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兩相忘
“啟稟太子,驛站到了!”侍衛(wèi)恭敬的聲音喚醒了失神的秦牧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袖子干脆的擦掉了臉上的淚痕,整理了一?***埃踩揮質(zhì)悄歉雒加羆浯乓荒m帕鵲母甙戀奶擁釹隆0似熘形耐?nbsp。(請記住我們的)
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天寶后,秦牧然果斷的對蒙面人說“你先避一下?!痹捯魟偮洌擅嫒吮阋婚W身藏進了里側(cè)的角落,隱身在一片黑暗之中。
秦牧然對蒙面人的武功佩服之極,雖然他這次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但是依然沒有看見蒙面人是怎么移動的,再次觀察了一下確定不會被發(fā)現(xiàn)后,秦牧然未等侍衛(wèi)出手,自己掀開了車簾,一縱身便跳下車去,然后又將簾子嚴(yán)嚴(yán)的合攏起來。
自己跳下車的太子把太監(jiān)、侍衛(wèi)們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立刻跪地行禮,然后簇擁著過來,想要護著秦牧然往里走。
“什么人?!”秦牧然突然大喊一聲,同時抬手指向驛站東南方向的屋檐,惹得一干侍衛(wèi)紛紛拔刀相向,警戒的四下觀望。
“還愣干什么?沒用的東西!還不都過去給我看看??!”侍衛(wèi)們挨了罵,自然立刻行動起來,會跳的跳、會飛的飛,馬車周圍的十幾個人一轉(zhuǎn)眼就都呼呼啦啦的沖向了秦牧然所指的方向。
秦牧然不能回頭看馬車,只能盯著自己手指的方向,可是他的心卻不由自主的飛向了身后的馬車“我知道你聽得見,等著我,南宮云依,你還欠我一個答案和一聲然哥哥?!?br/>
“啟稟太子殿下,屬下無能,前方查看并無異常,還望太子殿下贖罪。”
秦牧然看都沒看跪了一地的侍衛(wèi),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起來呀,也許是本太子累了,眼花了。”就直奔自己的院子走去。
溫若依一直透過被子的縫隙看著秦牧然,她好想把他的樣子記住,但是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視線,越是想要看清反倒越看不清,就如某些東西一樣,越想找到就越找不到,當(dāng)你快要放棄尋找的時候,它就會憑空出現(xiàn)給你個意外的驚喜。
溫若依覺得很可笑,非??尚?,她拼命的笑,笑的淚眼摩挲,這是什么劇情?不過才見了兩面而已,至于那么難分難舍嗎?她不相信什么一見鐘情,也不相信什么姻緣注定,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毫無理由的恨,所以,即使你上輩子許了愿,這輩子也未必就能結(jié)緣。
秦牧然與她前生一定素未謀面,今生也不過萍水相逢,雖然溫若依還沒有來得及和誰山盟海誓就造化弄人的來到這里,但對她而言,在這里她就是個局外人,是個看戲人,一切的一切與她無關(guān)。
可是,明明只是看戲,卻又為何心傷,溫若依不明白為什么,也想不出可以反駁自己的理由,她就是覺得憋悶,覺得想要逃離,可偏偏舍不得移不開腳步。
溫若依可以聽得出秦牧然劇烈變化的情緒,當(dāng)她忍不住睜開眼睛偷偷看他的時候,淚水便情不自禁的涌出,因為她讀得懂,讀得懂他的心,讀得懂他的悲。
那是一種復(fù)雜得令人討厭,甚至窒息的悲——為了失去的痛苦,為了被遺忘的慌亂,為了不能挽留的遺憾,為了自己的無能,面對命運狂妄的嗤笑,只能用僅存的自尊和攥緊的拳頭去回擊,哪怕微不足道,這就是現(xiàn)在的秦牧然,也是曾經(jīng)的溫若依。
秦牧然,你也知道那種悲傷嗎?小小的你心里究竟藏著怎樣的痛,為何讓人如此心疼?是誰狠心的離開了你?讓你感受這份刻骨銘心的痛?
一定是她吧,你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想到這個答案后,溫若依的心就像被抓在誰的手里一樣,被捏得生疼,為了秦牧然。
自古帝王多薄情,沒有了母親的庇護,一個五歲孩子是怎樣在那冰冷的深宮里生活的?皇帝真的會去關(guān)心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嗎?會關(guān)心他孤寂的心靈嗎?
溫若依相信不會,絕對不會,所以,每天夜里,秦牧然一定是躲在無人的地方,獨自舔舐著傷口垂淚到天亮吧,就如曾經(jīng)的她,她很想問問他,你是躲是在殿宇的角落里,還是躲在重重的床幔里。
午夜夢回你是否也曾哭喊著驚醒?不,秦牧然連放任自己哭喊的權(quán)利都沒有,因為他是太子,是即使想哭也只能咬牙挺著的可憐人,他與生俱來的自尊和驕傲是她遠不能及的。
溫若依似乎都能聽到從冰冷刺骨的宮墻里傳來的低低的抽泣聲,似乎都能看到他那顫抖的肩膀和緊咬的嘴唇,她很想很想跑過去,把他緊緊的抱在懷里,擦干他的淚、撫平他的傷。
秦牧然,秦牧然,如果我不死可以讓你開心,如果找到我可以緩解你的痛,如果我可以成為你治傷的良藥,那我將衷心祈禱上蒼,讓我活著,讓你找到我,我等你。
溫若依相信一見如故、心心相惜,有些人是因為彼此的磁場或是氣場相近,有些人是因為經(jīng)歷際遇相似,如果是后者,往往會被稱為“同命相憐”,他們一同分享曾經(jīng)的快樂和痛苦,與身份、性別、年齡這些客觀的東西無關(guān)。
即使人們常說快樂和痛苦的分享都是加倍,但溫若依卻堅持“分享之人必是療傷之人”就如同她與秦牧然,只有真正體會過那種傷痛的人,才會無需診脈就可以對癥下藥,因為他們自然會知道哪里會痛,哪里最痛,所以,如果真的能再相遇,溫若依愿意做那療傷之人。
當(dāng)然,溫若依明白如果只是如果,也許自己未必活能到那一天,也許到那時,秦牧然已經(jīng)不再需要,甚至,也許已經(jīng)不再記得。
他還畢竟是個孩子,時間也許才是真正的良藥,更何況他的太子,可能就是將來的帝王,既然注定要做孤家寡人,又何必療傷?畢竟無情無愛之人更容易成就霸業(yè)。
突然間,溫若依搖頭苦笑,她太心痛她了,所以她忘記了,她可能會回家的,無聲無息的離開就如她來時一樣,如果是那樣的話,秦牧然,你永遠也不可能找到我,那時,你可會傷心?
淚水滑過嘴角,滲入口中,苦澀無比,溫若依的心一下子動搖了、矛盾了,我可以等,但是,我可以做主嗎?
如果可以做主我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也不會與你相遇,所以忘記吧!還是忘記吧!誰都不要記得誰,秦牧然,你記住忘記了就不會再痛了。
有生之年狹路相逢
中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后
長不過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哪一年讓一生改變
遇見一場煙火的表演
用一場輪回的時間
紫微星流過來不及說再見
已經(jīng)遠離我一光年
一首流年,一眼千年,今生緣滅,來生緣起!溫若依突然間想起了這首歌,這是她非常喜歡的一首歌,不僅僅是喜歡那空靈的嗓音,更多的是喜歡那首歌詞,用在今晚很貼切不是嗎?
溫若依被蒙面人綁在懷里,耳邊有細微的風(fēng)聲,雖然她被蒙著頭不太能看清外面的情況,但是在頻繁的起落飄縱之間,她可以感覺的到,他們已經(jīng)走得很遠了,距離秦牧然越來越遠了。
在心里默默自嘲的溫若依閉上了眼睛,不愿再看秦牧然的方向,既然要忘記,就應(yīng)該忘記的干脆,這樣對大家都好吧。
雖然來到這里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可是溫若依已經(jīng)見識了太多傳說中東西,比如眼下蒙面人的輕功,這是她一直十分向往的武功,不過真的飛起來的時候,她才體會到這飛躍的感覺并不好,短時間內(nèi)大起大落,像是坐“阿拉伯飛毯”一樣恐怖,這對于有恐高癥的她來說相當(dāng)于“滿清十大酷刑”。
看來這輩子她是沒辦法享受“俠客美人月下飄飛”的浪漫了,溫若依從秦牧然的陰霾中走出來后,就越發(fā)覺得無法承受這種起落的痛苦,咬緊牙關(guān)強忍著才沒有尖叫出聲,此時,她恨不得蒙面人趕快點她的睡穴,睡著了就是死了也感覺不到痛苦。
他們飛奔了好一會兒,蒙面人才停下來,從窗戶躍入了一個房間,窗子是開著的,應(yīng)該是他特意準(zhǔn)備的,進屋后,他便把文國太子放在床上,又把天寶解下來,放在了他身邊,然后便去點亮了屋里的燭火。
溫若依一進屋就趕快閉上了眼睛,畢竟今晚發(fā)生了太多不可思議又不合邏輯的事情,比如現(xiàn)在,自己和文國太子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帶出了皇宮,而且一路上可謂暢通無阻,前無阻礙后無追兵,平靜的就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
雖然溫若依現(xiàn)在什么都搞不明白,也不知道這蒙面人究竟是敵是友,但她至少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他不會傷害自己,他和秦牧然的對話,溫若依聽得很清楚,只要他不是索命之人,一切好說,所以此刻她需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