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桓睜開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玄空。
李玄空笑道:“許兄,恭喜?!?br/>
許桓說道:“確實值得恭喜。”
默默嘗試了快一年,在今夜成功了在許桓看來確實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雖然這中間并沒有什么所謂的飽經(jīng)挫折,讓他越挫越勇,由結(jié)果觀之,這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必然事件。
但是世界上并沒有什么必然,況且其中確實遇到了一些阻撓——自然是被自己所阻撓,若是當時沒有及時回頭,恐怕自己就會將打亂了好不容易升起的方向感,迷失在尋找之中,離那道門戶越來越遠。那么自己跨過了這道阻撓,完成了一件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這自然值得恭喜。
李玄空問道:“感覺如何?”
“感覺?”許桓想了想,說道:“感覺四周不再空蕩,天地間多了些什么東西......總之,感覺很好?!?br/>
是的,這種感覺很好。
世界仍舊那么浩渺,但卻不像原先那么空曠,四周充滿著若有若無的東西,若是靜下心來,甚至能隱隱察覺到他們在無規(guī)律的飄蕩,那自然便是天地靈氣。
就像許桓先前所說,他先前看到的是殘缺的世界,而在今天,這個世界在他眼中終于完整了起來。
他終于打開了那扇隔絕普通人與靈修之間的門戶,踏入了凡俗境。
踏入了凡俗境,那么未來自己是否能進入躍淵呢?如果躍淵之后是否能夠通氣呢?那玄渺呢?所謂的大道玄音到底是什么東西,又是什么感覺?
他的想象開始翩躚,似乎已經(jīng)想象到了未來的光明前景,雖然這些事情距離他太遠,遠到縹緲不可尋,但是他還是愿意去想象,因為他真正意義踏入了那個世界,既然踏入便意味著無限可能,那么他自然應(yīng)當擁有想象的權(quán)利。
這種想象的權(quán)利,自然也讓他感覺很好。
他現(xiàn)在全方位感覺很好,但是突然,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升起。
他的肚子響了一聲。
許桓這才感覺到饑餓感鋪天蓋地地朝自己襲來,似要將自己徹底擊倒在床上。
許桓茫然地看向李玄空,問道:“我......冥想了很久嗎?”
“其實不算很久。”李玄空認真回答道:“從我那天回來看到許兄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天又一個時辰?!?br/>
“兩天?”許桓驚訝道:“真有這么久?”
李玄空點了點頭,“若不算我回來前那段時間,那便是兩天又一個時辰,不會有差錯?!?br/>
許桓看向窗邊,自語道:“難怪我說感覺已經(jīng)過了很久,結(jié)果窗外還是那個亮度......原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啊?!?br/>
還躺在床上的王潛慵懶地爬起身來,打了哈欠,說道:“你們在吵什么......原來是你這家伙醒了,怎么一醒來就這么吵?要我說你這家伙還不如就這么一直冥想下去......”
許桓說道:“我能感受天地靈氣了?!?br/>
王潛說道:“告訴我做什么?”
許桓說道:“可能只是想順路感謝一下你的諄諄教誨。”
王潛點點頭,滿意道:“你自然要感謝我?!?br/>
許桓心想自己只是客套一下,沒想到這家伙居然這么厚臉皮地答應(yīng)了,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看來是時間不夠,只隔了兩人,不足以將他的臉皮削薄。
許桓還想說什么,嘴唇翕動卻生不起力氣發(fā)出聲音,肚子發(fā)出一連串的代表饑餓的信號,許桓尷尬地摸著肚子。
李玄空說道:“我去買些吃的。”
許桓沒力氣地依靠在墻上,這才發(fā)覺臀部有些發(fā)麻,發(fā)麻得失去了感覺。
許桓疑惑地微微站起,抽出了那柄被自己壓了兩天的黑劍。
“坐在劍上,真是心大?!痹S桓后怕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滑過劍身,卻發(fā)現(xiàn)被自己坐了兩天的劍身并沒有被同化成和自己身體一樣的溫度,而是一如一開始那般冰涼。
許桓想起冥想時那股莫名的清涼感,快速滑動的手指陡然一窒。
...
...
一天沒吃飯讓許桓食欲大增,看到李玄空放在桌子上的包子和饅頭,如同餓死鬼轉(zhuǎn)世般抓起來就啃,什么禮儀什么形象都被他拋之腦后,徹底不顧了。
李玄空掏出那張身份令牌放在手里,說道:“既然已經(jīng)到了青松城,得把這張身份令牌交給青陽宗,也算給那名弟子一個交代?!?br/>
許桓嘴里全是食物,本想開口說些什么,只是開口后只能發(fā)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jié),只好作罷。
王潛說道:“那家伙可沒說要交代?!?br/>
李玄空說道:“不明不白死在荒郊野嶺終究不好,總得告知一下他的宗門......雖然這事實在詭異,我也很想一探究竟,但我們確實時間緊迫,只好將身份令牌送回宗門,讓青陽宗自行處理了?!?br/>
王潛攤攤手,不置可否。
李玄空看向許桓,關(guān)心道:“許兄,傷勢如何?”
許桓活動了一下手臂,說道:“好像還可以吧。”
這自然是違心,因為手臂傳來的痛感雖然明顯減輕但是仍然明顯,陣陣地刺著許桓的神經(jīng)。
不過李玄空倒是并未懷疑,而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如此便好?!?br/>
“其實交還令牌什么的,只是順路的小事?!蓖鯘撏蝗徽f道,“待在這邊終究不是長遠之事,你們覺得,我們該怎么離開青松城?”
聽到這個提問,李玄空和許桓都沉默了。
在青松城待了有幾日的時間,并不是他們不想去想這件事情,而是很難想出一個很好的方法。
雖然這次的突然襲擊并不如何高明,甚至有些隨意,但也給許桓幾人造成了不小的損失以及心理壓力,按照李玄空的說法,不使用最后那道陣紋,恐怕很難壓制對方,但一旦使用那道陣紋卻沒能達到應(yīng)有的效果,那么失去最后一張底牌的幾人便很難走到春泉山了。
那道陣紋在云煙鎮(zhèn)的小巷上,哪怕是控制威力的情況,仍一擊重傷了那只犬形生物,很好地證明了他的強大,但是這與能達到應(yīng)有的效果是兩碼事。
王潛說道:“必須要一擊將他斃命,至少也要讓他喪失繼續(xù)追擊我們的能力,否則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