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卓走了,穆云軒也走了。一個走的是心滿意足,一個走的是慌張凌亂。不過總歸還了成王府往日的寧靜。若不是鈺郞帶著幾個手下依舊晃悠在西苑,這成王府或許會更清冷一點。
鷺大向來會管事,打點多公公的銀兩絲毫沒有心疼。這么個能在皇帝跟前說上話的老太監(jiān),鷺大覺得捧著永遠會比晾著好太多。所以,塞在多卓包袱中的銀票倒是令這位宮中的老人也咋舌。昨夜的盛宴加上手中的賞銀,多卓心中有了幾分了然。這成王恐怕沒有傳說中的那般簡單。成王府這般蕭瑟背后肯定還藏著其他的東西??上?,還是那句老話,嘴碎的活不長。畢竟拿人手段,該講不該講的話這位多公公可是心底掂量了許久才呈到皇帝面前。不過,所謂弄巧成拙也是源于此,趙善對趙毅的手段算是有了一個新的了解。拉攏人心的伎倆他這個六弟使的并不比他差??!不過,這些都已是數(shù)月后,那個時候的大晏仿佛經(jīng)歷了太久的平靜一刻也愿意停歇下來,動蕩的讓這位上位不久的新皇已經(jīng)無暇顧及這些。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才給了趙毅片刻的緩解,以至于這大晏的歷史又被重新書寫。
不過這些,現(xiàn)在各就其位的人都想不到,也預測不到。兩年前因為穆霑的出手、顧寒之的莫名消失才讓大晏的歷史停止在戰(zhàn)亂的前夕??墒牵瑑赡旰?,這個被上蒼眷顧的土地卻迎來了新的轉(zhuǎn)折點。白清河從初始的懵懂到現(xiàn)在的心有所悟,到底是好是壞,其實誰也說不清。若不是他的出手,或許大晏的命運會像現(xiàn)在一路既定的走下去??上?,白清河無意識的還是出手了?;蛟S就這就是天意,白清河日后想,他一路跌跌撞撞,仿佛也沒有逃出過天意難違四字。
穆云軒的匆忙離開,讓白清河有片刻的晃神。他知道卜骨對穆家的重要性,也知道卜骨對顧寒之的關鍵性,可惜,他實在想不出那個文明世界的護身符怎么才能能這個冷兵器時代聯(lián)系起來。就算他被敲暈了回到夢境,誰能告訴他又該怎么做?扯下卜骨直接拿回來?這個虛幻的夢也太高端了點!白清河坐在一棵桃樹底下,滿眼的迷茫,要不真的敲暈試試?好像他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他就能自動進入夢境。
噌的一聲從桃樹底下站起來,唬得端坐在不遠處認真讀書的趙元寶一跳。這孩子看著有點呆蠢,可是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一般早上聽了私塾先生的課,下午就可以回來自己學習。估計自己沒有一個好童年,趙毅對這個養(yǎng)子倒是從不太苛責,就連讀書也是選的私塾。白清河雖沒問過,但是心里也清楚。趙毅的孤寂恐怕已經(jīng)埋在了心底,以至于對待趙元寶也不似一般皇孫貴族的教育。
趙毅從沒介紹過趙元寶從何處被其收養(yǎng),白清河也沒有多問。不過,對于這個孩子他是真心有好感?;蛟S,等他日后能活著回去了,他應該會想念這么個聽話的小公子。
“父親要去哪?”趙元寶見白清河只是站在那發(fā)呆,不由得好奇。
白清河忙掩飾的笑了笑,走過來摸了摸趙元寶的腦袋,左右上下都看了看這才發(fā)現(xiàn)趙元寶身邊那個二十四孝的超級奶媽鷹四同志居然沒伺候在旁邊。
趙元寶見他四處晃動腦袋,不由也跟著一起看,鷺大端著果盤過來的時候就是看到這么個奇觀。鷺大總管向來好定力,走到白清河跟前行了禮,方才開口,“霜紅姑娘明日進府,不知道公子準備怎么安排他?”
提到霜紅,白清河也是一囧,這么個陌生姑娘擺身邊實在是尷尬,可不擺又對不起顧寒之。想了想,白清河還是點了點頭,“麻煩鷺總管在西苑的上房里空出個好一點的廂房來,先讓霜紅在府里適應幾天?!?br/>
西苑上房原本就住了個穆云軒,現(xiàn)在穆云軒走了正好空著。鈺郞他們幾個一直住在下房哪里,有鈺郞在那邊,霜紅在這府里恐怕要更自在些。畢竟,以顧寒之與穆府的關系,鈺郞絕不會讓人欺負了霜紅。
鷺大點點頭,直言這樣甚好,也省的府里的丫鬟多嘴。畢竟那種地方出來的人,在怎么身不由己,在這些身家清白的丫鬟眼里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鷺總管,王爺呢?”既然鷹四都不在,這趙毅肯定又是在書房跟著他那幾個侍衛(wèi)嘀咕什么,白清河這么問也不過是確認一下。
“王爺在書房與燕三他們幾個議事。公子若是有事找王爺,小的這就去叫王爺?!?br/>
白清河忙擺手,他這譜也太大了點。笑著對鷺大解釋道,“甚少見到鷹四不守著元寶的,估計這會兒是在王爺那?!?br/>
鷺大伺候著磨墨的手一頓,復又輕輕動起來,“公子所言甚是?!?br/>
這天底下也只有鷹四那蠢小子這般護犢子。當年抱著小公子進門的時候這小子就開始一刻也不敢離開半步,生怕這孩子又不好了。王爺耗盡心力救活人之后,這小子這護犢子的病就一直沒好,整天跟前跟后跟個老媽子一樣。鷺大心里直嘆氣,當年那個任務就該派燕三去的。論武功,燕三不在鷹四之上,可是論果斷,這四小子終究比不上三兒。所以當年鷹四武藝再高,時常跟在王爺身后的確實燕三。不過這樣也好,小公子身邊是該跟個人,若是將來有個什么變故,王爺也不必太過分心。
鷺大其實并不是個太善言辭的人,這人做的要比說的多。白清河站在那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么,正好心里也裝著事,便借口散步把孩子托付到了鷺大手上。趙元寶有些委屈的看著他,粘人本性展露無遺。白清河摸摸他的腦袋,“我去散散步,元寶讀完書之后再來找我玩?!?br/>
小家伙很會看眼色,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乖。白清河對著鷺大示意了一下,便往正廳的方向走去,只是靠近正廳那條走廊的時候不慌不忙的又拐進了雀五的房間。
這家伙最近練藥練的有點走火入魔,這會兒不在肯定是去開那個內(nèi)部會議了。白清河左右看了好幾下才斷定這么多天這位雀五兄終于舍得挪位了。
屋內(nèi)散發(fā)的藥草味很濃,白清河不懂這些,站在門口也不過是思量要是自己隨意抓一把中毒的可能性有多高。但是一想到要是被趙毅知道自己服毒,那他這輩子估計就真的要老死在這成王府了,而且死后還要冠著成王妃的名號。他倒是愿意,可顧寒之估計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白清河抖了抖,趕緊來回自己的理智往正廳走去,最近正廳旁邊的那片小花園里真是百花齊放,白清河素來喜歡有朝氣的東西,這會兒心里壓著一堆的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里。
剛拐過彎在正廳的走廊的上走了幾步,白清河猛的回頭便看見不遠處正廳與偏房的入口處站著個布衣男子??催@款式,像是偏房廚房里送貨的伙計,樣貌也普通的很,可偏偏這眼睛卻銳利的嚇人。
若不是這眼光太利,以白清河這心事重重的狀態(tài)還真不一定能發(fā)現(xiàn)得了這么個人。可那人偏偏就站在那,一言不發(fā)的看著白清河,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這位兄臺你走錯地方了吧?”白清河估計是廚房那邊送貨的一不小心走錯了路。
那人沒有動,依舊一聲不吭。
白清河微微皺眉,心中說不出的、怪異感,可是他這么個異世魂哪里會再認得其他人。剛想開口,便被地方接了話頭,“沒想到堂堂顧寒之還會貪戀一個成王妃的名頭!”
白清河大駭!顧寒之的熟人?!
還沒來得及多問,便聽到后面急促的腳步聲,那人看著遠處突然冷笑一聲,深深的看了白清河一眼才轉(zhuǎn)身離開。
白清河心中莫名的閃過一陣驚慌,這種驚慌并非他的本意,恐怕是這個身體本身散發(fā)的不舍之意。伸手扶住走廊上的柱子,白清河覺得這世界簡直是太操/蛋了,千萬不要再是顧寒之的什么老情人了,他白清河扛不住?。?!
老情人?!白清河被腦子里一閃而過的念頭給嚇到了,以至于看到趙毅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神情肅然的趙毅看他還好好的站在這,這才長舒一口氣,指了指偏房的方向冷冷開口,“追!”
燕三領命,頭也不回的追了出去,就連一直嬉皮笑臉的小九也沒了笑容,成王府所有在府的暗衛(wèi)幾乎傾巢而出。鷹四依舊留下來守衛(wèi),白清河的身邊赫然多了個鈺郞。此時此刻,趙毅已經(jīng)顧不得不讓穆家的人近白清河身的命令,剛剛要是晚一步,就晚一步,說不定這會兒整個成王府都翻天了。若不是鈺郞一直暗中相隨,這后果簡直不可想象。趙毅很是后悔,百密一疏!
趙毅一把抱住白清河,也不管鈺郞還站在身邊,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白清河第一次主動伸手抱住了他,趙毅,你且放心,沒有把顧寒之安然交到你手上,我必然會盡全力保護好自己。
不管用什么辦法,他必須再回到夢境一次,為了成全趙毅的這番真情,他必須這么做。這一刻,誰也無法撼動白清河的決心,可惜,如果事情真的這番風順也就沒有了后面那么多的波折。所謂天意,乃不可違也!
請記住本書首發(fā)域名:.。4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