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太子妃和好,不僅是滿宮上下都松了口氣,就連內(nèi)閣大臣也是高興。
好歹不用忙活到夜晚了,能安心吃口熱飯,抱著自家媳婦暖被窩了。
但奇怪的是,先前來過內(nèi)閣的陸霖,被調(diào)去做公主上課后,就再也沒回來過。
太傅都被小公主請了回來,哪還有陸霖什么事,可楚王就是沒開口。
陸霖閑著無聊,便到了藏書閣開始修補殘舊的書籍,偶爾讀到一本甚好的孤本,就會高興許久。
楚星妤覺得他就是個書呆子,這世上有這么多好玩的,這人偏偏喜歡看書。
但她之前被陸霖教訓過,可不會撞上去找晦氣,反正她現(xiàn)在聽話聽訓,陸霖休想再來教訓自己。
每日,陸霖的馬車都會最晚離開,彼時,天色昏暗,馬車里也是漆黑一片。
楚星妤觀察了幾天,終于找到了個好時機,偷偷上了馬車等著。
一直到了天黑,她聽見腳步聲,趕緊蜷縮在一旁,還預先準備好的黑布遮掩。
果然,上了馬車的陸霖摸索著坐下,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畢竟看了一天的書,雙眼早已疲憊不堪。
他聽不見聲音,自然也聽不見楚星妤偶爾活動筋骨的聲音。
楚星妤也聽不見聲音,等馬車走了好些時候,她知道遠離皇宮了,才拉開了黑布,隱約看見陸霖那模糊的身影。
他似是累極了,睡著了過去。
楚星妤想過去抓弄一下他,但想了想,只能忍住。
好不容易才能偷溜一次出宮,總不能在這兒前功盡棄。
聽到了夜市街道的吆喝聲,楚星妤手腳很快,掀開了黑布,立即轉(zhuǎn)身跳下了馬車。
別看她平時在宮里嬌養(yǎng)慣了,但爬墻這些身手是一點都不弱。
陸霖雖聽不見,但他有身體觸覺,馬車忽的晃蕩了一下,他就猛的睜開眼睛。
“出什么事了?”陸霖問道。
趕車的是陸青,今日陸東并沒有跟隨,他只是個書童,反應和眼力勁都有些差。
陸霖已經(jīng)挽起了簾子,看見一抹嬌俏的小身影擠進了人群,他心中頓時一驚,壓低聲音說道:“怎么是公主?”
“什么?”陸青喊道,“是……公主?她可是從公子的馬車上跳下來的?!?br/>
陸霖借著街道那點光芒,看見了馬車板上的黑布,暗叫一聲不好。
他也下了馬車,道:“你回去通知楚王,說公主出了宮。”
“公子,那你呢?”陸青皺緊了眉頭。
他家公子耳朵有問題,平日很少獨自出門,因為總會有不方便的地方。
“我得先找到她,這快到年關了,街上更加魚龍混雜,她若出事了就麻煩了?!标懥卣f道。
陸青心里暗罵這小公主實在是個麻煩精,但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他不好在此耽擱時間。
當即,兩人就兵分兩路。
陸霖一個翩翩公子,穿著再樸素,可容姿出塵,非常引人側(cè)目。
他很少獨自一人上街,因為他聽不見聲音,有時候閃躲不及,就會招來謾罵。
可為了找楚星妤,他只硬著頭皮繼續(xù)往前。
黎都的夜市熱鬧,應有盡有,陸霖一開始還能看見楚星妤的身影,后來人太多了,楚星妤人又嬌小,他很快就把人跟丟了。
黎國的冬日雖不怎么冷,但大晚上還是有幾縷寒風的,他竟在這種時候,熱出了汗。
他一處一處的找,一個攤檔一個攤檔的問,總算在一個云吞攤檔見著了這位麻煩精。
她哆哆嗦嗦的蜷縮在角落,眼睛泛紅。
攤主雙手叉腰,氣得要命:“小姑娘,你生得好模好樣的,竟然吃霸王餐!你家里人呢?沒錢就讓你家里人過來付錢!”
楚星妤喊道:“我不是吃霸王餐!是我的錢袋被扒走了,我才沒有銀子付錢!”
她是公主,家財萬貫,怎么會吃霸王餐!
還有,如果讓大哥和二哥知道了,肯定要被他們?nèi)⌒Α?br/>
攤主冷笑:“吃霸王餐的都說自己的錢被偷了,我才不信!叫你家里人過來付錢,不然,我就送你去見官!”
楚星妤緊咬牙關,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誰知道攤主看見她脖頸上掛著的紅玉吊墜,眼睛一亮,就伸手去抓:“我心地善良,這玉給了我,你吃的三碗云吞就不用付錢?!?br/>
楚星妤才多大,攤主一下子就將她的吊墜抓走,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大膽!”情急之下,楚星妤怒喊。
這可是她外祖父送給自己的紅玉,不僅珍稀,還很有紀念價值,怎能拿去抵債。
她要去搶回來,就被攤主一把推倒。
人沒摔在地上,反而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
抬頭看去,居然是陸霖。
看見熟人,她就委屈的眼淚直冒:“陸大哥,他搶我東西!太可惡了!”
陸霖輕嘆一聲,給了她一方帕子,讓她好好的站在旁邊。
那攤主見到他人,心里暗嘆一聲,這公子哥長得真俊俏,能與那位楚王殿下媲美啊。
不過攤主有些心虛,轉(zhuǎn)身回鍋爐走去,說道:“她吃了霸王餐,這玉墜是抵給我了,這可怪不得我啊,是她沒銀子?!?br/>
他背對著陸霖,陸霖并沒看到他說話。
但陸霖不亢不卑,說道:“這位大哥,我耳朵不好使,還請你面對著我說話。”
攤主一愣,回過神來就說:“原來是個聾子?。K嘖,真是可笑了,妹妹吃霸王餐,哥哥耳朵聽不見,你們一家子夠奇葩的?!?br/>
楚星妤漲紅了臉,罵道:“你說我可以,憑什么說陸大哥?!”
這點良心,她還是有的。
攤主說道:“我咋不能說?你可是沒付錢!”
幾句爭吵,已經(jīng)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她的銀子被偷了,你稍等一會,我自會前來付錢?!标懥夭]有被影響到,聲音清冷,句句清晰,“可你直接搶孩子身上的東西,這算什么道理?”
“這都有好一陣了!”攤子緊握著玉墜,觸手生溫,心里想著這可值不少錢,他家媳婦肯定會喜歡。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不會將玉墜交還回去。
他擺擺手,道:“這破玉墜不值錢,抵了三碗云吞錢,我都算是大方了??熳撸瑒e妨礙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