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孑然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拍戲。
雖說她不愛看電視劇,可第一次到拍攝現(xiàn)場來,才知道原來演員拍戲的時候,不僅環(huán)境雜亂,連圍觀的工作人員也不計其數(shù)。
打光的、拍攝的、還有道具組、化妝師、導(dǎo)演制片……
凌孑然把目光放在了專心致志融入角色里的時宸,每個眼神似乎都是戲??!這男人,果然不錯!
心里如此想,她臉上卻是撇了撇嘴,“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高冷了?!?br/>
張俊楠正要回去拿時宸放在休息椅上的羽絨外套,路過凌孑然身旁時就聽她自言自語地說了這句話,下意識地就抬頭看了她一眼。
凌孑然原本雙手環(huán)胸背靠著樹干,見他打量,便站直了身子,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
“額……”張俊楠沒有料到她還會回應(yīng)自己,一時不知該怎么接話,反應(yīng)過來時,就是反駁:“時宸私底下才不會這么高冷,只是你們女粉絲一個個花癡樣,他要是不端著點,還不知會被你們怎么吃干抹凈呢!”
“哦?”凌孑然來了興趣,“那他私底下怎么樣?”
“他私底下當(dāng)然……”張俊楠話剛說了一半,立馬剎住了,看著凌孑然的眼眸里滿是敵意,“你別想從我這里套到什么話!我可不會出賣阿宸!”
“阿宸??!”凌孑然笑了笑,“這么親密啊!”
“你……”張俊楠眼見時宸拍的這一條過了,他正要走過來,忙回了凌孑然一句:“我懶得跟你說!”隨后匆匆拿了外套又急急忙忙跑過去披在了時宸身上。
凌孑然仍站在樹下,雙手環(huán)胸地看著他們,時下溫度很低,時宸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拍戲過程中,全程也不顫抖一下,果真厲害。
時宸攏了攏衣服,隨后拿了劇本,走過去看自己剛剛的鏡頭,隨后又低頭認(rèn)真地聽導(dǎo)演在那里講戲。
美人哪怕不笑,也很養(yǎng)眼。
正在她遐想之際,便聽到有聲音嚷道:“喂,你還楞在這里干嘛!還不趕緊去把言馨的化妝箱搬過來!”
凌孑然沒理會。
又聽得身后那女聲尖銳了幾分:“你還要不要領(lǐng)工資了??!再站在這里偷懶,等會我直接讓導(dǎo)演打發(fā)你出去!”
凌孑然不由得一笑,轉(zhuǎn)身問道:“言馨是誰???”
“你是新來的?言馨就是我們的言大女神??!這部劇大名鼎鼎的美女女主你都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绷桄萑恍ξ溃骸坝卸嗝溃惆阉羞^來給我瞧瞧?。 ?br/>
“你!”
“小周,你還在那里廢話什么???”
“吳姐,這人她不肯幫忙搬箱子!”
那略微年長被稱為吳姐的人,看了眼凌孑然,凌孑然大大方方地回視。
吳姐一尷尬,忙呵斥道:“我讓你搬,你讓她搬是怎么回事!還有,她不是我們劇組的工作人員!”
“咿?那她怎么可以在這里?”
“你管那么多,趕緊走!”吳姐直接走過來扯走了小周。
凌孑然見她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就是瘟疫一樣,只覺得好笑。
隨后,凌孑然的目光跟隨著兩人繞了大半片場,放在了兩人身旁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正閉眼給化妝師化妝的女人身上。
鵝蛋臉,尖下巴,秀眉彎彎,滿臉的膠原蛋白,倒也算個美女。
這就是劇里的女主言馨?所以說時宸和這女人的感情戲最多了?
凌孑然含笑意猶未盡地盯著時宸看,果真是帥哥,美女的艷福享之不盡??!
時宸雖在低頭看劇本記臺詞,可遠(yuǎn)處的目光一直都不曾收斂過,明晃晃,熱乎乎的,似乎根本都不知這嚴(yán)重影響了自己。
時宸略感煩躁,他抬頭望向遠(yuǎn)處的樹下,凌孑然倚著干枯的樹干,正悠然地望著自己。
時宸目光一凜,凌孑然吊兒郎當(dāng)?shù)鼗匾?,目光尖銳度竟然絲毫不遜色。
時宸見她不知收斂,手里的劇本猛然往下一砸,正在幫他整理發(fā)型的發(fā)型師一呆,還以為自己手勁大了,忙問:“是不是我……”
“不是?!睍r宸低低地說了兩個字,隨后朝著張俊楠說道:“去跟那人說……”
“誰?”張俊楠不明所以,見時宸在他問出口神色似乎更加不悅了,又多問了一句:“還有,說什么?。俊?br/>
“……”時宸只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發(fā)散不出,站起身,干脆道:“我自己去。”
張俊楠連同發(fā)型師都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凌孑然。
不只他兩人,許多長時間把關(guān)注度都放在他一言一行的人,都詫異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看著樹下的兩人。
凌孑然含笑看著他一步步走近,雖知他此時心里肯定滿是怒火,可他神色越是凝重,她臉上的笑意越是璀璨。
時宸在她面前站定的時候,才恍然回神,自己走過來豈不是更如了她的意?可這會兒要是突然轉(zhuǎn)身回去,豈不是更奇怪?
凌孑然似乎知道他在糾結(jié)些什么,但也不說破,笑著天真問道:“你過來找我?想我???”
時宸沒有料到她竟然說話這么不害臊,臉色一僵,隨后面無表情地說道:“凌小姐,你嚴(yán)重影響了我。”
“哦?是嗎?我怎么影響你了?”
時宸見她這模樣,真跟那些調(diào)戲良家婦女還裝瘋賣傻的惡棍沒有多少本質(zhì)區(qū)別,于是冷著聲音說:“怎么影響我,你會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凌孑然笑容無邪地說道。
“凌孑然!”
“我在?。 ?br/>
“你……”
“我什么都沒干??!難道說,我就站這里看到你還妨礙到你了?這么遠(yuǎn),我一沒說話二沒搗亂,如果說是我的視線影響了你,那至關(guān)重要的一個原因不是你自己嗎?”凌孑然莞爾一笑,“時宸,你自己心思不定,還來怪我,我不是特委屈嗎?”
時宸眼神忽明忽暗。
凌孑然往他跟前邁了一步,抬頭凝視著他,一字字地說道:“是不是覺得我說得好有道理,竟然無言以對了?。俊?br/>
“你根本就是在強詞奪理!”
凌孑然笑道:“你都說了第二次了,我要是不強詞奪理一次,豈不是辜負(fù)了你!”
“不可理喻!”
“你都沒怎么理我,怎么知道?”
“凌孑然,不要再在這里影響我工作?!?br/>
“我聽裴陽說,你不是獲了影帝的稱號嗎?如果就我這點兒存在感還能影響你,那你演技在哪里?職業(yè)水準(zhǔn)哪去了???還是說……”凌孑然拉長了字音,踮起腳尖往他耳畔吐字如蘭道:“你只是想以這個為借口來跟我說說話而已???”
時宸往后退開一步,看著她燁燁生輝的黑亮雙眸,眼眸微微一瞇,聲音毫無感情道:“凌小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一直都很看得起自己?。 绷桄萑缓敛辉谝獾鼗氐?。
“偏偏我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人?!?br/>
“你倒不如直接點說你討厭我呢!怎么連帶著把自己也討厭上了?!绷桄萑晃⑽⒁恍?,“時宸,你敢說你不是這樣一種人嗎?何必為了搪塞我,一竿子打死一船的人,再說了,看得起自己并沒有什么錯??!這明明就是自信的表現(xiàn)?!?br/>
時宸沉著臉色,胸膛起伏了一下,干脆轉(zhuǎn)身回去。
凌孑然倚著大樹,冷不防地說道:“時宸,你該不會是看我貌美如花,喜歡上我了吧?”
這話……
聞言轉(zhuǎn)過身來的時宸冷冷一笑,神色輕蔑道:“你說這話,不覺得大言不慚?”
“我只是知己知彼?!?br/>
“凌孑然,我見過的美女多了去了,你覺得我會對你動心?”
“這個問題不是該問你嗎?濃妝艷抹的美女見過了,偶爾見見我這樣的美女,不也很新鮮?再說了,像我這樣伸張公義的大美女,世間確實少見?!?br/>
“呵呵?!睍r宸留了兩個字,卻是一點兒也不想跟她繼續(xù)無聊地拉扯下去了。
美女?虧她好意思說……不過,時宸轉(zhuǎn)身的時候眼角不經(jīng)意地掃了她一眼,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眼睛,又大又漂亮,還含著光亮……說漂亮,似乎也完全說得過去。
比起娛樂圈里經(jīng)常在鏡頭前需要濃妝來提升自己的美貌的女明星,凌孑然確實算是一股清流。
時宸這想法一冒泡,便被他狠狠地捏碎了,難道還真著了她的道不成!
時宸周身低氣壓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坐下背臺詞的時候,連張俊楠也不敢打擾。
張俊楠疑惑地看了看他,又費解地看了看凌孑然,納悶不已:這女人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啊!把人氣成這個樣子!
兩人的互動,尤其是在樹下旁若無人地說了這么久的話,引得在場不少女演員心里憤憤不平,首當(dāng)其沖的就是蔡安倪了。
“喂,凌小姐,我讓你們過來片場是來保護我的,不是讓你借機過來勾引男人的!”
凌孑然瞧了一下眼前這位披著黑色大羽絨服,趾高氣昂訓(xùn)話的女人,笑道:“蔡小姐,請問你現(xiàn)在是不安全了嗎?還是說你人身有受到什么傷害嗎?”
蔡安倪一怔。
凌孑然又接著道:“如果沒有,那就說明我們并沒有失職。至于‘勾引’一說,還希望蔡小姐說話或者用詞之前,三思而后行?!?br/>
“你這是在諷刺我?”
“我可沒這意思,只是,時宸在你們心目中,既然是男神一般的存在,那么男神又怎么可能因為我這凡人而動凡心,你說勾引,不就是對男神的輕蔑嗎?”凌孑然四兩撥千斤地繼續(xù)道:“還是說你只想借機污蔑男神???那看來,時宸在你心里也不怎么重要嗎?”
蔡安倪氣得一時找不到話。
倒是有另一個人接了話,“凌小姐果然是當(dāng)警察的料,黑的說成白的,還講得頭頭是道。”
凌孑然順著聲音,望向站在蔡安倪身后的梁微,腳下高跟鞋很尖細(xì),身材高挑,紅唇濃妝,一股子時尚妖艷感覺,這感覺,與昨晚在電梯門口見到的那小女人模樣的她,天差地別。
“梁微。”凌孑然脫口而出。
“凌小姐好記性?!?br/>
“我對人一向都過目不忘?!?br/>
“凌小姐,不要介意我多嘴,這里其實真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我們這是片場,為了劇情的保密性,除了工作人員,基本不允許外人圍光。而凌小姐你們在這里辦案,其一給我們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這下,還嚴(yán)重影響我們拍戲,希望你最好離開。”
這說話的嘴臉,跟早上比起來,也是天差地別。
凌孑然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片場里的女人難道都喜歡帶著面具過日子?
“抱歉,梁小姐。我并不覺得我需要離開,我們只是在跟進案子?!?br/>
“呵,梁微,你剛剛那席話的意思是在指桑罵槐說我咯?”
“蔡安倪,你愛對號入座,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br/>
“哼,我需要心知肚明什么?沒本事往上爬,就不要把氣撒在別人身上,還有,她們是來保護我的,如果因為你趕走她們,我的安全出了什么問題,我都會算在你的頭上!”
“蔡安倪,你不要得寸進尺!”
“哼!誰知道那恐嚇信是不是你寫的!”
“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你心底清楚!”
“……”
凌孑然站在中間,見兩人爭鋒相對地你一言我一語,也不阻攔,只不動聲色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