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師，又一次謙虛了。

    清若看著三三兩兩陸陸續(xù)續(xù)相約進了教學(xué)樓的學(xué)生，翻了個白眼，周正自己開了車，車子就停在階梯教室教學(xué)樓前面有一排可以停車的地方。

    他們到的時候一點二十多一點，周正說他一點五十進教室。清若就問了一句在幾樓。

    他說二樓。

    階梯教室這邊教學(xué)樓走廊邊是玻璃。

    清若就看著從他們到就一直有學(xué)生往二樓走，現(xiàn)在門口的走廊上還站著不少在說話。

    “一會你先進去吧，我等你進去了從后門摸進去。”

    周正嗯了一聲，把車鑰匙遞給她，“要是不想在里面待了就先出來等我，可以逛一逛學(xué)校，往右邊走，那邊有人工湖和花圃?！?br/>
    看著時間差不多，周正先下了車，站在車邊拉了拉衣服，而后拿著包進了教學(xué)樓。

    聽不到聲音，清若只能從玻璃看見他到走廊之后走廊上的學(xué)生們似乎有和他打招呼，然后大家都進了教室。

    她在車里抽了支煙，把煙按息，接煙灰的紙揉成一團扔在車門下筐里下車。

    教室后門開著，里面黑壓壓的看進去全是頭。

    位置幾乎坐滿。

    清若從后面進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位置坐下。

    周正在講臺上，正在低著頭調(diào)試教室里的麥克風和音響設(shè)備。

    而后鞠躬，握著麥克風，雙手交疊在前，“同學(xué)們好?！?br/>
    “周老師好。”

    清若看著臺上氣質(zhì)如玉似墨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很感謝同學(xué)們來這里大家一起分享一些想法，希望一起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今天我想問一問大家怎么看待‘劫富濟貧’？”

    男人在臺上再次感謝同學(xué)們的時候清若才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原來已經(jīng)五點了。

    舒了口氣，轉(zhuǎn)頭看了看周圍，和進門時相比，幾乎沒有少。

    周正讓同學(xué)們先走，還有一些會上臺去在問他幾個問題，而后乖乖說周老師再見之后離開。

    最后教室里只剩下清若和周正。

    周正已經(jīng)收了麥克風，關(guān)了音響，站在講臺上，清若坐在最后一排。

    從口袋里拿出煙點燃。

    又拿出衛(wèi)生紙抽出一張撲在桌子上。

    階梯教室大，兩個人這么隔著，相互看著面容是模糊的。

    “這位同學(xué)，還有什么問題嗎？”

    他背著手，一邊踩著臺階一步步上來一邊問她。

    清若偏頭，背靠著椅背，腳抬起來蹬著抽屜口，手指夾著煙在衛(wèi)生紙上彈煙灰，“有。”

    “嗯？什么問題，說出來看看老師是否能幫到你。”

    清若沒說話，一直看著他靠近，他眉眼溫和帶笑，走到前面一排的座位，彎著腰在桌子上清醇微磁的聲音又問她，“嗯？”

    她抽了最后一口煙，煙頭往衛(wèi)生紙上按，按出一個黑漆漆的圓洞，手指還在按著煙在紙上轉(zhuǎn)，視線看著自己的手，眼角是似斜非挑的漠然，“周老師怎么看待師生戀這個問題?！?br/>
    她剛剛拿出衛(wèi)生紙，抽了一張之后就扔在了一邊，周正拿過衛(wèi)生紙，抽出一張來打開，先把她彈煙灰的捏起來，擦了擦桌子又包著。兜在手里，另一只手伸向她，“回家吧？餓了嗎？”

    清若不動，抬了抬下巴，“嗯？”

    他有些好笑，伸手揉她的頭發(fā)，“這種事能怎么看，總要看人呀，喜歡的學(xué)生總會畢業(yè)成為戀人，不喜歡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唄?！?br/>
    清若扯了扯嘴角，“嘖嘖?！?br/>
    “走啦，回家了，我餓了?！?br/>
    回到家已經(jīng)六點多了，兩個人沒有自己做飯，去學(xué)校食堂吃的，在食堂二樓要了兩份蓋飯，周正吃了一半就不動了，清若剛吃了三分之一，筷子伸過去敲了敲他的盤子。

    周正抬頭看她，“怎么了？”

    “不好吃呀？”

    周正點點頭。

    清若就忍不住笑，“不是周老師，你連你自己做的飯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對這你還挑剔上了？”

    周正皺眉，看了她一眼別開了頭，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清若還是覺得挺好笑。

    “我想買了手機，找個工作?！?br/>
    “可以?！敝苷c頭，“想找哪方面的工作?！?br/>
    清若挑挑眉，“什么武術(shù)教練，武館教練之類的可以不。”

    “可以，你很厲害，而且這種工作很輕松，但是你需要考慮社保之類的問題?！?br/>
    清若有些興致缺缺，低著頭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先做著看，明天我去看看?！?br/>
    “明天周六，需要一起嗎？”

    “你有時間嗎？”

    “有。”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清若突然發(fā)現(xiàn)時間不夠用這個問題。

    雖然她現(xiàn)在不上班，一天也沒什么事是必須需要做的，甚至做飯都不需要，但是她就是突然覺得時間不夠用。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讓她有點焦慮。

    明天要去找工作，找到工作之后每天要去上班，可能星期六星期天可以休息，但是她還需要找兇手，還需要看書，或許還需要在讀個書學(xué)點什么，考個什么證之類的，武術(shù)教練，總不能做一輩子吧。

    以后還要養(yǎng)活自己，而且最起碼，你得有些存款以備不時之需。

    ……好復(fù)雜，好麻煩，好可怕。

    清若越想越頭大，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套著拖鞋直接出門，轉(zhuǎn)身敲門，周正還沒睡，聽見敲門聲從房間出來開門。

    她穿著睡衣睡褲，夏天的睡衣很薄，她自己一個人睡，所以現(xiàn)在里面什么都沒穿，玄關(guān)的燈開著，周正拉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兩個在衣服上凸起的小點點。

    “周正，我……”

    他伸手把人拉進來，關(guān)上了門，皺著眉，低著頭問她，“你什么？”

    口吻很涼。

    “我發(fā)現(xiàn)我每天時間不夠用。”

    他緊緊盯著她，嗯，動了一下，兩下，在她說完之后很不專心的應(yīng)聲，“哦?！?br/>
    清若依舊在巴拉巴拉說她糾結(jié)的事，“你看，我找到工作之后每天要上班，要養(yǎng)活自己吧，還要看書，或者以后還要學(xué)東西，還要找兇手……”

    “你漏了一個很重要的時間沒算?！?br/>
    清若啊了一聲，瞪了下眼睛，伸手來抓他的手臂，“什么？”

    一下，兩下……“睡覺的時間?！?br/>
    “你這不是廢話嗎？那睡覺的時間肯定要算呀?！?br/>
    周正側(cè)身，她跟著側(cè)身，接著靠近，握著他手臂的手被他反捏住，拉起來，靠在墻上。

    右手從她衣服下擺伸進去，沒有一點停頓，快準狠，直奔目的地，柔軟的，圓潤的，溫暖的熱。

    周正舒服的嘆了口氣，靠近她，兩個人的胸膛間是他正在收放的手，嗓子已經(jīng)完全啞掉了，“我說的睡覺，是靜態(tài)和動態(tài)的結(jié)合形式?！?br/>
    清若已經(jīng)懵逼了，這是什么發(fā)展。

    ……握了個大草。

    誒誒誒，不要一言不合就開車好嗎，還沒檢票啊喂。

    周正低頭，吻她，放開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也快速握上了柔潤。

    “今晚和明早的時間，可以預(yù)留為睡覺，你希望先靜態(tài)后動態(tài)還是先動態(tài)后靜態(tài)?！?br/>
    他的唇已經(jīng)纏纏繞繞附在了她的脖頸上，被他輕輕啃著允著鎖骨被迫仰著脖頸，清若有些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我，我選擇雙靜態(tài)?！?br/>
    周正全身都停了一下，而后嘴巴在她耳邊輕語，“乖~可以重新做一次選擇嗎？”

    “不選?！?br/>
    周正壓著她，親，舔，整個臉和脖頸都是濕噠噠的。

    然后放開她，站在玄關(guān)對面的墻壁，手背到身后貼著墻壁而站，低著頭，深吸了口氣，聲音悶悶軟軟的有些可憐撒嬌，“真的不重新選嗎？”

    清若咽了咽口水，秉著呼吸，幾乎有些逃跑的感覺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猛地關(guān)上之后回到了劉老師家里關(guān)上了門。

    還考慮個屁的時間不夠用，清若回到劉老師家里，喝了半杯水，而后一夜好眠，就是不知道周老師有沒有同樣一夜好眠。

    不過第二天清若起來過來周正這邊時候他依舊起床了，看著精神還不錯，正在煮早餐。

    “電腦幾個網(wǎng)頁，是周圍距離比較近的幾個武館、跆拳道館的地址，還有他們的一些薪資待遇等等，你去看看。”

    “我們一會想去買手機，畢竟要去找工作的話你有個聯(lián)系方式是必須的?！?br/>
    清若哦了一聲，一邊翻著電腦網(wǎng)頁看一邊問他，“需要簡歷嗎？”

    周正的聲音從廚房傳來，“這類工作簡歷沒用，一般去面試人家都要看你實際的狀態(tài)。”

    清若過了一會噠噠噠跑過來問他，“意思是我要去和別人打一場讓他們看看?！?br/>
    周正回頭看她一眼，好像挺興奮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應(yīng)該大多數(shù)是這樣。”

    “好像跆拳道的話教小孩子的比較多，武館好像都是些什么讓老人或者身體弱的人去練的?！?br/>
    周正點點頭，“不過武館還有一方面，劇組的武術(shù)指導(dǎo)或者武替，替身比較危險不考慮，你如果覺得可以的話，武術(shù)指導(dǎo)也還不錯?！?br/>
    清若搖搖頭，“那就買了手機先去跆拳道管看一看吧。”

    “好。”

    兩個人去商場里買了手機，商場里就有辦電話卡的地方，辦了電話卡。

    清若把電話卡裝進手機，周正拿著手機按下她的號碼，清若正準備把手機放進口袋手機就響了。

    剛買的手機，她設(shè)置那些都還沒調(diào)，只是因為剛辦卡消息很多，把短信提示弄了靜音，結(jié)果電話這一響，很大聲音的廣場舞手機鈴聲熱熱鬧鬧的唱起來。

    商場周圍的人都瞟了一眼，周正掛掉電話，“我的號碼，存起來。”

    “……”她不想講話，拒絕。

    距離商場最近的是武館，兩個人先去了武館，說是武館，其實就在一個健身中心開出來的一個區(qū)域而已，接待的人態(tài)度很不好，并且在聽說是清若想要應(yīng)聘教練的時候就差笑出聲了。

    “……”而后兩個人禮貌的點頭致意還有事，先走了，直接走了。

    健身中心在四樓，電梯在19樓，兩個人走樓梯下去，樓梯比較窄，清若在前面走，周正在后面，腳步聲的回音有些大。

    “這武館，吃棗藥丸?！?br/>
    周正勾了勾唇，沒接話，“去學(xué)校那邊那家跆拳道看看，從學(xué)校西門出去距離那條街很近?！?br/>
    “好。”

    那家跆拳道館主要就是教小孩子，今天周六，他們?nèi)サ臅r候剛好是小孩子多的時候，今天工作人員也幾乎都在。

    分了好幾個區(qū)域隔開，小一些的孩子基本都是父母帶著一起跟著教練學(xué)習一些基本的動作。

    找負責的人說明了一下來意，負責人是個二十幾歲的小伙，笑起來很陽光。

    倒是很好說話，看著清若也有些感興趣，指了指里面正在哼哼哈嘿的一堆堆小蘿卜頭，“這樣吧，一會有一個擂臺比賽，教練也有比賽和展示，你看看自己能不能展示一下比如踢木板這些。”

    清若點了點頭，“我暫時沒有服裝?！?br/>
    負責人笑了笑，指向另一個穿著教練服的女教練，“你直接過去找她，她會帶你去換?！?br/>
    “好的，謝謝。”

    而后清若以炫酷的技藝，外加和三個教練擂臺取勝贏得了周圍所有小蘿卜頭的歡呼和喜愛，同時贏得了這份工作。

    她人生的第一份工作。

    負責人告訴她下午或者明天就能去報道上班了，后期的一些入職和上班表安排在星期一給她弄好。

    出來時候也才十一點多。

    回到家上樓梯的時候周正在二樓停下，拿出鑰匙打開了一間屋子。

    “來看看?！?br/>
    清若眨眨眼跟著進去。

    兩室一廳。

    周正帶著她繞了一圈，“今早已經(jīng)讓人來打掃過了，我聯(lián)系了人，今天下午先把上面的東西搬下來，你看看不夠的我們再添置，最遲星期三就可以搬下來了?！?br/>
    清若左右看看，“你不是說一個月之后搬嗎？”

    周正哦了一聲，“剛好這兩天騰出來了，提前也沒關(guān)系呀?！?br/>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又不知道具體是哪里。

    下午清若沒有去跆拳道館報道，吃完飯周正找的搬家公司的工人已經(jīng)到了，從四樓搬到二樓，東西不多，實在小菜一碟，只是周正的書多需要些時間，周正讓他們先把家具這些搬下去，帶著清若下去看，“需要買什么，我們?nèi)ベI。”

    而后下午兩個人去了家居用品商場，把列出來的東西買了下來。

    還買了客廳的桌布，餐廳的桌布，還有幾個清若覺得挺好看的裝飾品。

    服務(wù)員特別熱情，“兩位新婚布置新房嗎，看起來真恩愛?！?br/>
    “……”他們一路各走各的手都沒牽一個到底是哪里看出來恩愛了。

    換一個區(qū)域，“哇~二位好有夫妻相呀，穿衣打扮都是濃濃的情侶調(diào)。”

    “……”他那么丑，我這么美，他那么土，我這么洋氣，到底哪里來的夫妻相和情侶調(diào)了。

    最后結(jié)賬的時候，總臺還送了一對抱枕，“謝謝二位的光臨，祝二位百年好合白頭到老，歡迎下次再來?！?br/>
    “……”下次不來了，謝謝。

    星期天清若去跆拳道館報道正式上班，星期六星期天是跆拳道館最忙的時候，早上八點要帶著孩子們先活動半個小時之后八點半正式開始訓(xùn)練，中間調(diào)整休息，到十點第一波結(jié)束，而第二波又是十點開始到十二點，中午休息一個半小時，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半，三點半到五點半。

    晚上照著幾個教練輪換著排星期去。

    而周一到周五比較閑，照著排到的時間表去就行了。

    因為清若剛來，不熟悉，而每個班的孩子三十人，一個主教練兩個副教練，她先做半個月的副教練，先跟著其他教練熟悉幾個班孩子的訓(xùn)練安排。半個月后看情況看表現(xiàn)。

    一共是兩個月的實習期。

    星期天一整天下來，工作的內(nèi)容雖然不苦不累，但是一直面對一群小孩子，小一點的五六歲，大一點的也是十二三歲，心累……

    不過清若還是挺高興的。

    五點鐘的時候周正到了場館里等著她下班，下班之后叫著所有在的同事一起去吃了晚飯，她請客，叫著周正去給錢，畢竟她是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晚上兩個人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了，都喝了點酒，清若很久很久沒喝酒，而且高興喝酒以上頭，有點醉意朦朧的。

    周正在門口拿了她的鑰匙幫她開門，“要我給你洗臉洗腳嗎？”

    清若搖頭，“不要了，你回去也快睡吧，明天上課呢?！?br/>
    周正點點頭?！斑M去吧。”

    她進到屋子里要關(guān)門的時候，周正站在外面輕輕開口，“明天就可以下去住了?！?br/>
    清若手搭在門把上停住動作，才突然想起來，轉(zhuǎn)身問他，“你的床搬下去了？”

    周正點頭，帶出些笑意，“我的東西都搬下去了，今天你上班的時候他們把昨天我們買的東西也送過來了?！?br/>
    清若看著他呆了呆，點了點頭，“那你下去睡吧?！?br/>
    周正伸手來摸摸她的頭，“嗯，好?！?br/>
    清若關(guān)了門，站在門后面一會，沒聽見腳步聲。

    猶豫了一下，打開門，周正果然還靠著欄桿站著。

    聽見開門聲抬頭，兩個人在昏暗的燈光中四目相對。

    吸了口氣，“周正，我有話想和你說。”

    周正點頭，“好?！?br/>
    清若走出來關(guān)上了門，指了指隔壁的門，“你帶鑰匙了嗎，我們進去說。”

    周正點點頭，拿出鑰匙開門，自己先進去，開了燈在門口靠著門側(cè)著身子等她進來。

    清若進去，周正關(guān)上門。

    里面的東西都搬下去了，現(xiàn)在里面空蕩蕩的，玄關(guān)處的鞋柜已經(jīng)不見了，原本有些窄的屋子頓時顯得空蕩蕩，有點淡淡的灰塵味。

    清若背靠著墻，看著他，“周正。”

    空間里有輕微的回應(yīng)。

    “我們之間，你確定了嗎?！?br/>
    周正靠著墻，腿斜著，視線差不多和她齊平，“為什么要問確定了嗎，那你呢?！?br/>
    清若偏頭，想了想，比較準確和認真的表達，“因為我不覺得我有什么地方吸引你，甚至說讓你產(chǎn)生共度一生的想法，當然，也有可能是我想的不對，你只是想談戀愛，在一起一段時間。”

    周正想要開口，清若做了個打斷的手勢。

    “你說的善良，這樣的品質(zhì)太多人擁有，溫柔，善良，乖，這些在女孩子身上一點都不難得?！?br/>
    “你這些理由，說服力很弱。”

    周正靠著墻笑，“清若，那你覺得喜歡的理由該是什么？”

    清若偏了偏頭，“我也不知道?！?br/>
    “你喜歡我嗎？清若?！?br/>
    清若看著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皯?yīng)該是喜歡吧?！?br/>
    “那愛呢？一個很老套很尋常的問題，你覺得激情是愛，還是平淡的生活是愛?！?br/>
    “因人而異吧。”

    “那喜歡，一定要這個人光芒萬丈勝過全世界嗎？”

    清若低著頭。

    頭頂上附上了溫厚的大掌，輕輕揉了揉。

    “我很難說，究竟為什么，善良的人很多，溫柔的人很多，乖的女孩子也很多，我之前的生命里也遇到過，或許是那些人太遙遠，比如年少時候喜歡的明星之類的，或許是還太小，玩心重，或者是之后工作太忙，但是很湊巧，那些人都沒有讓我想要在一起，都沒有讓我整夜失眠，都沒有讓我處心積慮同處一個屋檐下?！?br/>
    “心動，喜歡，生活，都沒有一個很準確的理由，又或者是答案?！?br/>
    “我更在意的并不是我喜歡或者不喜歡你，我更在意的是這一刻，我想不想和你一起，有以后？”

    “包括發(fā)生矛盾，爭執(zhí)，偏見之后，還想不想在一起，是不是比喜歡更重要?！?br/>
    “你覺得呢？”

    清若抬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那你還問我喜不喜歡你。”

    周正笑，“那是因為你想要一個確卻的答案，我給不出，我更想問的是，現(xiàn)在，你想要和我一起，有以后嗎?！?br/>
    清若緩緩的，點了點頭。

    他湊過來，捻著她的下巴親她，“星期五晚上，我整晚沒睡，昨晚睡了大概四個小時，但是我現(xiàn)在一點不困，或許明晚，可以睡個好覺。”

    清若笑著聳聳肩，“周老師，年紀大了就別折騰自己了。”

    “嗯，好，我知道了?！?br/>
    大概這就是二十幾歲男孩子和三十幾歲快要四十歲的男人的區(qū)別。

    喜歡、愛，和想、以后。

    清若在床上躺著的時候看到了周正給她發(fā)的短信。

    “如果董家在這一次進政協(xié)委員內(nèi)部失敗，董家在商場上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br/>
    清若回了個“哦，知道了?！?br/>
    星期一清若只有中午兩點到四點的班，周正把二樓的鑰匙給了她一把，早上起來吃了早餐后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搬了下去，給劉老師家里打掃了衛(wèi)生，鎖上門之后給劉老師發(fā)了告知和感謝短信。

    周正把光照比較好的房間留給了她，她下去收拾衣服的時候滿房間的陽光，她衣服不多，都是出獄之后才買的，沒有冬天的衣服，薄薄的放在新衣柜里，新衣柜格外的空蕩蕩。

    家居店送的一對抱枕在一只在她床上，另外一只在周正屋子里。

    和之前也沒什么差別，只是她開始上班，周正上課，開會，兩個人還在在看監(jiān)控視頻。

    她周末上課忙，不過下午下班之后幾乎都能見到周正來接她。

    有了手機，開始上網(wǎng)玩一些社交軟件，能看見的各種新聞娛樂八卦或者小道消息也多起來，中央常委換屆越來越熱，各種消息多起來董家也頻頻出現(xiàn)。

    董司毅不知道哪里知道了她的號碼，被她電話拉黑之后發(fā)騷擾短信，被她短信也拉黑之后開始每天換不同的號碼發(fā)短信。

    清若從來不看連刪都懶得刪，有次晚上一起看書的時候手機放在桌子上，短信響被周正看見，第二天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手機短信箱干干凈凈，而且之后再也沒有收到董司毅發(fā)來的短信。

    入了秋之后清若成為了跆拳道館的正式員工，之前實習期的工資和第三個月的工資一起發(fā)。

    給自己買了幾套秋裝，給周正買了一套，剩下的留了一個月的生活費，全部拿給了周正，之前她給周正借的那些錢，她都記著，暫時還不了那么多，慢慢還。

    周正也收下了。

    清若有天下班，下午四點，星期三，周正還在上課。

    從大樓門口出來，就看見了董家的老司機，“許小姐好?！?br/>
    “……”這會她下班，學(xué)生也下課，大樓門口不僅學(xué)生，而且是好多來接孩子的家長。

    司機聲音不小，一整套西裝領(lǐng)帶的打扮，瞬間吸引了好多目光，清若穿著休閑裝，手里甩著裝道服的藍色超市購物袋，尷尬得想直接掉頭就走。

    扯了扯嘴角，“呵呵……魏叔，好巧?！?br/>
    “不巧，特意在這等許小姐，夫人在車上，您請挪步。”

    “……”

    黑色的房車停在路邊，車門邊還站了個一身黑帶著墨鏡的彪形大漢，一幅狂拽酷炫叼炸天的模樣。

    “……”

    清若走到旁邊，墨鏡男拉開了車門，坐了個請的手勢，“夫人?！?br/>
    車上坐的的女人雍容華貴，打扮得一絲不茍儀態(tài)萬千，手里抬著紅酒杯，面前的桌子上放著紅酒，對面的座椅前還放著一個紅酒杯。

    清若吸了口氣，“董夫人，您找我?！?br/>
    女人有些屈尊降貴的轉(zhuǎn)過頭來，“來拉~坐吧?！?br/>
    清若坐到她對面，旁邊坐著的黑衣男倒了紅酒，“許小姐，請?！?br/>
    清若點了點頭?！爸x謝，不過我喝不慣紅酒。”

    “呵。”似嘲諷又似譏笑。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說謝謝對不起呢?！?br/>
    清若笑得很溫和，慢悠悠的開口，“人都是會長大的。”

    她從上到下打量清若兩三次，放下酒杯，嘖嘖兩聲，輕輕皺著眉，“落魄到這個樣子了？”

    清若只是笑，沒回答。

    “算了，我也沒時間和你浪費，一千萬，算我董家最后給你的，也足夠你找個地方比現(xiàn)在吃好穿好過一輩子了，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了?！?br/>
    “……”媽的，智障。

    清若看著她，有些無奈。

    旁邊坐著的黑衣保鏢已經(jīng)把支票遞了過來，“許小姐?！?br/>
    清若提著袋子就要走。

    “許清若，你姓許，不姓董，你在董家六年，董家嬌貴著伺候著，但是你現(xiàn)在也該認清楚了，你姓許，不可能再回董家了，別在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念在六年情分一場，我才最后來見你一次，下次可別怪我不近人情?！?br/>
    清若扯了扯嘴角，“哦~不知道董夫人說的是六年是哪六年？在董家六年的六年，還是替董家六年的六年，方氏那么大一塊，和給我的那些相比起來，董夫人該是賺了金銀滿盆吧，就是分贓，哦，不好意思，我這人心直口快，就是分紅，我這個大功臣，分到的也不止一千萬了吧?！?br/>
    董夫人看著她冰冷的扯開冷笑，“許小姐自己動手殺了人，怎么說這些我聽不懂的胡話?！?br/>
    清若漫不經(jīng)心的聳聳肩，“趕著回去做飯呢，就不陪董夫人玩腦筋急轉(zhuǎn)彎了。”

    清若沒和周正說那天的事，因為沒必要。

    后來董家進入政委組失敗。

    清若接到了董先生的電話，口吻冰冷而惡毒。

    周正就在旁邊，直接拿過了她的電話，“董先生好，我是周正，請問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那邊愣了半響，直接掛掉了電話。

    周正和她抱歉，清若笑，湊過去抱著他的腰蹭了蹭。

    周正原本說他不管的，但是最后還是管了。

    董家會敗，其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周正拿出了很多東西，董家手腳不干凈，把柄很多，別人握不到或者不清楚，但是周正能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拿出來。

    董家知道清若和周正在一起，肯定是想把她直接捏死得了。

    董夫人和董先生都前前后后在清若這示威也好，報復(fù)也好，演繹了幾番大戲，到是董司毅完全沒有出現(xiàn)過。

    初冬的時候，清若和周正終于把監(jiān)控視頻看完了。

    清若長長的舒了口氣，“我還是，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br/>
    周正笑著揉揉她的頭，“失望嗎？”

    清若點點頭，“失望是肯定有的，不過沒關(guān)系，找不到我就一直看?！?br/>
    周正站起身，走到一邊他的書柜邊打開上面的柜子拿了一個文件夾出來。

    遞給她。

    “什么??？”清若一邊問他一邊接過來打開。

    “你看看吧。”

    清若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是匯款單，一張照片，下面，是證人證言。

    所以一切，很清楚，□□。

    買兇的是董司毅父母，董司毅有無參與或者知不知情這份材料里看不出來。

    清若低著頭一頁一頁看，“你什么時候查到的?！?br/>
    周正站在她旁邊，“兩個月前?！?br/>
    “那為什么現(xiàn)在才給我?！?br/>
    “想讓你把監(jiān)控視頻看完?！敝苷龔澭膫?cè)臉，“生氣了嗎？”

    清若搖搖頭，眼淚卻吧嗒掉在了紙上。

    他嘆了口氣，把她手里的東西拿掉，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也不是我查到的，我們很難找到，但是你都看了那么久了，我先至少讓你看完，再讓你做決定?！?br/>
    清若臉埋在他肚子上，“幾年？”

    “□□，和故意殺人是一樣的。而且他們有加重情節(jié)。栽贓陷害，隱瞞案情，逃避追捕?！?br/>
    她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淚，“董家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入政委失敗，商場上失了很多版圖，不過最亂的時期過了，但是這件事一出，差不多回到十多年前的樣子，甚至會更慘。”

    “哦?！?br/>
    周正遞了紙過來，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用紙擦，衣服臟?！?br/>
    “不要，你今早才換的衣服。”

    清若沒說怎么樣，周正也沒問。

    晚上清若自己抱著枕頭跑去敲周正的門，不過他親親她抱著她就睡覺了。

    早上他起床要上課，她十點才有課。

    周正輕手輕腳的起床，清若還是醒了，伸手拉住他的睡衣，聲音有些困頓的迷糊，“周正，我要翻案?！?br/>
    他在床邊蹲下，親了親她的唇，“好，你再睡會，一會起來吃了早點再去場館里，中午我回來，我們吃了飯，下午去公安局投案?！?br/>
    “好?！鼻迦糸]著眼睛，笑了笑，而后安心的放開他的衣服手縮回被子里，翻個身繼續(xù)睡。

    投案，立案，抓捕，聯(lián)系國際刑警追捕已經(jīng)逃到國外的真正行兇人，引渡，收集證據(jù)，找證人錄口供，對照當時案件的偵查卷宗。

    轉(zhuǎn)到檢察院，轉(zhuǎn)到法院。

    再次開庭，已經(jīng)是五個月后了。

    清若在法院門口見到了董司毅。

    兩個人中間隔得不遠，大概也就五六步，誰都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好像目光都很平靜。

    他父母最后咬死董司毅沒參與，不知情，也確實沒有搜集到董司毅參與或者明顯知情的情況。

    他父母定罪，而他沒有受到牽連。

    已經(jīng)到了三月。

    春天的陽光亮亮的卻一點都曬也不刺眼。

    清若和周正一起，周正摟著她的腰，董司身后跟著一大波助理，保鏢，還有請來的律師團。

    警戒線外面是被法警拉線攔住的記者。

    各種開門聲。

    最后董司毅先別開了頭，帶著一行人腳步匆匆上了車走了。

    清若和周正也跟著離開。

    他們要回學(xué)校，董司毅不知道要去哪里，兩個方向。

    路上的樹發(fā)了新的芽，清亮的嫩綠色，很漂亮。

    清若靠著座椅，伸手打開了播放器，從副駕駛前面的盒子里，拿出了煙。

    周正偏頭看她一眼，笑著問她，“不是戒了嗎？”

    “突然覺得癮犯了?！?br/>
    她把煙拿出來。

    周正口吻溫和話語卻有些不容拒絕，“別抽了，差不多考慮考慮結(jié)婚，我和拜見一下父母，我們準備要孩子，都要戒煙戒酒半年?！?br/>
    清若嗯了一聲，把煙拿出來含在嘴唇中，沒有拿打火機。

    “我想換一份工作?！?br/>
    “想做什么？”

    清若笑嘻嘻的偏頭，“想做老師，你看可以不?！?br/>
    周正點頭，開車開得平平穩(wěn)穩(wěn)，“可以呀。不過還是要先把你現(xiàn)在自修的畢業(yè)證拿到，而后考教師資格證?！?br/>
    “好，難考嗎？”

    “不難，你認真看看書能過。”

    “嗯，好?！?br/>
    晚上周正在寫日記，清若在一邊看書。

    周正提著毛筆，一邊寫，一邊念。

    “清若今天說想要當老師，周正很高興，很開心，也很期待，許老師好，老周這廂有禮了。”

    清若噗笑，伸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寫字桌，“知道我為什么想當老師嗎？”

    “因為我?！?br/>
    “……周老師，你可以再自戀一點。”

    “好，那就是因為你愛我無法自拔?！?br/>
    “……”

    周正寫完日記，擱了筆，過來手臂撐著她坐的椅子兩邊，彎腰親她的額頭，“許老師，為什么呀？”

    “雖然很想打你，但是不得不說，看著你，我發(fā)現(xiàn)原來教書育人，是件特別神圣和美好的事?！?br/>
    那輛有些老舊的黑色大眾，是周正工作后買的車，一直沒換，他很多東西，包括廚房里的一個碗，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伙計。

    東西沒換，那些省出來的錢，卻換成了一個一個書包，一本一本書，一支一支筆，一個一個成長成才的少年，一個一個騰飛的夢想。

    不過有件事，是周正很久很久以后才告訴清若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在監(jiān)獄門口會把你帶回來，會對你那么好嗎。”

    “為什么？”

    “你拉著我手的那一瞬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br/>
    “啊？什么不一樣的東西?！?br/>
    “作為一個學(xué)法學(xué)的人，我本該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但是我從小確實能看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我看到你身上兩個黑影在晃，而后有一個不斷變淡，有一個不斷顏色加深，而后和身子融為一體?！?br/>
    “……”

    “嚇到了？”周正推推眼鏡，湊過來捏了一下她的臉。

    “那我要是跟你說，那時候我腦子里想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這就是你的任務(wù)！’你會不會覺得我在逗你玩?！?br/>
    清若咽了口口水，看著他，搖了搖頭，“不會，我相信你?！?br/>
    周正笑。“大概就是有個東西在我腦子告訴，攻略，也就是搞定你，給我我想要的獎勵?！?br/>
    清若眉眼彎彎偏頭看他，“那你要了什么獎勵?！?br/>
    周正親了她一下，“猜猜看。”

    清若偏頭想了想，猜了幾個周正都搖頭。

    “你快點說?！?br/>
    “有天早上，就是我給你留了字帖在里那天早上，我在上課，那個聲音突然提醒我任務(wù)完成。跟我說可以要一個獎勵，只要不顛覆世界，當總統(tǒng)也可以。”

    “所以，你選了什么？”

    “我選了，和你在一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