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通風(fēng)報信

    “他是太子，吉人天相，定會轉(zhuǎn)危為安，溪月不要太過傷心，你看你，眼睛都腫了，寶寶睜開眼，看見他娘親變成這樣，會嚇到的?！?br/>
    永慶宮內(nèi)，譚鋒和寧溪月對坐在床旁，床上只有兩周歲大的嬰兒仍在發(fā)燒昏睡，見寧溪月又開始掉眼淚，譚鋒便安慰了一句。

    “皇上還說臣妾，您照鏡子看看，您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睂幭聡@了口氣：“這場病來勢洶洶，皇上，咱們盡人事聽天命……”

    “朕知道，這個不用你說，但朕相信，寶寶一定會吉人天相，平安長大。朕是天子，金口玉言……”

    “好好好，臣妾也知道?！?br/>
    寧溪月連忙打斷譚鋒的話，她就怕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變成逆言靈，那真是哭都找不著地方了。

    伸手摸摸孩子額頭，寧溪月眨眨眼睛，輕聲道：“熱度好像退了一點(diǎn)，素云，再拿盆溫水來，我給寶寶再擦一遍身子?！?br/>
    “不用了吧？萬一著涼怎么辦？”

    譚鋒憂心忡忡地問，就聽寧溪月道：“之前肖太醫(yī)不是說了嗎？這個法子溫和些，只要能退燒，用幾次無妨?！?br/>
    說話間，素云早端了盆過來，寧溪月將手巾浸濕，剛剛擰干，就聽外面姜德海的聲音道：“啟稟皇上娘娘，皇后娘娘來了?！?br/>
    “皇上，你出去接待下，就說臣妾忙著給寶寶退燒，稍后過去拜見皇后。”

    “忙你的吧，這個時候還顧得上誰？”皇上心里有些不痛快，暗道皇后你竟有這個好心來探病？該不會是想看看太子還有沒有救吧？

    皇后當(dāng)然是來看這個的，不過表面上還要噓寒問暖一番，甚至親自到床前看了看，又安慰寧溪月幾句，才滿足離去。

    “哼！誰稀罕你來看？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br/>
    寧溪月小聲啐了口，接著來到兒子身邊，伸手到被窩里一探，面上忽然帶了一絲驚喜，對譚鋒道：“皇上，寶寶出汗了?！?br/>
    “是嗎？出了汗就好，出了汗就容易退燒了?！?br/>
    譚鋒也喜出望外，又連忙吩咐素云道：“把喝的溫水預(yù)備好，出汗了就要多喝水?！?br/>
    “這不用你說，素云早就準(zhǔn)備好了?！睂幭聸_譚鋒一笑，兒子出汗了，她的心也放松不少。

    這一忙直到傍晚，小太子的燒終于退了，永慶宮的人都在外面豎著耳朵聽信，此時不由齊齊合掌念佛。

    “宛兒，你是怎么了？太子退燒，人人都高興的緊，你怎么倒眉頭緊鎖？”

    春草祈禱完，睜開眼，就看見不遠(yuǎn)處宛兒坐在涼亭里，皺著眉頭，低頭不知道想些什么。

    “??？沒……沒什么。”

    宛兒連忙答應(yīng)一聲。下一刻，就見一條人影躥進(jìn)涼亭里，肅容道：“別和我搗鬼，不知道我是過來人嗎？你這模樣神情，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兒。宛兒，你的事我也聽說過，能到娘娘身邊，全賴娘娘的恩德。如今又有這樣日子過，你還有什么可猶豫不決的？你看看我，我是犯過錯的人……”

    來人滔滔不絕就教育起來，宛兒越聽越懵，到最后眼見這一口奸細(xì)的黑鍋就要扣在自己頭上了，才哭笑不得道：“夏蟬，你說什么？誰是奸細(xì)？就如你說的，我能過上今天日子，都全賴娘娘的恩德，我失心瘋了不成？要當(dāng)奸細(xì)?！?br/>
    “那可說不準(zhǔn)，我還不是在這里潛伏了幾年，到最后時刻才終于痛下決心，毅然反水?！?br/>
    夏蟬說得大義凜然，旋即就聽身后一個聲音笑道：“這會兒就說起大話來了，忘了當(dāng)日是誰抱著必死之心反水的？那小臉煞白的模樣，我可是到今天都還記著呢?！?br/>
    夏蟬回頭瞪了春草一眼，就見她端正面色，沉聲對宛兒道：“不過夏蟬說的沒錯，宛兒，如果你有什么事，趁早向娘娘坦白，咱們娘娘的為人你不是不知道，她不會因此怪你，說不定還要幫你拿主意?！?br/>
    “對對對，我就是現(xiàn)成例子。如今我爹娘連奴才都不是，在這京城里，還有了房子，做著小買賣。如果不是我那會兒當(dāng)機(jī)立斷，哪有這個結(jié)局？說不定一家人都死了。”

    “你們不要胡思亂想，我根本就沒有問題?！蓖饍憾逯_，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忽見譚鋒和于得祿從殿里走出來，幾個人忙都起身，站在一旁行禮。

    待譚鋒和于得祿離開，宛兒四下看看，便抬腿往寢殿里去，聽春草和夏蟬問她做什么？她便沒好氣道：“如你們所愿，我去找娘娘坦白?！?br/>
    春草和夏蟬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似乎還真引出了一個大瓜，因彼此看了兩眼，也都快步向殿內(nèi)走去。

    寧溪月為了孩子，兩天一夜沒睡覺，好容易孩子有退燒的跡象，她這才發(fā)覺自己饑渴困倦，連忙抓緊時間洗了把臉，清霜又端了一盤在井里鎮(zhèn)過的西瓜來，這會兒正吃著呢，就見宛兒來到她面前跪下。

    皇貴妃娘娘好懸沒噎著，好不容易將嘴里的瓜吞下，她便苦著臉對宛兒道：“好端端這是做什么？哪怕你是奸細(xì)，咱們能不能容后再說？你讓我先墊墊肚子，把這幾塊西瓜吃完可還好？”

    “娘娘，宛兒這個模樣，必有要事?！?br/>
    素云搖著頭，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主子，接著便聽宛兒輕聲道：“娘娘，不是奴婢不通情達(dá)理，但這事兒的確十分重要?！?br/>
    “好吧，說吧說吧。”寧溪月認(rèn)命地將瓜放下，但旋即又拿了起來：“沒事兒，你說，我聽著，我也是糊涂了，吃瓜用的是嘴，又不是耳朵?！?br/>
    宛兒：……

    好吧，看娘娘還是從前的豁達(dá)模樣，這消息她應(yīng)該能承受下來。

    宛兒暗暗松了口氣，接著沉聲道：“剛剛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借機(jī)和奴婢通了個消息，說……說皇后娘娘用巫蠱之術(shù)對太子做法……”

    “噗”的一聲，寧溪月剛吃進(jìn)嘴里的瓜全都噴了出來。

    皇貴妃心里這個后悔，暗道早知是如此勁爆的消息，我該等會兒再吃，怎么就像餓死鬼投胎似得，等不了這一刻呢？這下好，瓜都噴了，形象也沒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巫蠱……之術(shù)？”素云的聲音也顫抖了：“宛兒，這……這是誰說的？可信嗎？”

    “奴婢原也不敢信，可是……可是娘娘和姑姑請想一想，太子的這場病來的何等蹊蹺？且何等猛烈？所以……所以奴婢倒有些信了。”

    素云看了寧溪月一眼，一邊替她收拾著，一邊斟酌道：“奴婢倒是相信，皇后娘娘但凡有害死太子的手段，絕對會用。只是……這巫蠱……向來是重罪，一旦敗露，再難翻身，甚至連家族都會受牽連，皇后娘娘糊涂了嗎？敢用這種手段。”

    寧溪月手里仍然擎著那塊啃了一半的西瓜，半晌無語，然后她將西瓜放下，沉聲道：“對這些東西，我向來抱著敬畏態(tài)度，但實(shí)則不信。太子的這場病，并沒有什么難以解釋之處，不像是邪魔外道。不過，若說皇后會用巫蠱詛咒暗害太子，這個我是絕對相信的?！?br/>
    “既然如此，娘娘，咱們趕緊稟報皇上，著人立刻搜查坤寧宮，只要搜出證據(jù)，皇后就抵賴不掉了。”

    寧溪月嘆息道：“你說的容易。我還是那句話，證據(jù)呢？無憑無據(jù)，就忽然去搜皇后的坤寧宮，即便搜出了東西，皇后只要拒不認(rèn)罪，你讓宮里上下怎么想？”

    “娘娘什么時候這樣在乎人言了？宮里的人愛怎么想就怎么想，但皇后用巫蠱之術(shù)害太子，這個不能忍。”

    “沒說要忍，我這不也是在想辦法嗎？”

    寧溪月手指敲著桌子，然后嫌棄地看了看指尖，對外面喊道：“清霜，給我打一盆水來，我要洗手，沾了西瓜汁，粘乎乎的難受。”

    素云：……

    “娘娘，這都什么時候了……”

    “什么時候？太子的燒慢慢在退，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素云，你沉住氣，沒有證據(jù)的事，咱們必須慎重，更何況，你怎么敢肯定？這不是皇后娘娘的誘敵之計(jì)？”

    “?。空T敵之計(jì)？”素云一下子愣住：“這是怎么說？”

    “怎么說？呵呵！如果皇后沒有用巫蠱之術(shù)呢？我叫皇上去查坤寧宮，你有沒有想過這意味著什么？”

    素云想了想，臉色忽地變白，寧溪月點(diǎn)點(diǎn)頭，欣慰道：“看來你明白了。沒錯，如果什么都沒有搜出來，皇后無端受辱，自然更顯出我氣焰高漲不可一世。就算皇上攬下罪責(zé)，說是他一意孤行，也免不了寵妾滅妻的罵名，我們兩個，從此后可就被釘在恥辱柱上了。我不愿賺這個名聲，更不愿讓皇后得逞?！?br/>
    “可如果是真的呢？”素云雙手緊握成拳，忽然轉(zhuǎn)向宛兒，沉聲道：“給你通風(fēng)報信的人到底是誰？你有沒有把握？”

    宛兒跪了下來，帶著哭腔道：“奴婢不敢欺瞞娘娘，給我通消息的是坤寧宮的木槿，她從前和杏兒交好，所以連帶著我和她也說過幾回話，也就是這個交情，平時我覺著她還算敦厚，這次她也沒時間細(xì)說，只說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樣大事，奴婢實(shí)在不敢保證，她說得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