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莊示正說工作上的事。
閆佐靠坐在床頭,手里捏著劇本,時不時看眼門外,聽的心不在焉。
莊示往墻上一靠,無奈道:“從陸筱踏出這門你就沒好好聽過我說話,同志,她也就是出去晃個圈,你這么憂心忡忡的是干嘛?”
閆佐沒說話,嘴角耷拉著,抬了抬手,“你繼續(xù)?!?br/>
話是這樣說,然而眼前的文字,以及耳邊的聲音依舊顯得虛無縹緲。
過了有半小時,陸筱終于從外面進(jìn)來,閆佐立馬抬頭看過去,放下劇本,“回來了?今天想吃點什么?”
莊示抬腕看表,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飯點。
“隨便吧!”陸筱走到小桌旁倒了杯水端著喝。
“我去買吧,閆佐,你吃什么?”莊示從位置上站起來問道。
“那就按昨天的買。”他翻身下床,走到陸筱身邊,低聲道:“你覺得怎么樣?”
陸筱敷衍的應(yīng)了聲。
等莊示走到門口,她放下杯子突然又說:“我跟你一塊去?!?br/>
閆佐看著她快速走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沒阻止。
有莊示在,那些個保鏢難得沒跟著,陸筱都忘記自己有多久沒這么出來過了,喧囂的人來人往在這一刻顯得倍加親切。
坐上車,往固定的飯店開。
一路上陸筱看著車窗外沒說話,莊示瞅了她幾眼,好半晌干笑著打破沉默,“我說,你也不是這么安靜的人啊,今天是怎么回事?不會是怪我那天說你吧?我那又不是故意的,人急的時候說話難免失掉分寸,你別搞得這么小心眼成不成?”
陸筱無語看他,“你別自作多情,我至于為那么點小事記恨你嗎?!”
何況莊示也沒說錯什么,那會看著閆佐就煩,自己也確實有責(zé)任。
“那你想什么呢?搞這么憂郁?!?br/>
陸筱動了動身子,坐的更舒服些,眼睛看著前方,“我之前叫你去看周沛,你去了嗎?”
莊示轉(zhuǎn)著方向盤,點頭,“去了。”
“他當(dāng)時怎么樣?”
“挺好的?!?br/>
“是嗎?”
莊示快速看她一眼,笑道:“怎么了?突然說這個?!?br/>
陸筱沒回答,“我能讓你幫忙去看他,是因為我非常信任你,莊示,你別騙我。”
她轉(zhuǎn)頭望著他,“我把你當(dāng)朋友,你別辜負(fù)我對你的這份信任,當(dāng)時周沛真的挺好嗎?”
莊示被她看的心虛,咳了一聲,“我是在樓下碰到他的,看過去除了有些狼狽,其他都挺好。”
陸筱不放過他,“狼狽?什么意思?”
莊示便將周沛遭遇的經(jīng)過復(fù)述了一遍,他道:“周沛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算好的,后面的事我給壓下來了,不然估計還有的受。”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事你也別怪到閆佐頭上去,說難聽點,純粹周沛自找的?!?br/>
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小老百姓和一個演藝圈大佬比拼下場自然可以預(yù)料到,陸筱只覺得無奈可悲還有對周沛的心疼,他們的能力太有限了,現(xiàn)實在這一刻殘酷的無法想象。
“這件事為什么你沒第一時間告訴我?”
莊示抿嘴,保持沉默。
陸筱道:“我知道,說來說去還不都因為閆佐?!?br/>
這不廢話,閆佐是他好友,是他老板,是他衣食父母,不明著幫也得暗著來一下??!莊示心想著。
陸筱又說:“周沛也住院了,就住在閆佐樓下一層。”
“什么?”莊示頓時掩飾不住的驚愕,“他怎么也會在醫(yī)院嗎?”
“你說呢?”
“不是吧!”
“我想去看一下周沛?!?br/>
“不是吧?!”莊示微微提高音量。
“你得幫我?!?br/>
“不......不是吧?!”聲音瞬間走掉,“別鬧了,我怎么幫?閆佐病房門口一堆大神駐守著,你別開玩笑了?!?br/>
“等會回去的時候繞一下就行,我只用半小時?!币娝芙^,陸筱連忙改口,“十分鐘,十分鐘就行,我就跟他說幾句話?!?br/>
莊示一臉的為難,恨不得將腦門往方向盤上撞直接把自己砸暈過去。
“好吧,就十分鐘?!奔m結(jié)過后,迎著陸筱可憐巴巴的眼神,莊示眼一閉狠心說道。
陸筱自后沒再說話,心不在焉的想著等會見到周沛之后的該跟他說什么,而十分鐘又夠他們說什么,她想象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就是沒有想過眼前這個。
電梯門開了,迎接他們的不是醫(yī)生,病患,或者其他任何東西,居然是那幾個原本該站在閆佐門口的保鏢。
依舊是全身的黑,不茍言笑的表情,目光冰冷且木然的看著僵硬在當(dāng)場的兩人。
為首的一個開口道:“莊先生,你們好像走錯了?!?br/>
“啊?啊!是是是!”莊示吞咽了下口水,扭頭看宛如被雷劈了一般的陸筱。
“走吧!”他拽了陸筱一把,將人重新拽進(jìn)電梯。
陸筱被動的退了回去,眼睛直直的盯著保鏢身后躲躲藏藏明顯做賊心虛的一個男人。
陳天朗,你這個大白癡,我操!
陸筱氣的心里想大罵,同時又感到無可言說的疲憊。
回到樓上,陸筱被莊示拖著進(jìn)了閆佐的病房,他抱臂站在窗口,此時轉(zhuǎn)過身來,笑的云淡風(fēng)輕。
“回來了?”
“是啊,來來來,趕緊吃飯?!鼻f示干干的笑著應(yīng)聲說,企圖掩飾不怎么正常的氣氛。
但很顯然,效果不佳,陸筱完全沒有要配合的意思,冷著臉往角落一坐獨自發(fā)呆去了。
閆佐走過去,拎起其中一份飯放到莊示手上,側(cè)目淡淡的看向他。
莊示很有自知之明的抱了飯轉(zhuǎn)身就走,活像個要飯的。
剩下的閆佐也一樣樣的擺放出來,順便拆分好木筷,又倒了杯白開水放桌上。
他低著頭,“陸筱,過來吃飯?!?br/>
“......”
“餓肚子對胃不好,聽話?!?br/>
“......”
閆佐停了手,轉(zhuǎn)頭看她,那個位置比較小,陸筱整個人都是蜷縮著的,像個孤零零的小孩,捧著臉,眉目低垂,十分可憐。
“怎么了?不開心?”他走過去,往她跟前一蹲,伸手要抱她。
陸筱反應(yīng)極大的避開,順手推了他一把,滿臉不耐的說:“你離我遠(yuǎn)點。”
“怎么突然就這樣了?”閆佐看看自己給隔開的雙手,收攏成拳垂在兩側(cè),忽略掉陸筱臉上刺人的表情,笑著柔聲道:“生我氣呢?我們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你眼瞎吧?”
“你之前還喂我吃藥呢,我知道自己生病了你心疼,那是裝不出來的?!彼活欔戵愕姆纯褂彩抢∷氖?,牢牢握在手中,“你還記著我的,陸筱,那會的擔(dān)心和緊張你忘了?”
拜托,那只是在某一環(huán)境下的正常反應(yīng),不是陸筱,換做其他人也會那么做,這不代表什么。
但是這樣的理由卻是閆佐所不能接受的。
之前緩和的相處氛圍因著這件事瞬間又消失無蹤,回到了最開始的劍拔弩張。
陸筱的出行又被限制了,甚至被看管的更加嚴(yán)密,就算是莊示解圍閆佐也不再那么相信。
閆佐很快出院,陸筱又被迫關(guān)在了小別墅里,日復(fù)一日的生活讓她的脾氣日漸暴躁,而對周沛的惦念更是成倍增長,不看一眼她怎么都放心不下。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閆佐終于同意陸筱出門了,只是身后照樣得帶幾條尾巴。
“這樣你能高興點嗎?”閆佐雙手搭在她腰上,目光牢牢鎖著面前僵硬的女人,輕聲問著。
“你覺得應(yīng)該高興嗎?正常人每天出門不知道多少次,在我這倒成了圣旨似的,你問的可真搞笑?!标戵阖?fù)氣的將視線投在別處。
“嗯,是我的錯,再過段時間我有時間了親自帶你出門逛逛?!遍Z佐手上這個電影即將結(jié)束,上一次記者發(fā)布會上他突然宣布息影,給新電影造勢的同時也確定表達(dá)了未來的事業(yè)走向。
網(wǎng)上頓時像被潑了熱油一般爆炸開來,成千上萬的粉絲留言頂貼企圖留下他們心中唯一的天王,然而官網(wǎng)上退居幕后的信息依舊刺眼高掛著。
陸筱擰著脖子對他的話不為所動,閆佐瞇眼敲著那白皙的脖頸線條,胸口一熱,突然埋頭啃了上去。
同一時間陸筱劇烈掙扎起來,像水里剛被勾上來的魚,活蹦亂跳滑溜的幾乎抓不住。
閆佐用力掐著她的腰肢,貼著她的耳朵急喘道:“寶貝,別動,不然我會后悔放你出去的,嗯?”
陸筱整個人被釘住,目光狠戾的瞪著他。
閆佐依舊保持著那個溫和無害的表情,貼過去,輕輕吻著她跳躍的大動脈,“嗯,真香!”
陸筱面色變了幾變,心里狂罵他媽的怎么會有這樣的神經(jīng)病,表面上硬是將這人的變態(tài)作風(fēng)給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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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我可能會和陸筱見一面,你有什么想和她說的?”
正發(fā)呆的男人身子一震,猛地抬頭看她。
楊虹微摸了摸鼻子,“其他做不了,幫你帶話還是可以的,你有什么想和她說的就在紙上寫了。”
周沛有些慌亂的拿過紙筆,急急寫道:能不能帶我去見她?
“不行。”楊虹微搖頭,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被閆佐發(fā)現(xiàn)就又沒得見面了,你確定要冒這個險?”
周沛的目光轉(zhuǎn)瞬間又灰暗了下去,他張著嘴,隨后痛苦的低下頭用手狠狠砸了砸腦袋。
“喂!”楊虹微驚叫了聲,指著他,口沒遮攔的喊:“你這是干嘛?搞自殘???這話還不能說呢又把自己砸成白癡就完了?!?br/>
周沛捧著頭整個人都在那難受的抖,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聽的楊虹微心慌。
她快速道:“那什么,你趕緊寫,寫完我拿著走人?!?br/>
周沛沒動。
“你不寫我就走了?!痹捠沁@么說,但也沒真走人,只是站一邊等著。
等了很久,周沛才微微動了下腦袋,紅著眼拿過一旁的紙筆緩慢的寫了幾個字交給她。
楊虹微下意識看了眼,表情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