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歐小弟手里忽地一輕,廣告單——沒了?
“你……你干什么?”歐小弟瞠目結(jié)舌,還未徹底反應(yīng)過來。
“干什么?我問你想干什么?天天落葉都掃不完了,還來發(fā)這些垃圾傳單!”女清潔工推起垃圾車就走,還不忘回頭沖他冷冷甩下一句:“沒罰款算你走運!”
等歐小弟終于反應(yīng)過來,抖抖肩膀,自我安慰地想:至少廣告單是都發(fā)“完了”,也算……完成任務(wù)了?得,找老道去!
歐小弟順著商業(yè)街往南頭走,一路就見迎面過來的行人隨手往地上丟著什么,地面鋪了白花花一層,跟路邊綠化帶里的落葉地毯相映成趣。
歐小弟俯身拾取一張瞧瞧,不禁苦笑了:看來無量道長也好不了自己多少嘛。
無量道長遠遠瞥見歐小弟就拉開大嗓門:“發(fā)完了?這么快?”懷疑地上下打量著傻小子又問:“你該不會扔垃圾筒里了?”
雖不中,亦不遠矣!歐小弟蠕動了下嘴皮子,剛想回答,身后就見個人忽然竄了上來:“馬大師,你救苦救難快救救我!”那人膝蓋一彎兩腿一軟,眼看著就要給無量道長當眾下跪!
無量道長忙攙扶住來人:“別介,別介,有話好好說,鬧市大街上跪什么跪呀。”心里頭可美得直冒:穿身兒道袍效果它就是好來就是好。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歐小弟也趕緊過來幫著扶起來人,兩人抬頭打了個照面,頓時雙雙愣了神——眼前哭哭啼啼鬧著下跪的,不就是歐小弟在便利店打工時,白拿報紙不給錢的中年賤男嗎?
那人顯然也認出了歐小弟,臉上紅赤白咧的,可眼下火燒眉毛顧不得許多,再說他找的是“馬大師”,當即把歐小弟撇在一邊,自顧自地跟無量道長訴起苦情來。歐小弟也不出聲,立在一邊就聽了個大概。
竄上來這男的姓盛,和老婆兩人早年跑批發(fā)生意攢下四十多萬,正打算轉(zhuǎn)行搞點別的。有天老婆見道旁車站的候車亭背面黏了張小廣告:“富婆借種生子”啥的,一看上面標的酬金就撕下來揣包帶回家了。
兩口子一琢磨,半信半疑間覺得倒也是條財路,就按照廣告單上的號碼撥過去試試。一打很快聯(lián)系上了,對方說富婆可是社會名媛,還不能隨便給人見的,你得先體檢合格了再說。
隔天還真有人上了門,開車拉上這姓盛的去市立醫(yī)院檢查了一輪。盛老板原本還懷疑是不醫(yī)院找的托,可一通檢查下來,完畢了半分錢沒收他的,所有手續(xù)都是那人去辦,心下就先信了五分。
再過幾天那人又帶律師來了,當場煞有介事地立下合約,然后開口要收保證金。盛老板兩口子屁顛屁顛取出存款,還求告親戚湊足五十萬,交給那人換來一紙收據(jù)。
之后整整一個禮拜,姓盛的就窩在家里專候著富婆來電話通知好消息。結(jié)果一等等了大半個月,對方號碼關(guān)機音信全無,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上了當,趕忙去報jing。
“jing察咋說?”歐小弟淡淡地問,面部表情是毫不同情地冰冷:你明明存款有四十萬,還貪那兩元錢報紙,叫人想不鄙視你都很難!
“報了案叫我回去等消息?!笔⒗习蹇嘀樆卮稹?br/>
實情是他報jing前還去了市里的電視臺,尋思著有個記者陪同更能引起重視,心理上先找個撐撐腰的。不料想市電視臺那個記者一聽他訴完苦,第一反應(yīng)卻是哈哈大笑:這種騙局我們電視臺從新聞到民生欄目,光今年報道都不下十回了,你怎么還上當呀?
“那間醫(yī)院呢?”無量道長小心地捋著一邊才生出沒幾根的老鼠須,瞇縫著眼問。
“也去過??舍t(yī)院說從來未曾聽過什么富婆借種的事兒,更跟這樁破事半點干系都沒有。那天他們是服務(wù)街道居民,辦免費義診活動來著,本來就不要錢的。我去多幾趟他們就說我醫(yī)鬧,找保安把我給攆了出來。”
盛老板說到這鼻涕眼淚都來了,也不嫌面前這老道邋遢,一頭就栽進了他懷里:“哎喲馬大師哇,你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哇!我現(xiàn)在可真是走投無路了呀,你要不幫幫我,我就死路一條了哇!我就去死,去死去死!”
嘴巴里嚷嚷的是“去死”,大腦袋卻直往無量道長的胸口上撞,力道那叫一個狠哪!
“幫、幫……”無量道長連胸口帶胳膊都被盛老板箍得死緊,翻著白眼發(fā)出微弱的求救信號:歐小弟你個臭小子,再不幫忙拉開這家伙,老道我連胸骨肋骨都得一塊斷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