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兩小妞,怎么這么早就走了?”
“麻煩讓一讓。”凌菲心里有些發(fā)緊,這樣的地方,能遇到什么人她都不敢想。可是有時候偏偏那么倒霉。
那個人嘴里還叼著吸了一半的煙,梳著小分頭,襯衫領(lǐng)口解了三顆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截拇指粗的金鏈子,整個人看起來痞里痞氣的。
“來這里不玩玩,不是白來了?”
“我們要回去了,請讓開。”凌菲壓著心里的懼意和不耐,沉著臉說。
那人瞟了眼她懷里扶著的單涓,笑得很邪惡,“都醉成這樣了,不如在這里開個房間休息?!?br/>
他說著伸出手想去摸單涓。
凌菲往后一躲,拉著單涓避開他。冷著臉說:“讓開!”
“喲呵,脾氣不小嘛!不過……這樣我喜歡。”他朝她們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有幾分猥瑣地說,“越辣越夠味?!?br/>
離得近,那人嘴里噴出的酒味弄得她一陣惡心。
凌菲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抓住手腕。她另一手還扶著單涓,氣急,抬腳往他膝蓋上重重踢了一腳。
那人中招,悶哼一聲,手卻沒放,直接用力想將凌菲摟過去。
單涓在兩人的拉扯搖晃中撞到一旁的墻上,暈乎乎的腦袋也被撞醒了不少。
凌菲正被那人用力往懷里扯,雙手被制,過道狹窄腳也施展不開。
忽然聽到一聲大喝,接著見單涓如天神降臨,手上不知道從哪里拿來的一個酒瓶直直朝那個人頭上砸去。
“砰”的一聲,鮮血直接從那人頭上冒了出來。他松開手,轉(zhuǎn)頭去找那個打他的人。單涓被他的樣子嚇到了,酒直接徹底醒了,握著半個酒瓶的手不自覺顫抖著。
“小野貓,下手挺狠??!”那人一抹額頭上的血,獰笑著,似乎比剛才更興奮了。
“菲菲,你先走!”單涓很豪氣地對凌菲說。
凌菲定了定狂跳不止的心,回身跑到一張桌子上拎起一個瓶子跑回來。單涓已經(jīng)朝那人狂揮酒瓶,想阻止他的進攻。
凌菲跑到他身后,猛地往他頭上砸了一下。
那人搖搖晃晃,才轉(zhuǎn)過頭,身后單涓又來一下。
凌菲看著那血順著他的額頭流過眼角、鼻子,鮮血后那雙圓瞪的死魚眼顯得異??植馈?br/>
她嚇了一大跳,也不知道那人會不會就這樣被砸死,寒氣直直地從腳底沖上來,一時間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單涓扶著墻,傻傻地看著那人軟倒在地,然后笑著上前又踢了他一腳,說道:“敢欺負我閨蜜,揍死你!”
“他,他沒事吧?”凌菲擔憂地看了她一眼,不敢說出那個字。
單涓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傻傻地問:“他有沒事關(guān)我們什么事?”
凌菲被她這么拗口地問了一聲,清醒過來,四處看了看,沒有人注意這里。她想溜走,管他有沒有事。
拉著單涓走了兩步,心里還是沒底,又折回,鼓起勇氣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幸好還有呼吸。
這才放心大膽地拉過單涓,狂奔而出。
兩人狂跑了一陣,單涓先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凌菲也停了下來,累得能聽見喉嚨里拉風般的吼聲。
“喂,你,你剛才,不會是怕,怕那個人,那個人掛了吧?”
單涓斷斷續(xù)續(xù),總算把一句話說完。
凌菲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他,要是,掛了,你還,還跑得了嗎?”
單涓也記起剛才那人的樣子挺可怕的,心里一怵,問道:“他不會,有事吧?”
“不知道,算了,不管那些了?!绷璺浦逼鹕恚哌^去,拍了拍她的肩,說道,“剛才謝了。”
“謝啥,莫名其妙!”單涓有些不高興,盯著她認真地說,“最煩你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我是拿你當朋友,你再這么客氣,以后我也不來找你了?!?br/>
凌菲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剛才她竟然讓她先走,最后又踢了那人一腳,很維護地說,“敢欺負我閨蜜,揍死你!”
那一聲閨蜜,在她心里淌過一道暖流。
這么多年表面隨和隨性,內(nèi)心孤獨寂寞,此刻卻被一道陽光劈開濃濃的黑暗,讓她看到了彼岸那一片盛開的花海。
“涓涓!”
她笑了起來,眼中只有真誠。
“菲菲!”單涓眼睛一亮,沖過來抱住她,猛拍了幾下,差點沒把她拍咳出血。
“你太彪悍!再不放開,我要被你打死了?!?br/>
她這才松手,又捏了捏她的胳膊,說道:“誰讓你這么瘦,走,我?guī)闳コ院贸缘?。?br/>
從那以后,凌菲有了一個吃貨閨蜜,每天跟著她在大街小巷亂竄,把江城所有好吃的都吃了個遍。
她說到這里,眼中還有懷念之色。那是她大學生涯中過得最快了的一段日子。
容靳卻將她緊緊擁在懷里,有些惱恨自己當時怎么不在她身邊,才讓她險些出事。不過以后不會了,他會保護好她,還有他們的孩子。
凌菲聞著他身上干凈清爽的味道,覺得很安心。笑著說:“我從小都和男生玩,所以很少有朋友??墒亲詮暮弯镐附涣伺笥阎螅孟褡约阂沧兊酶駛€女生了?!?br/>
容靳拉開她,上下打量了許久,蹙眉問道:“你哪里不像女生,呃,女人了?那些人眼瞎了吧?!?br/>
凌菲拍了他一下,卻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我是說真的啊,我以前從不了解女生關(guān)心的那些東西,什么衣服、包包、美容美發(fā)……還有那些明星啊,八卦啊,她們說什么話題我都不會參加。你不知道,我們寢室的人都說我很高冷的?!?br/>
“你現(xiàn)在關(guān)心那些東西嗎?”容靳搖了搖頭,說道,“不關(guān)心那些東西,也不會掩蓋你是女人的事實?!?br/>
“你好討厭!”凌菲被他的插科打諢逗樂了,嗔了一眼,繼續(xù)說,“我和寢室的人玩不到一塊兒,經(jīng)常一個人到球場打球,再后來就和那些男生一起打球。我覺得和他們在一起更快樂?!?br/>
“更快樂?”容靳心里開始發(fā)酸,很想問她,大學有沒有男生追她。天天和男生一起打球,想必是有的吧。他的菲菲看起來柔弱,其實巾幗不讓須眉。
凌菲聽出他有些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們只是單純地打球,別想歪了?!?br/>
“我想什么了?”
“你說呢?”
“……我想和你做更快樂的事?!?br/>
凌菲慌忙推開他,臉頰有些緋紅,“你和我最初認識的那個容靳真是不一樣!”
容靳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最初是什么樣的?”
凌菲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剛要回答,卻瞥見工地上有個熟悉的身影。
“阿靳,快看,那個人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