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你對這把刀動過手腳?”
副船長驚悸地望向手里的海盜彎刀,果然剛才沾染上上的鮮血已經(jīng)變成了黑褐色,不用想,那一定是某種無色無味的劇毒。
“沒辦法呀,終究不是自己人,我怎么都有點信不過你呀,副船長先生?!?br/>
瘋狂伊凡彈了一下鎮(zhèn)魂石刀的刀刃,沉悶的聲音從那石制刀體上響起,古樸厚重地像是從某個古老遺跡里挖掘來的一樣。
“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能幫助你獲得穆托的外附異能你就不傷害他們的,”副船長激動著吼道,“還有…還有你說過等研究結束后就把那異能還給我…這…這難道也是騙人的嗎?!”
“嘿嘿,我對此感到十分抱歉,尊敬的海盜先生,”瘋狂伊凡對著二人微微頷首,表現(xiàn)出一副虛偽的樣子,“我的回答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留下一個活口,要不是這個老家伙遲遲不肯自愿交出他的異能,你覺得你們有機會活到今天嗎?”
“糊涂!跟約瑟斯帝國的這些家伙合作,難道你不知道他們向來陰險嗎?!”穆托氣憤地斥責道。
“真是諷刺呀,不知道已經(jīng)有幾個科學家被你這個倔強地老頭兒給熬死了,但最終栽在了我的手里!嘿嘿嘿!”
“竟然欺騙老子!你…你騙我…我殺了你!”
副船長看著滿地被自己“誤殺”的海盜的尸體,氣血上涌的他郁結著無窮的憤怒,整個人仿佛都要炸裂開來。
可是就在他剛要拿起武器殺向瘋狂伊凡的時候,卻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不能動了,而后是身子,最后蔓延到四肢,直到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除了眼睛,身體的其余部分就好像被冰封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
躲在掩體后的艾爾極為安靜地聆聽著外邊所發(fā)生的的一切,好在似乎沒有人察覺到他藏在這里。
“難道說這種依附外界事物所獲得的異能也需要主人自愿才可以傳遞給繼承者嗎?”艾爾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這點倒是和異能序列中的記錄的異能一樣,不知道羅素教授聽沒聽說過這種異能的其他特性。”
“等等!那是什么?!”
艾爾忽然低下了身子,因為根據(jù)“吐息”反饋來的信息,他赫然發(fā)現(xiàn)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朝這里一點點靠近著,能夠很清楚地探查到這絕對是一個大家伙,而對方貌似正是從海界塔里爬出來的。
“怎么?想對我動手?”瘋狂伊凡似笑非笑地看著副船長,“不好意思,我在你的身體里同樣動了一點小手腳,畢竟我們是帝國高貴的科學家,可不能隨便信任你們這些骯臟的海盜,也就是你那么傻才會相信陌生人的承諾,哈哈哈!”
副船長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能清楚地看到副船長的表皮血管里流淌著墨綠色的血液,就像是一根絲線那樣在他的動脈血液里擴散開來,并且由心臟部位泵到了全身。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起我親愛的毒液中尉了,要是沒有他的幫忙,我還真不好找到如此有效的毒藥,”瘋狂伊凡的一只獨眼掃過二人,“今晚也將由他來處決你們,而我,不過是來湊個熱鬧而已,畢竟實驗做久了也有些乏味。”
“伊凡上校過獎了,和您一樣,我們都是為了帝國的科研事業(yè)而戰(zhàn)?!?br/>
一個聲音忽然從海界塔的方向飄來。
這個聲音或許對于穆托和副船長來說極為陌生,但是艾爾卻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個說話的人。
“竟然是那家伙!我還以為那個黑袍大主教已經(jīng)殺死他了呢,沒想到他竟然藏在這兒!”
艾爾喃喃自語間,對向的黑暗里走出來了一個身穿防化服的男人,頭戴防毒面具,身背金屬瓶,腰間是六根玻璃長管,這個家伙正是不久前操控巨人尸體對付艾爾的那個毒氣人。
“怎么樣?毒液,那個家伙還有救嗎?”
瘋狂伊凡十分冷漠地抬起頭望向海界塔的高處,顯然他是指這座海界監(jiān)獄名義上的主人庫克。
“房間里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了,里面沒有一個活口,估計是他已經(jīng)被轟殺成渣渣了?!?br/>
“渡鴉的手段么?倒是蠻厲害的嘛,哼哼?!?br/>
瘋狂伊凡轉過身去想要從地上撿起來了剛剛被穆托卸下來的觸靈鐵鏈,但他卻發(fā)現(xiàn)憑借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移動著重達上百公斤的奇異鐵鏈,倒是那光滑腥臭的海藻弄得他滿手都是。
“別白費力氣了,”穆托忽然開口道,“我已經(jīng)對它施加了生命封印,除非殺死我,否則你別想將它占為己有,卑劣的家伙,約瑟斯帝國應該以你為恥!”
“呵呵,以我為恥?你知道我為帝國做了什么嗎?”瘋狂伊凡的身體搖晃著,他一點點直起身子,“給我殺了他們,毒液!”
“十分樂意為您效勞,伊凡上尉。”
毒液的話音剛落,在微弱的火光中,一個巨大的身影忽然籠罩住了在場的幾人,大地開始發(fā)出緩慢低沉而又有節(jié)奏的震動感,碎石在地面上跳動著,而后被一雙巨大的腳掌給踩成了粉末。
“吼!”陰沉的吼叫聲讓方圓幾百米內(nèi)的所有生靈全都退避三舍。
“又是一個巨人!”
艾爾摒住呼吸睜開了眼睛,已經(jīng)無需“吐息”反饋的信息來進行猜測了,艾爾已經(jīng)認出了那個大家伙的身份。
正如艾爾所猜測的那樣,那個赫然出現(xiàn)的“肉山”正是一個身高接近四米的成年巨人,只不過與之前艾爾見到的那只不同,這只獨眼巨人并不是死體,“吐息網(wǎng)”中所探查到的這個大家伙所發(fā)出的藍色脈動異常強烈,那是他強有力的心跳所導致的結果。
而反觀此時的穆托,他的身體上冒著陣陣白煙,傷口處變黑惡化的速度雖然被遏制住了,但穆托的整個腹部都開始僵硬壞死了,但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竟然憑借著一股堅韌之力暫時阻擋住了那劇毒朝著心臟和中樞神經(jīng)擴散的趨勢,而且還一點點站了起來。
“呦!還能站起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還有多大的本事!該死的老家伙!”
瘋狂伊凡雖然嘴上說得異常囂張,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躲到了一處堅固的掩體旁,防止自己受到傷害,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旁一米處的位置同樣有個已經(jīng)被驚出一身冷汗的家伙藏在這里。
艾爾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發(fā)出一丁點聲響。
“倒霉!倒霉!倒霉!”
艾爾恨不得像找個犄角旮旯鉆進去,因為那個穿著白色制服撅著屁股的伊凡上尉此時就在他的身邊,但對方還沒有注意到艾爾,只要瘋狂伊凡稍稍一扭頭就能感知到艾爾的存在,而這也真是令艾爾感到萬分緊張的原因。
獨眼巨人的頭部被一個鐵質頭罩鎖死在了里面,甚至連開鎖的位置都沒有,因為這個焊鐵的半球狀鐵罩子根本沒有留下一絲縫隙,而就在這個鐵罩子的一側還刻著一個編號,由于天色過暗,無法得知其確切數(shù)字。
與艾爾上一次遇到的那個獨眼巨人如出一轍,這個巨人的背部也插著三根玻璃長管,也正是因為這個,這些生性野蠻好斗的巨人才會乖乖地聽命于毒液。
棕色的體毛根根倒立,巨人能感覺到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好像有點不好對付,因此它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對準僵在原地的副船長扔了過去。
不規(guī)則石塊帶著呼呼地風聲兇狠地砸向副船長,要是普通人被擊中絕對連呼喊聲都沒有就會被砸成肉泥,可是就在石頭即將擊中副船長的那一刻,卻是無端地轟然破碎成無數(shù)細小的碎石。
而當碎石滾落在地,眾人才發(fā)現(xiàn),替副船長擋下這一擊的竟然是穆托,沒想到他竟然又一次出手了, 就像是沒有受到劇毒侵害一樣,他的行動依舊是雷厲風行。
“作為舊時代末路海賊中的一員,我守住的是舊時代所遺留下來的意志,也是所有海之意志傳承者的信念?!?br/>
穆托雙臂交叉在一起,寬闊的胸膛上是飽經(jīng)滄桑后留下的一道道疤痕,他就像一個大寫的“大”字擋在副船長的面前,穆托抬頭望向隱隱作現(xiàn)的碧藍之海,以及海面之上那星漢燦爛的銀河,眼中是無盡的落寞與傷感,那里曾是他揮灑熱血的地方,可如今一切都已經(jīng)回不去了。
“來吧,今天就讓我來了結你們吧!”
穆托背后的肌肉擴迅然張開來,紫色、青色的血管在他的體表上乍現(xiàn)出來,那曾被海水浸泡過無數(shù)次的手臂肌肉此時卻是滿是雜塵。
一圈水花從穆托的腳掌環(huán)繞著炸碎開來,而穆托的氣勢也在此刻驟然上漲,盡管腹部傷口處流出的黑血已經(jīng)沿著大腿低落到了地上,但他卻渾然不覺,用燃燒生命之能的辦法將自己的能力強行提高到了巔峰時期。
“穆托…船…船…長…”副船長含糊不清地說道,他的眼里冒出一串串悔恨的淚水。
“是我的獨裁害了你么…哼哼…這個問題還是留給你吧…”穆托的身后爆發(fā)出一股寸勁,那股力量直接將副船長震暈了過去,“‘穆托海賊團’沒有葬在大海里,真是恥辱…但說到底,這是時代真的還有我們的容身之所嗎?”
穆托仰起頭,臉上盡是歲月的刻蝕,月兒依舊明亮如洗,風兒也是那般透心涼,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剛剛提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