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早前接的幾單廣告已經(jīng)提前完成,客戶反應(yīng)說推廣效果不錯,老板特意提早半小時下班,并且每位員工發(fā)了一張超市購物卡。
葉靜雯的心情很好,特意在接豆豆前,到超市買了零食和他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
自從上次打過豆豆以后,她一直心存愧疚,想盡辦法利用物質(zhì)彌補,多抽空陪他。雖然這不是最好的方法,卻是她唯一能做的。
尤其姚銘杰的提議,讓葉靜雯反復(fù)思量了很久,心里的天平也開始偏了。
匆匆趕到幼兒園,葉靜雯迫不及待停好單車就往小班的方向走去。她像往常那樣站在走廊里尋找,卻找不到豆豆的身影。
身穿工作服的年輕女子走了過來,自我介紹說:“歐老師今天下午不舒服,我是新來的謝老師,幫她頂一天班?!?br/>
“我是葉浩天的媽媽,他上洗手間了嗎?怎么沒在教室里?!比~靜雯仍舊四處張望,疑惑地問道。
謝老師翻開考勤記錄本,輕聲道:“半小時前,浩天的叔叔把他接走了?!?br/>
“叔叔?”葉靜雯大吃一驚,不解地問道:“葉浩天一直都是我親自負責(zé)接送,偶爾麻煩其她人幫忙也會提前通知歐老師。他根本沒有什么叔叔,到底是誰把他接走了?”
大概葉靜雯的聲音太大,驚動了在走廊巡查的院長。
院長連忙走了過來,關(guān)切地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新來的老師說我的兒子被接走了,可是我根本沒有通知過任何人過來接他?!比~靜雯不淡定了,聲音也高了幾個分貝。
新來的老師沒有什么經(jīng)驗,嚇得整個人都懵了,哆哆嗦嗦地問道:“可是浩天跟那個男人很熟,看到他就沖過去喊飛機叔叔,臨走的時候還笑著跟我說再見……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把兒子送到幼兒園,你們隨隨便便就讓一個陌生男人把他接走了?要是人販子怎么辦?”葉靜雯急得眼眶都紅了,站在走廊大聲罵道:“不行,我得馬上報警!”
院長聽說要報警,也是急了,連忙扯住葉靜雯的胳膊說:“浩天媽媽你先別急,我們到保安室看一下錄像再說。”
葉靜雯的心就像懸掛在半空,幾乎是被院長一路拖到保安室的。她盯著錄像看了又看,可是這種鄉(xiāng)鎮(zhèn)幼兒園的監(jiān)控是早幾年前裝的,分辨率低,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真實容貌。
監(jiān)控中,只看得出來對方的身材高大,帶著墨鏡,一路走出幼兒園的時候與豆豆有說有笑。
葉靜雯癱瘓在椅子上,渾身的神經(jīng)幾乎扭成一團?!霸趺崔k……現(xiàn)在怎么辦……”
謝老師還年輕,直接嚇哭了:“我真以為他是浩天的叔叔,他一直喊飛機叔叔……而且主動沖過去抱住他的大腿。”
淚水在眼眶里打滾,葉靜雯仰頭靠在椅背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稱謂:飛機叔叔?
以豆豆的性格,不會隨便跟陌生人離開。如果謝老師說的飛機叔叔就是豆豆之前說的,那么葉靜雯有頭緒了。
“你們上周是不是帶浩天班上的小朋友到玩具廠參觀?”葉靜雯突然想到什么,從椅子上站起來緊張兮兮地抓住院長的胳膊問道:“如果老師說帶走豆豆的男人叫飛機叔叔,很有可能是豆豆在玩具廠認識的人?!?br/>
院長微微松了一口氣說:“玩具廠的老板是我認識的朋友,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工廠轉(zhuǎn)讓了,要不我先打個電話過去問問?!?br/>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難熬,雖然只是短短的五分鐘時間,可是葉靜雯卻感覺隔了半個世紀。
掛了電話,院長疑惑地看著葉靜雯說:“辦公室把陳經(jīng)理的電話告訴我,他說會在幼兒園門外等你?!?br/>
葉靜雯的心頭大石終于挪開,連聲感激說:“好,我馬上過去?!?br/>
她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拼命往幼兒園的大門口跑過去。四周張望,終于發(fā)現(xiàn)一輛黑色的轎車停靠在門外。
還沒等葉靜雯沖過去,駕駛座上的男人已經(jīng)把車門打開,探出頭招呼說:“葉小姐,請上車。”
葉靜雯迫不及待鉆進了汽車,卻沒有發(fā)現(xiàn)豆豆的身影,緊張地問道:“請問我的兒子呢?”
“你說葉浩天小朋友嗎?”陳經(jīng)理笑了笑,解釋說:“老板把他帶回家了。”
“帶回家?”葉靜雯傻了眼,盯著眼前陌生的男人,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為什么把我的兒子帶回家?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陳經(jīng)理從文件夾里掏出一個信封,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解釋說:“這是老板留給你的東西,他說你看了就會明白。”
接過信封,葉靜雯的手還是抖的。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強烈的恐懼感很快占據(jù)了心頭。
試了好幾次,她才把信封口撕開。“哐當(dāng)”的一聲,似乎有金屬掉了出來。
葉靜雯彎身摸了很久,才從副駕駛座的座位下,摸出了一枚鉆石戒指。她仔細看了又看,總覺得這枚戒指似曾相識,卻說不出在哪里見過。
盯著戒指呆滯地看了又看,她才抽出信封里的紙條,發(fā)現(xiàn)是一張機票,目的地是海市,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機票下面還夾著一張紙條,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
“歡迎回家,葉寧/葉靜雯?!?br/>
那一刻,葉靜雯的胸口就像投放了一枚重量炸彈,把她的五臟六腑炸碎。
那是……宋立珩的字跡,而那只戒指,葉靜雯終于想起來,是當(dāng)年結(jié)婚時他親手幫她戴上的。
“葉小姐,明天中午十二點,我會準時在你家門口接你。”陳經(jīng)理禮貌地說。
葉靜雯把機票揉成一團,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冷聲問道:“宋立珩把豆豆帶走了?”
陳經(jīng)理也不打算隱瞞,如實回答:“是的。?!?br/>
“把他的電話號碼給我?!比~靜雯抬起頭,雙眸就像被血染過般。
陳經(jīng)理看了一眼時間,勸慰說:“他們已經(jīng)在飛機上了,宋總吩咐說,如果想見豆豆,麻煩葉小姐收拾行李明天出發(fā)回海市。”
葉靜雯緊緊握著手中的信封,指甲陷入了掌心也不覺得痛。此時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宋立珩瘋了!
***
車子到達帝都機場的時候,豆豆已經(jīng)睡著了。宋立珩看著熟睡中的小家伙,心里就像塞了一團柔軟的棉花。
他睡覺的時候,雙眼緊閉的樣子跟葉靜雯很像。
剛抱起豆豆,他便醒過來了,揉了揉眼睛問道:“叔叔,到家了嗎?”
“不,叔叔打算帶你看飛機,然后才回家?!彼瘟㈢褫p松把小家伙抱起,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豆豆還沒睡醒,盯著陌生的環(huán)境突然變得警惕?!笆迨?,你要帶我去哪里?”
宋立珩沒有說話,直到電梯到達出發(fā)大廳,他才指著停機坪上的巨型客機說:“這才是真的飛機,你不是說要親自坐飛機去找爸爸嗎?”
“我說親自開飛機,不是坐。”豆豆糾正道。
宋立珩的嘴角忍不住上揚,大步往vip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輕聲問道:“如果你的爸爸就在這里,高興嗎?”
豆豆趴在落地玻璃窗前,盯著停機坪上的飛機拼命點頭:“嗯,高興?!?br/>
夕陽殘余的光線把豆豆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宋立珩看得失了神,感覺如同置身于夢境一般。他掏出手機,點擊進入相冊,笑著問道:“豆豆,你看看照片里的人是誰?”
豆豆好奇地扭過頭,仔細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又看,才小聲回答:“是媽媽。”
“那旁邊的這個呢?”宋立珩又問。
豆豆抬頭看了一眼宋立珩,目光很快回到手機屏幕上,好奇地問道:“是……叔叔你,可是為什么你會跟媽媽抱在一起,還穿著……好看的衣服?!?br/>
“是婚紗,這是你媽媽和我結(jié)婚的那天拍的照片。”宋立珩溫柔地笑了起來,眼角浮起了不易察覺的細紋?!岸苟梗也皇秋w機叔叔,而是你的親生爸爸?!?br/>
豆豆到其他小朋友家里玩的時候,也曾見過類似的結(jié)婚照。那種白色的長裙子,大概就是婚紗吧。
“爸爸?”這下子輪到豆豆愣住了,盯著宋立珩很久才問道:“真的嗎?”
“嗯,你的媽媽叫葉寧,今年二十九歲。她很討厭吃芒果,喜歡吃芝士蛋糕,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發(fā)脾氣,晚上睡覺怕黑,喜歡亮一盞燈。她有個不好的習(xí)慣,遇到煩惱的事情喜歡咬手指,而且很怕老鼠和蟑螂?!?br/>
豆豆瞪大雙眼,感嘆說:“你怎么會知道這些?”
“還有,你的干爹叫姚銘杰,在帝都的投資公司工作,一個月都會過來探望你和媽媽好幾次。”宋立珩繼續(xù)說。
豆豆聽得有點懵了,猶豫幾番問道:“我可以給媽媽打個電話嗎?”
“你媽媽估計還在家里收拾行李,我們約好在海市的家里碰面?!彼瘟㈢衩奸_眼笑,輕刮了豆豆的鼻尖一下,柔聲哄說:“放心,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