出那塊染了血的碎布,用兩指夾住,晃悠了兩下,說:“這是在我家院子里撿到的,是擄走清顏的歹人,留下的東西?!?br/>
他接著說:“那些人裝扮成尋初百姓的模樣,大張旗鼓的出現在我府上,拐走我夫人,小公爺,你說,這群人現在在什么地方呢?”
魏若眼神閃躲,對方的反應太過冷淡,妻子被拐,他上門質問的樣子有些過于冷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