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積惡太重的時候,他打算回頭,打算做一個好人,可就很難被人信服。
這樣的一個人即使心存善念,在旁人看來也可能是圖謀不軌。
崇信被陳錦娘用劍指著后背,疼痛的感覺從背上傳來。
他心里有些厭惡,但終究沒有怒氣發(fā)作。他平復(fù)了心情依舊用善意的語氣對陳錦娘說:我是聚星學(xué)院一年級數(shù)得上的高手,你不要這樣對我。
陳錦娘好像并不關(guān)心崇信的話,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她說:叫你推他下去,你沒有聽見嗎?他不是想逃嗎?送他下去!
崇信是真的生氣了,但他還在盡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并不打算傷害任何人,所以他手掌向上一翻,朝后發(fā)出一團驚人氣勢的鳳凰炎,也只是虛有其表。
嚇得陳錦娘連連后撤幾步之后,便沒了下文。
崇信想了想,自己對自己說:也不知犯哪門子邪,總是碰上這種個性的女子。
崇信將元衡從船舷外拉了回來。元衡千恩萬謝。
再一看錦娘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元衡,隨即也沒有放過元衡身邊的崇信。
崇信說:我無意冒犯小姐,但是,您剛才的動作確實有些危險。我勸小姐應(yīng)該改改自己的脾氣,不然,不止元兄會逃,吉神善神也將離你遠去,兇神惡曜將如影隨形。到時,可就糟了。
這時,大船忽然發(fā)生劇烈的晃動,同時,伴有獸類的巨大叫聲。
崇信的身體一下子就被閃出了客船之外,身旁的元衡重重撞在船舷上,僥幸沒有出事。
崇信遭遇這樣的意外,心里也是吃驚。
但他現(xiàn)在的實力已比初見羅君生的時候,要高出許多,所以,并沒有太多的慌張。
是夜天暗,大船之外的世界全都沉浸在一片昏蒙蒙的幽藍色里。
而界河的波濤可聽見其聲,但所見盡是黑茫茫的一片。
崇信的身體一邊在下落,他為了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于是在手掌上生起一團烈火,這一下子便照亮了周圍的環(huán)境。
崇信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整個人都驚呆了!
只見大船之旁,在界河河面上,浮起半個身體的巨大靈獸,就在崇信下落的瞬間,火光剛好照見那巨獸的眼睛,比一張椅子小不了多少。
那巨獸應(yīng)該是突然從水底升上來,不然大船的舵手不會沒有發(fā)現(xiàn)它。
而它這一下撞到大船的船身上,也感到著實的疼,嘴里不住發(fā)出“呲呲”的倒吸冷氣聲,渾身都在發(fā)抖。
突然撞到它,大船上的人類一方也吃驚不小。船上的水手們以為是靈獸主動攻擊大船了,幾只大燈一起照向巨大靈獸。
崇信借住“烈焰奔雷”的反作用力,推著自己飛到船身上,一手扣住船身上的木板,將身體穩(wěn)住,抬頭看,只見巨大燈光照耀下,那靈獸不斷蠕動著自己的觸手,瞪著巨大的眼睛,卻是一只巨型烏賊。
巨型烏賊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憤,長長的觸手開始去纏繞大船,而船上的人則開始用火器朝烏賊發(fā)動攻擊。
“砰砰”的槍聲響起,“轟轟”的炮也用了出來。
但是當這些可以分金裂石的西洋火器展現(xiàn)出驚人威力的時候,疾掠直飛的鐵塊卻都在距離烏賊10米遠的距離被攔了下來,原本什么都沒有的地方,在火器鐵彈觸碰的瞬間,閃現(xiàn)出一面半透明淡藍色的能量屏障。
崇信見了不由得在下面叫起好來,他喊道:嗚呼!這年頭,章魚都學(xué)會使用魔法元素啦!好贊的一個能量盾,贊!
這時,卻聽見不遠處飛來一句嬌嗔:你這人真是好沒道理,巨獸傷人,居然贊它,真不知你是站在哪一邊的?
崇信小小吃驚,轉(zhuǎn)頭看,卻見一道光華掠至,卻是一個妙齡女子御仙劍飛來。
崇信差點以為是昔日故人明夜夏,但仔細一看,才看出那是一個綠衣女子,不是陳錦娘,是誰?
崇信心知對方可能是下來救自己,但嘴上卻說:陳小姐這番下來,是同崇某一起看這海上大戲的嗎?
錦娘聽了,只因歷來只男女情侶相約看戲,倒覺此人著實可惡,自己好意前來救他,他卻出言調(diào)戲,心思至此,面孔便愈顯陰沉。
她冷聲說道:我本以為你這番掉出船外,生死難料,想不到你命這般大,這一下是不必我出手了,你既然喜歡看戲,便在這里看夠了,再自己回船上吧。我可要先走了!
說著,錦娘口中“哼”了一聲,周身化一道清光回轉(zhuǎn)而去。
崇信孤零零地把在船身上,耳聽著不遠處巨獸嘶吼,界河浪濤激蕩不休,心想:我以為開個玩笑,是不錯的選擇,可以緩解下尷尬,但……也許是我的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吧,呵呵……
崇信看著那只巨型烏賊根本無視船上人類的進攻,正用力地纏繞大船,不住搖晃,又似發(fā)狠想將大船掰開兩半。
崇信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借著扣著船身木板的力,向外一縱,跳至半空后,他再次在兩手之間熟練地使用“烈焰奔雷”,利用壓縮鳳凰炎之后迸發(fā)出來的能量反作用力,朝著那巨型烏賊掠去!
崇信最終落在烏賊的一只觸手上,這時,它正用出全力纏著大船,似乎意圖要將大船拉入水中。
崇信的手中此刻多出了一柄巨大“火劍”,這是他在聚星學(xué)院看到其他高手控制魔法元素后仿效而來的招式。
崇信對巨大烏賊說:我知道靈獸是聽得懂人類的語言的。所以,我向你道歉,請你放過這一船的生靈,不要讓他們做水中冤魂。
巨大烏賊聽了崇信的話,動作稍有緩和,不知怎的,空中飄來人言,卻是烏賊利用魔法模擬的人聲:人!最可恨的人!困住了我!我也不想傷害誰,可是,人實在是太可恨了!為了吃我,將我活活困在了水下,我好不容易才逃上來,你們還想吃我嗎?
崇信說:要吃你的人,跟這一船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們只是碰巧撞到了突然浮出水面的你,你不能不分是非吧?
這話一說,烏賊有些遲疑,說:這……
就在這時,一道劍芒從上射來,一下子斬斷了烏賊的一條觸手。烏賊發(fā)出劇痛的悲鳴聲,聲音凄厲而洪亮,震蕩著附近的界河河水也動蕩不安。
崇信轉(zhuǎn)頭一看,卻是激飛而來的陳錦娘。她口中兀自說著:跟它有何道理可講?它欲害人,誅了它便是!
崇信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那烏賊的巨大觸手一抖,將站在上面的崇信彈飛。
另一條觸手則迅疾朝陳錦娘纏繞過去,飛劍歷來以速度見長,但錦娘修行日淺,經(jīng)驗不足,加上烏賊是獸類突然之間的施襲速度極快,一般人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結(jié)果被觸手纏住,掙扎不脫。她口里不禁喊道:救命??!救命??!
就在這時,從下面飛掠而來一記火焰劍芒,輕松地將烏賊的觸手熔斷。
烏賊又被燙的慘叫一聲。
陳錦娘從空中落下來。下面一道火光爆開,崇信飛掠上來,一把公主抱,將錦娘救下。
錦娘被人接住,原本心里稍安,轉(zhuǎn)頭待看到救自己的人,是令她討厭的襲擊過她、調(diào)戲過她的崇信,心安立即轉(zhuǎn)為厭惡。
她推搡著崇信,罵道:誰準你碰本小姐的?!
崇信也沒有搞明白她為什么反應(yīng)這么激烈,自己想著,可能真是自己這個動作大大不妥,于是雙臂發(fā)力,一下子將錦娘拋在了空中。崇信自己加速下墜。那錦娘沒想到崇信真的把自己拋開,心里著實吃驚,心想一般的登徒浪子也就戲謔兩句便算了,他怎么真的拋開自己不管了?剛才自己被纏住,飛劍早掉了,現(xiàn)在自己怎么辦?
恐懼感再次襲上心頭,就在這時,下方流動的黑暗里,一團火光再次爆開,崇信的身影漸漸升了上來。錦娘心里再次萌生希望。
卻見自崇信手中一拋,喊一聲:你的,給你!
一件黑通通長條物事飛了過來,離得近了,錦娘才看出是自己的飛劍!
她趕緊接住,劍身融入修者的元氣隨即光華外露。錦娘再次御劍飛行,懸著的心才稍稍平復(fù)。
她見崇信又要再次下墜,趕緊飛過來用仙劍載著崇信。
崇信離得她近了,又有些意亂情迷,但不敢再隨意說什么,便說:你可不可以載我飛到離那烏賊近些,我有話對它說。
錦娘便聽了他的,飛到巨大烏賊旁邊。
烏賊用巨大眼睛怨恨地看著他二人,模樣甚是嚇人。
崇信說:我道理跟你已經(jīng)說明了,請你立即收回你的觸手,否則,我再沒有二話,立即將你所有的觸手斬斷,如果你還要無理取鬧,我不介意用鳳凰炎把你煮湯喝!
聞聽“鳳凰炎”三個字,那烏賊與陳錦娘均是一驚。
那烏賊說:你既有鳳凰炎,必定與鳳凰有親,鳳凰為鳥中王者,素有仁德賢名。你不可自恃神通,輕易傷我性命。我這就放了這大船便是。
說罷,巨大烏賊便松開了纏繞大客船的觸手。
大船便緩緩離去。
那大烏賊說:我有一事相求,還得仰賴足下。
崇信說:你但說無妨。
大烏賊說:前日,我被人族數(shù)名高手拿了,用細絲纏繞困在這水下,要餓我?guī)滋?,再來吃我。我奮盡全力掙脫了大部分細絲,但有一條細絲嵌進我肉里,如何也擺脫不得。若再等幾日,那對頭便要來了,可說是大難臨頭。你有鳳凰炎,可熔斷天下萬物,所以懇求助我熔斷這細絲,救我性命。
崇信聽了,便應(yīng)允了它。
翻身下水。
稍頃,他再次從河水下沖出,飛掠至半空,被陳錦娘接住。
那烏賊動了動,忽然怨毒神情頓釋,滿眼的喜色笑逐顏開。
它俯首稱謝,既而翻身入水,攪得好大波瀾,入水而去。
陳錦娘則載著崇信一起御劍追趕走了的大船。
回到船上,崇信沒敢再跟錦娘再多言語,隨即朝自己臥房走去。
錦娘握著手里寶劍,劍身濕漉漉的,顯然是掉進河水里過。
那么崇信剛剛,便是跳進水里幫自己找回了寶劍。
她忽然覺得崇信這個人也許不像一開始看上去那么壞,而且自己之前也確實給總是想逃的元衡氣昏頭了,對他也很無禮。
想到元衡,她趕緊重回到元衡的房里去找,卻只見到一個元德素來隨行的老仆。
那老仆見了錦娘,便俯身行禮,說:昨夜兇險,四少爺當時四肢無力,動彈不得,二爺看了,說是經(jīng)脈受了傷,要趕緊醫(yī)治便帶著四少爺乘小船先行離去,留下老奴專候小姐回來傳遞口訊。
錦娘很感意外,說:衡哥有什么事,他就是嚇的,元叔叔他們怎么就這么走了?
老仆說:元家這一代只四少爺一個男丁,二爺自然待他要緊些。不過這樣,不也遂了陳小姐的心愿?四少爺與你姐姐的相親會一刻也不會再被耽擱了。
錦娘聞言,坐了下來,眼神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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