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水泥過道,堆滿了垃圾,走近去,一群蒼蠅嗡嗡的群飛而起,緊挨著的小樓破舊擁擠,黑不隆冬的樓梯,灌著陰冷發(fā)霉氣味的冷風,漏水的下水道在陰暗處不時冒著臟水泡泡,冷不丁,誰家一盆洗菜水潑了出來。
龍守月悠然的走在這樣的過道上,不時的和認識的人打招呼,溫和而有禮。從這里看去,頭頂是一片葉子般大小的天空,可是,很藍。
上天似乎聽到了她臨死前的許愿,靈魂附體到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女孩身上,用這個時代的話來說就是穿越了,她用了很長的時間才適應這個新奇的世界,還有她的家庭,平凡的家世,甚至有些貧窮,父親是附近鋼鐵廠的工人,生母已去世,繼母是臨時工,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晃五年過去了,雖然,生活有時候很艱辛,可是她依然滿足,快樂,享受著前世身在皇宮永遠無法體會到的親情的樂趣。
“守月啊,下班啦!”樓下正在搓麻將的李奶奶慈祥的跟她打著招呼。李奶奶是孤老,很疼愛她,有什么好吃的都會給她留一份。
“你媽媽今天似乎心情不好,你可要多小心!哎呀呀,慢著,我碰--”
“恩,我知道了。”看著李奶奶手忙腳亂的樣子,龍守月笑道,心里有幾分明了。
龍凱是她今世的父親,很勤勞,卻喜歡賭彩,幻想著一夜暴富,常常輸的精光,尤其是妻子因病無錢醫(yī)治去世后,賭的更兇了,守月其實很同情他,畢竟一個丈夫因為自己的無能,眼睜睜的看著愛妻死去是件很殘忍的事情,后母李彩鳳是個精明的女人,很會持家,曾經對“她”的前身有過一陣子很討好的親熱,慢慢的也就淡了,但是憑良心說,并沒有虐待過她,這個家,和這巷子里每個家庭一樣,很平靜。當然,除了龍凱輸的精光的時候,只怕,今天……
龍守月邊上樓邊思忖,又是開學的時候了,龍凱不會把云飛的學費輸了了吧。好在自己利用暑假的空閑打了幾份零工,手上還有些積蓄,應該夠他的學費了。
在這個世界,龍守月總是很平凡的生活著,跟每個家境貧困的孩子一樣,努力讀書,辛苦掙錢,每年都能獲得全額獎學金,并通過跳級,提前升入大學,現(xiàn)在的她是A省理工大學物理專業(yè)的三年級學生。偶然,為了幫助龍凱那個可憐的男人,她也會做出一些特殊的事情來……
正想的出神,一個身影急沖沖的沖下來,守月猝不及防,差點撞飛了。
“姐,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啦?”說話的人頂著一頭紅黃綠三色發(fā),像爆炸似的蓬松一團,左耳打了三個耳洞,銀色的耳釘亮晶晶的。
“恩,你去哪兒?”龍守月說著,就聽到樓上隱約有砸東西的聲音,朝上看了看,“他們怎么了?”
“嗨,別管他們,天天這樣?!饼堅骑w滿不在乎,插在牛仔褲口袋的手上下摸索了一頓,掏出一疊零錢來,看也不看,隨手一半給守月。“姐,晚上到外面吃了再回來,家里肯定沒吃的了?!?br/>
“哦,我不要,你自己拿著吧!”
“哎呀,給你!”龍云飛硬塞到龍守月手上,人像一陣風似地卷到樓下去了。
“我晚上不回去,老媽要是問,就說我去同學家了??!”
守月看著手里的一對零鈔,無奈的搖搖頭,龍云飛今年十四歲,在二中念書,整天吊兒郎當的,不過,守月并不討厭他,本質上不壞,就是有點青春叛逆期的癥狀。
推開門,果然,家里已經一片狼藉了,東西扔的到處都是,龍凱垂頭喪氣的窩在骯臟的劣質沙發(fā)上,李彩鳳頭發(fā)亂糟糟的,似乎是剛洗了頭還沒干,見是她,攏了攏頭發(fā),氣呼呼的,瞪著龍凱沒有說話。
“這是怎么了?”守月?lián)炱鹉_底下的臉盆,正中被砸了一個洞。
“還能怎么了,你問你這個好爸爸!”
李彩鳳砰的踢開腳邊的破碗,聲音尖銳帶著隱忍的哭腔,說完,眼圈驟的就紅了。
守月看過去,龍凱愧疚的看了眼她,又垂下頭。守月性子極淡,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生人莫進的冷氣和霸氣,李彩鳳平時是抱著你不惹我我不惹你的原則跟她在相處,今天這么失態(tài)的在她面前又哭又吼倒是第一次。
“到底是怎么回事?”守月沉聲問道,聲音不高,眸低卻沒了笑意,讓人沒的心寒,
“我也,也不是故意的……”龍凱囁嚅著嘴唇,一臉的愧疚和尷尬,期期艾艾的望著守月就是說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從五年前的那種事故之后,他越來越不敢對視這個女兒,她好像變了,但是到底是哪里變了,他又說不清楚,只是在面對她時,總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是故意的,就能輸那么多錢,不是故意的,還敢借高利貸,那要是故意的,不是要賣了我們娘兒三個,你說啊,你說啊……”李彩鳳披頭散發(fā),一指有力的戳著龍凱的胸,龍凱被她戳的連連后退,痛又不敢說。
賭錢?欠高利貸?守月不敢相信的看著龍凱,這個老實的男人從來都是小打小鬧,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勇敢”了。
“我這不是想多賺點錢嗎?”不敢直視守月的眼神,龍凱頹喪的垂著頭,懊惱萬分的解釋,“……剛開始幾把都很好,我心里盤算著,云飛要開學了,你也快要畢業(yè)了,人家都是有背景有后臺的,咱什么都沒有,給你預留一筆,到時候也用的上,你媽年紀也大了,還沒有保險,再過幾年,有個什么災啊病的指望誰去,我本來不想玩的,阿發(fā)非說難得運氣好……哪知道后面連抓了幾把爛牌……”
“這下好了,不但云飛的學費沒了,我存的養(yǎng)老費沒了,只怕我們連住的地方也沒了,以后只能流落街頭了……”李彩鳳哀怨的嘆道,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看著龍凱達拉著腦袋畏畏縮縮的模樣,心里開始冒火,“你看你這熊樣,一輩子就@黃色,阿發(fā)阿發(fā),你忘了上次守月是怎么從樓上摔下去的,好不容易撿了條命,你還想她再摔一次?還有云飛,我怎么就跟了你這個男人……”
墜樓的事情,守月并不是十分清楚,只聽李奶奶事后回憶說,龍凱的發(fā)小阿發(fā)借了高利貸被人追殺,跑到這里向龍凱求救,“龍守月”看見幾個提著砍刀的男人嚇得從樓梯上滾下去了,昏迷了半個月,其實,“龍守月”死了。她通過“她”留下的記憶,她愛上了一個男生,卻因為自卑而沒有表白,在貧困和無望中,心力憔悴,自我放棄了生命。
“你欠了他們多少錢?”龍守月想了想,眼前的人再怎么壞,終究是她名義上的父親,況且她占用了“龍守月”的身體,就要盡為人子女的孝道,龍凱對她并不壞,只是,這次手上的錢大概是難填溝壑了。
龍凱猶豫了一下,抖抖索索的伸出三個指頭。
“三十萬?”李彩鳳跳了起來,簡直要抓狂。
龍凱遲疑的下,搖搖頭。
“那是多少?”
“三百萬!”守月快速的說出數字。
“三百萬?”李彩鳳不相信重復了一遍,看到龍凱躲閃的眼神,徹底絕望了,“龍凱,你,你,我要跟你離婚,這日子沒法過了,你跟你的女兒過去吧……”
李彩鳳說著,就沖進了房間,片刻,就聽到房間內摔東西甩柜門的聲音,還有李彩鳳毫不顧忌的嚎哭聲。
“利息是多少,對方最遲什么時候要?”守月依然平靜的問道,心里快速盤算著,最快要多久才能弄到這些錢。
“守月,這次,你是幫不了我了。他們給我三天期限,可是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去那里弄去……”龍凱無力的癱在沙發(fā)上,雙手抱著頭,以往,他輸了錢不敢回家,守月都會貼錢給他,讓他可以對李彩鳳交差,他心里還是記得女兒的勸告??墒沁@次,他輸了那么多,只要一想想阿彪的臉,他的心就抖抖索索的打顫。
“的確!”生硬的倆個字硬邦邦的吐出來,守月冷著臉,撿起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放好,三百萬,三天,一天一百萬,以她現(xiàn)在的身份,的確有些困哪。
李彩鳳夾著個大箱子沖出來,將一疊錢狠狠的扔在龍凱臉上,“夫妻一場,不要說我絕情,這是家里所有的錢,你一伴我一半,離婚!”
說著,李彩鳳看了眼守月,什么也沒說,就往外面走去,龍凱撿起錢,張了張嘴,也沒了有挽留,眼里卻是眷念的。
守月心底嘆了嘆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抱著碗碟正要進廚房,走廊上突然傳來李彩鳳驚慌的尖叫。
“啊……云飛,你們把云飛怎么樣了,云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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