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韞滿臉錯愕。
梁叔叔不是因為他們算計才暈倒的?
“知韞……”
梁一諾看著謝知韞回來,頓時神色復(fù)雜,“說不定,真的是我們草木皆兵了……”
“不可能!”
謝知韞斷然開口。
白家父子不可能清清白白,若真如此,他們怎么會在她提及那些時滿眼慌亂,張醫(yī)生怎么會來的那么巧?
“梁叔叔,你為什么會突然暈倒?”
謝知韞徑直上前,看著病床上此刻帶著氧氣機臉色蒼白的梁大勇,她直接開口,
“暈倒之前發(fā)生了什么?”
梁大勇聞言沉默了一瞬,才勉強道:“……這與你們白叔沒有關(guān)系,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語氣微頓。
“生意上出了點事,所以我才一時著急?!?br/>
生意上?
謝知韞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知道梁家和白家生意上牽扯,上次更是叮囑梁一諾‘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沒想到……
她下意識看了梁一諾一眼,卻見她一怔,滿臉懵的抬頭。
“我,我忘了?!?br/>
謝知韞瞬間沉默。
她猜到了這些,也提醒了梁一諾,卻沒想到她扭頭忘的干干凈凈。
而此時。
梁大勇看著兩人的眼神交流,心中頓時猜到了什么般,眸子瞬沉,“你的意思是他們……”
“不可能!”
他語氣堅決!
他和老白這么多年交情,說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都不為過,他怎么可能算計這些?
可這次,確實是老白那邊出了差錯。
原本市場就不景氣,若不是老白說要五十噸鋼材,他絕不會貿(mào)然進(jìn)那么大批貨,甚至為此拉了不少賬,但結(jié)果……
采購商那邊卻突然出了官司,公司都被封了,他這五十噸鋼材就直接砸在了手里!
鋼材價格一直在降,之前為了盡快湊足貨,他還是高價收的,結(jié)果現(xiàn)在……
他是聽了這個消息,這才一時氣血攻心暈了過去。
梁大勇緊抿著唇,神色晦暗難明。
謝知韞一見他這般頓時猜到了必是另有原因,直截了當(dāng)?shù)溃?br/>
“雖不是他們直接動手,但他們也絕逃不了干系!”
她直接將適才發(fā)生種種一一說明,看著梁大勇越來越沉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道:
“若一諾沒有找我,只怕梁叔叔現(xiàn)在躺的地方就不是這里了?!?br/>
“……”
梁大勇面色難看,一聲不吭。
氣氛漸沉。
正當(dāng)謝知韞還想再開口時,病房門被人忽然打開,幾人頓時抬頭。
白家父子一副匆匆忙忙的姿態(tài)趕來,當(dāng)看到病床上醒來的梁大勇后,白父更是長舒了口氣。
“老梁,你再不醒過來,我可就要愧疚死了。”
白父一副如釋重負(fù)的模樣,仿佛之前種種都未發(fā)生過,自顧自走到病床前。
“你放心,那些鋼材,我不會讓你一人承擔(dān)。”
他這一句,頓時讓梁大勇滿眼復(fù)雜。
若剛剛謝知韞沒說那些,他此刻只怕會滿臉感動,但知道一切后,他卻只覺得惡心!
他看著這個多年好友,只覺得極其陌生。
若不是謝知韞口口聲聲,若不是自己九死一生躺在這,他絕對不會懷疑面前這個多年至交會想算計他意外而亡!
梁大勇緊繃著臉一聲不吭。
白父卻恍若不知,他滿臉認(rèn)真看著梁大勇,鄭重其事道,“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袖手旁觀!哪怕是……”
他語氣微頓。
“哪怕是為了一諾的以后,怎么說我也是看著她長大,絕不會讓她面對‘負(fù)債累累’的情況!”
“……”
提及梁一諾,梁大勇適才沉下的臉頓時僵?。?br/>
他不能撕破臉。
這事還沒了,若真如此,那砸在手里的鋼管怎么辦,一諾日后又該怎么辦?讓她承擔(dān)這些嗎?
梁大勇一時沉默。
負(fù)債累累?
謝知韞擰眉,聯(lián)想到之前梁叔叔說的,生意上出了點問題,頓時猜到了原委,忍不住開口。
“梁叔叔,無論如何我都會站在一諾身旁,若真有問題,我也愿傾盡全力地去幫她。”
她語氣果斷。
雖不清楚一切的來龍去脈,卻聽出白父想拿一諾未來威脅梁叔叔的意思,現(xiàn)在都能不顧多年感情算計到梁叔叔身上,又怎么能指望以后?
“一時的妥協(xié)只會讓某些人自以為扼住軟肋而變本加厲!”
“我們還年輕,日后有的是翻身的機會!但被人算計到頭上還息事寧人,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白父聞言臉色驟沉,眼神憤恨地瞥了謝知韞一眼,“這是梁家的事,你一個外人……”
“你不也是外人?怎么倒厚著臉皮說我?”
謝知韞一句話懟得白父臉色鐵青,白天寧見狀頓時忍不住的站了出來。
“梁叔叔,那些都是誤會,您和我爸這么多年感情,怎么能信一個小丫頭而不信他?”
“這么多年感情都能算計到這一步,誰知道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是別有用心?”謝知韞神色譏諷。
“要不是你們多年感情,梁叔叔怎么會在鬼門關(guān)里晃悠一圈!”
“你……”
白天寧被她噎得臉色難看。
白父也徹底沉下了臉。
他無意和謝知韞逞什么口舌之爭,直接將目光落在一直未曾開口的梁大勇身上,沉聲道:
“我以為我站在這里就足以證明之前是誤會,但現(xiàn)在……你是寧可相信這小丫頭的‘揣測’也不肯相信我了?”
“……”
氣氛沉沉。
說到底,追不追究的選擇權(quán)在梁大勇身上。
他若追究,那便是撕破臉,生意上的所有后果都全權(quán)自己承擔(dān),而且,就算追究到底,也不一定能讓白家父子付出代價!
若不追究,那便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此了結(jié),大家揣著明白裝糊涂。
梁大勇躺在病床上,神色幽幽。
良久。
他輕嘆一聲,“這事就此……”
“能算計一次,就絕對會有第二次。這次僥幸,下次可未必?!?br/>
一直沉默地梁一諾此時忽地打斷了他的話,她上前一步,眼神直直地落在白父身上,鋒芒畢露。
“既做了,就得付出代價!”
什么負(fù)債不負(fù)債,她管不了那么多,她就算是出去要飯,這事也絕對不能就此罷休!
必須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