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猛低頭沉思,張啟善看了張夫人一眼,端起茶喝了起來,不再說話。
張夫人則道:“霓裳,快去吩咐廚房做一桌席面,再收拾兩間客房,這天不早了,讓姑爺吃點飯,好好休息一下!老爺你也別喝茶了,咱女婿家里已沒有雙親,這兩個孩子的事你去張羅張羅,看看選個日子,什么時候拜堂成親!”
“哐”一聲,張啟善把茶杯放在桌上,道:“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拜堂吧!”
葉曉明和林慕雅兩個早說完悄悄話,老實在一邊聽著,此時見周猛還沒有表態(tài),這兩個人就把什么都定了,很是不平。
葉曉明挺身而出,有模有樣的抱拳施了一禮,笑嘻嘻的道:“小子葉曉明,久仰鐵掌金刀張鏢頭的大名,小子年紀輕不懂事,還沒給張鏢頭見禮,請不要見怪?!?br/>
張鏢頭哈哈一笑,道:“不見怪不見怪,你這小娃娃不錯,看著不像個山里娃,你是我女婿的什么人???”
葉曉明道:“張鏢頭好眼力,我的確不是山里人,家在京城,前陣子因長輩有事,就拜托周大叔照顧小子,在周大叔家住些日子。今日遇到如此喜事,是小子的運氣。只是小子有個問題不吐不快,還請張鏢頭解惑?!?br/>
“你這娃娃要問什么?”張鏢頭問。
葉曉明道:“小子不明白,你們這大張旗鼓的,是招贅繼承雄獅鏢局,還是嫁女?。俊?br/>
張鏢頭愣了一下,笑道:“當(dāng)然是嫁女,雄獅鏢局又不是我一人的,是幾個好兄弟一起經(jīng)營的,再說還有徒弟呢,怎么會讓女孩子繼承鏢局?女孩子就是要相夫教子。”
葉曉明點頭表示知道了,又繼續(xù)說:“我年紀小不會說話,張鏢頭還有夫人不要生氣,張小姐如此人才,又有雙親為她操心,至今未嫁是有什么隱疾嗎?不然怎么會選擇這樣不靠譜的方法找伴侶?”
張鏢頭果然不愛聽,皺眉道:“你這娃娃不知道東郭莊主的厲害,就不要胡說八道,東郭先生鐵口直斷,怎么不靠譜了,你看現(xiàn)在不是找了個好女婿嗎?”
葉曉明見張啟善夸周猛,樂呵呵的回頭坐到周猛旁邊道:“大叔,張鏢頭一家不錯,我覺著你可以成這個親?!?br/>
周猛干笑兩聲,沒有說話。
林慕雅看葉曉明三兩句就叛變了,很是不齒:“人家三兩句話就把你收買啦?他們很不錯,那怎么還讓人跟我們打架,這是見我們山里人好欺負,給我們下馬威呢!你沒看我舅舅嘴都打破了?身上還有很多傷是你看不見的。反正我舅舅想成親就成親,不想成親誰也不能強迫。結(jié)親又不是結(jié)仇,張鏢頭若不明白這個道理,那是白長這么大歲數(shù)了?!?br/>
張鏢頭道:“等等,小姑娘你剛才說什么?哪個欺負你們了?”
林慕雅義正言辭:“我才不說呢,打輸了就找家長告狀,那是小孩子打架,我們江湖好漢怎么會做這種事?”
張鏢頭哭笑不得,這小丫頭還沒槍高呢,就江湖好漢了?
張夫人也不清楚具體發(fā)生的事,正想讓人去問問,就聽見外面有動靜,很快門簾掀起,張明珠回來了,同來的還有躺在擔(dān)架上的楊大豪。
張夫人道:“咦?怎么還抬著來了,大豪還沒好嗎?沒請大夫看看?”
抬擔(dān)架的兩人把楊大豪輕輕放在地上,“撲通”跪在了張鏢頭跟前:“師父,快救救楊師兄?!?br/>
張鏢頭一步跨出,來到楊大豪跟前,只見他一頭大汗,雙眼緊閉、牙關(guān)緊咬,忙給他號脈,一邊問:“大豪怎么了?”
張明珠看了一眼林慕雅,在張啟善身邊低聲說了。張啟善一聽,勃然大怒:“這不長進的,還會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了,不用救了!抬出去打死,省的再丟人!。”
林慕雅當(dāng)然知道張啟善年老成精,這是演戲給他們看,但是也只能跟著人家的劇本走,他們畢竟不是來這結(jié)仇的。
周猛也知道這個道理,忙道:“張鏢頭請息怒,不怨楊兄,其實是因為我當(dāng)時腦袋不清楚,以為是在做夢,說了不合適的話,讓楊兄誤會了,才起了爭執(zhí)。被打也是在下學(xué)藝不精,不怪楊兄!”
張啟善仍然生氣:“他也是平時學(xué)藝不上進,打個架把自己打的這樣,太丟人了!”
林慕雅說:“張鏢頭別急,我看這個大猴子是生了病,我有次就這樣,身體不能動,還癢癢,我?guī)煾赣脦孜恫菟幹笏o我洗了澡,就好了。幸好我現(xiàn)在還記得這個藥方,你們要不要試試?”
張夫人笑著說:“小姑娘還會記藥方,真聰明,這里有紙筆,如果真好了,讓他好好謝謝你!”
林慕雅一邊寫,一邊說:“我是看在張鏢頭和夫人面上才寫的,不然他死活可跟我沒關(guān)系?!?br/>
很快寫好,楊大豪被原樣抬出去救治了。
大家重新坐下喝茶。
“大哥大嫂,咱珠兒的新女婿在哪?快讓我老熊瞧瞧?!遍T外響起一個粗獷的聲音。門簾掀起,進來一個大漢,四五十歲,長的虎背熊腰,黑臉膛,大個子。
他看了一圈哈哈大笑:“大哥,這新女婿不錯!一看就是豪爽漢子,配得上咱珠兒。”
張鏢頭見到這人也很高興:“老四什么時候回來的?這一趟出去還順利?”又對周猛說:“這是我們鏢局的四當(dāng)家,論輩分你要喊四叔的,百步飛刀熊山就是他,是我們雄獅鏢局功夫最厲害的?!?br/>
熊山倒是不以為意:“說那個做什么,我剛回來沒一會兒,就聽說珠兒找了個女婿,這不衣服都沒換就過來看看。大哥,咱這女婿又不是小媳婦,我領(lǐng)出去給兄弟們認識認識。嫂子,午飯你就不用管了,這女婿交給老熊我招待,你放心吧!”
一陣風(fēng)似的把周猛拉走了。
張鏢頭無奈,對張夫人說:“這個老四還是這么火燒腚的脾氣,我也去看看?!庇挚戳艘谎哿帜窖藕腿~曉明:“這兩個孩子就有勞夫人照顧了。”
張夫人嫣然一笑:“說什么有勞的話?你少喝點酒,也看著他們少喝點。”
張鏢頭已經(jīng)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眾老幼婦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