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是作為劇辛的副使前來的,雖然原本的目的未能達成,可是能夠和荒國搭上關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于說天湖鎮(zhèn)?那是什么?
劇辛環(huán)顧了一周之后說道:“王將軍,貴國的艦隊還真是強大?!边@倒不是奉承,而是在比較了幽國的所謂水師之后才說出的這番話。幽國靠近一條河邊,可是幽國在水軍建設方面就不行了,只有幾十艘小船而已。
王清聞言笑道:“我家大人對水軍的支持力度很大,所以水軍方面的撥款也非常多,基本上是有求必應的?!?br/>
“那耗費甚巨吧?”王賁說道?;膰娜齻€主力兵種他都見到了,此時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樂毅在與劇辛的交談中并未說出荒國的機密,劇辛也旁敲側擊打探過,結果是荒國竟然有數(shù)十支軍團,而每一支軍團都是一萬人滿編,也就是說荒國有數(shù)十萬的軍隊。
王清搖搖頭說道:“那都不是事兒?!币桓必敶髿獯值哪樱媸亲屗腥硕紴橹畾饨Y。實際上這是荒國上下默認的一種規(guī)則,只有荒國的上層才會知道荒國到底有多少的軍隊,每年耗費物資多少,其余的荒國民眾并未告知他們這一情況。
這并不是愚民,而是荒國建立的時間有些短,很多荒國人的來源不一,也就導致了荒國普通人對于荒國的歸屬感很低。在軍事上保持一定的神秘性和常勝不敗的消息是荒國高層做出的一種加快民眾歸屬感增加的方法。
沒有人會不喜歡一個能夠百戰(zhàn)百勝的國度,除非是這樣的國家的敵人?;膰筌姲賾?zhàn)百勝,這樣讓荒國的普通民眾有了安全感,其歸屬感也會增加。而那些心中對荒國不滿的人在這種情況之下也只能蟄伏,最后或許會被荒國完全同化。
王賁心中暗道:“數(shù)十萬大軍?不是事兒?扯呢吧?”他是個莽夫,雖然沒有直接說,可是臉上已經(jīng)表現(xiàn)了出來。
王清見狀,知道對方并不信,隨即也懶得去解釋?!罢沾笕说恼f法,這就是虛虛實實,虛實結合吧?!蓖跚逍闹械靡獾?。
有時候人的心思就是那么糾結,你說實話,別人會以為你在騙他,你說假話,別人依舊會以為你在騙他??墒钱斈銓⒄嬖捙c假話混在一起說的時候,還真的有人會去信,而且是深信不疑的那種。
這種辦法對付那種一根筋的莽漢或許不太好用,可是對付那些聰明人,尤其是處事圓滑的聰明人身上,那是非常的好用。聰明人的觀點里就是,天底下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才能與之比肩,其余的都是渣渣。
虛虛實實,虛的是荒國對外宣稱的軍隊人數(shù),實的便是荒國龐大的軍隊,精良的裝備。虛實結合之道,才是騙人的最高成就。
劇辛就被騙住了,他親眼見到過荒國陸軍的強大,而且據(jù)樂毅所說,荒國所有陸軍都是制式裝備。步兵、騎兵和水兵的裝備各不相同,但是在各個兵種里都是一樣的。而劇辛所見到的也是如此,整個荒國軍隊都是披甲之士。
這樣精良的裝備,哪怕是幽國也不可能普及全軍的。所以,劇辛很是感慨。同樣是國,幽國實在是太窮了一些??上?,劇辛不知道的是,整個荒國的兩座金礦和一座銅礦所出的錢財有八成被用在了軍隊上,而荒國的鐵礦產(chǎn)出,有九成都在制作武器鎧甲。
“不知這種龐大的戰(zhàn)艦造價幾何?”劇辛忽然問道。王清也沒有隱瞞,直接說道:“一千金一艘?!薄八弧边@下,整個幽國使團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可是一千金啊,在幽國一千金建造一艘戰(zhàn)艦?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沒有人去懷疑一千金是夸大了,反而他們覺得是一千金太便宜了。是的,一千金便宜了。如此巨大的戰(zhàn)艦,其上光是運載量便數(shù)百。而且,這不是普通的船只,是戰(zhàn)艦,專門為了打仗而建造的。劇辛覺得,五千金建造這樣的一艘船都是莫大的滿足了。
王賁沒有在意這么多錢的問題,而是在看著王清身上的這副明光鎧。本來水軍是不會配備鐵甲的,因為水軍主要是水上作戰(zhàn),一旦落水,那么穿著鐵甲的話是很難生還的。但是今天是為了宣示荒國的強大,所以王清很騷包地將自己的那副明光鎧給穿了出來。
明光鎧實際上是一種重型板鏈復合甲,本身重量不小,非身強體壯者是無法穿戴的。王賁就屬于那種肌肉發(fā)達,頭腦簡單的人,所以現(xiàn)在眼饞王清的明光鎧明眼人都能看到。
見狀王清勉強笑笑,任誰被人惦記上自己的東西時心情都不會太美麗。隨即王清說道:“我看王賁將軍武藝也很好,若是在我們荒國,也可以當做一軍的主將。在我們荒國,只有一軍的主將才能穿戴明光鎧?!?br/>
這下子輪到劇辛的臉色微變了,這竟然當著他的面挖墻腳?這也太不厚道了吧。但是劇辛的修養(yǎng)很好,不快只是一閃即逝,并未被人發(fā)現(xiàn)。但是隨即劇辛也記住了王清的話,荒國一軍主將才能穿戴,也就是說這東西也是比較珍貴的。
王賁的心里則是另一番心思了,王賁雖然是幽國人,可是他效忠的是劇辛而非幽國的主宰。因為王賁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差點死掉,好在劇辛當時經(jīng)過,將他帶走,所以王賁也就跟隨了劇辛。
對于荒國,王賁的印象是強大,還有一個是兇暴。天湖鎮(zhèn)幽國的主宰都要拉攏的一個勢力,荒國竟然只是一把火便解決了。雖然沒有見到荒國大軍進攻的狀況,但是也能從荒國軍隊的精神面貌和裝備上看出對方的強大來。
很快,在王清的安排之下,王賁和劇辛便進了船艙。劇辛和王賁都單獨分了一個艙室,其余人只能擠在一起了。晚上,劇辛坐在船艙旁邊,看著戰(zhàn)艦在明湖中緩緩前行。忽然,艙室的門被敲響。
劇辛拉開門,見是王賁,臉上并未顯出驚訝之色。進了艙室之后,王賁說道:“先生,我……”“我知道你想說什么,良禽擇木而棲,你的選擇沒有錯?!眲⌒琳f道,一雙睿智的目光似乎將王賁的心思看穿。
說開了,王賁也沒有任何扭捏了,隨即說道:“先生,您也看見了幽國在他的手里變成了什么樣子?,F(xiàn)在還沒有稱王稱帝,他就大肆修建宮殿,四處選秀,偌大的幽國在他的橫征暴斂之下真是民不聊生。您一心輔佐于他,可是他一直猜忌您。這次派您出使天湖鎮(zhèn)不就是個例子嗎?”
王賁口中的“他”指的便是幽國的主宰,這番話也從側面表明了幽國的局勢正在崩壞。而劇辛這次名義上是出使天湖鎮(zhèn),實際上是被流放了。
但是劇辛并未想過離開幽國,更別提投靠荒國了。隨即劇辛說道:“你若是愿意,便離開幽國吧。畢竟幽國,現(xiàn)在……唉!”
整個幽國已經(jīng)再也不復之前的一派清明的模樣,幽國的主宰雖然還是那個人,可是他已經(jīng)變了。以前幽國很小,幽國主宰姬厲對于劇辛是全權支持,劇辛在幽國大展拳腳,很快便使得幽國上下團結一心,積極爭霸。
可是自從一個名為褒姬的女子進入了幽國之后,一切都變了。為了這個女子,姬厲開始大肆建造宮殿,大肆挑選秀女,進入那些華美的宮殿里去照料褒姬。也正是因為這樣,幽國很快便沒錢了。
但是姬厲并未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沒有了錢,他便向著下層民眾攤派,加賦加稅。整個幽國上下怨聲載道,可是眼中只有褒姬一人的姬厲哪里會考慮到其他人的感受?劇辛是個正直的人,多次上書請求姬厲降低賦稅。
可惜,姬厲根本就聽不進去。君臣二人也日漸漸行漸遠,這時一個小人出現(xiàn)了。小人作祟,離間了劇辛與姬厲之間的關系。雖然姬厲未曾殺掉劇辛,可是如今對劇辛是用之防之。也正是因為這樣,姬厲才會派劇辛出使天湖鎮(zhèn)。
而王賁,是幽國一名比較能戰(zhàn)的將領。這里的能戰(zhàn)并非指的他在軍略上有多么的精通,而是王賁是一個猛將,不殺盡敵人是絕對不會停止進攻的。
王賁氣憤地說道:“先生,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到哪兒我也會到哪兒!哪怕是死,我王賁都不會皺一下眉頭?!蓖踬S是一個直腸子,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劇辛救了他,那么劇辛就是他的恩人,王賁是可以為劇辛去死的。
可是王賁并不傻,他已經(jīng)看出來劇辛在幽國的地位很尷尬。若非幽國的一些臣屬是劇辛一手提拔上來的或是與劇辛交好的,使得姬厲不敢輕舉妄動,恐怕劇辛便已死無葬身之地了。劇辛是有大才,可是死了的人才就什么也不是。
坐在船艙里,二人都沒有說話,都在默默地思考著。王賁是想要投靠荒國,這并非他不忠,而是王賁根本就沒有忠于姬厲過。劇辛忠于姬厲,可是不是如今的姬厲。
二人想著想著,劇辛悚然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到荒國就是一個錯誤!荒國的表現(xiàn)在所有人看來,荒國的主宰者是一個好戰(zhàn)的君主。雖然好戰(zhàn)必亡,可是看荒國的架勢離亡國還早得很。沒有人喜歡自己的鄰居是一個惡人,現(xiàn)在的荒國在劇辛看來就是一個惡人。
天湖鎮(zhèn)緊鄰著幽國,現(xiàn)在天湖鎮(zhèn)被滅掉,那么下一個會是誰?這個問題,似乎不用太過費心考慮了。以現(xiàn)在兵鋒正盛的荒國對上幽國,幽國有機會打敗荒國嗎?若是以前的姬厲的話,這個問題自然是不用考慮的。
“壞了!幽國危矣!”劇辛忽然一拍大腿,有些痛苦地說道。
王賁被劇辛這忽然的一下子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剛想問原因,便聽見船上很嘈雜。二人急忙離開船艙,發(fā)現(xiàn)荒國的士兵在抓著一個人上船。這個人劇辛只是覺得眼熟,只是天色太暗,并未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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