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應(yīng)該是有油污的,即便擦也是不能完全擦干凈的,而且這小童的衣服看起來很臟,可作業(yè)本卻是很白,沒有沾染一點污垢,看得出小童很在意。筆不是唐朝人用的毛筆,而像一條小木棍一樣的東西,字也是初學(xué)者寫的一樣,歪歪扭扭,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看出來是個方塊字,至于寫的是什么,羅寧就不清楚了?,F(xiàn)代社會用的是簡體字,修真界的字卻是繁體字,差別很大,只能依稀辨認(rèn)出幾個字。
“小朋友,你寫到的是什么啊?”羅寧來到現(xiàn)代社會也有幾天了,況且他還是修真者,靈魂境界本就遠(yuǎn)高于世俗之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習(xí)慣現(xiàn)代人的說話方式了。
小童頭都沒有抬起來,用那肥肥的手指指著作業(yè)上的字卻又不碰到作業(yè)本,說道:“這個是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叫《登黃鶴樓》,白rì依山盡,黃河入海流,yù窮千里目......”小童一邊回答一邊還繼續(xù)寫,讀出來就變成一個字一個字的念了。
《登黃鶴樓》羅寧知道,應(yīng)該是一個叫王之渙的詩人寫的,后面還有一句是“更上一層樓”,在這千百年后居然還能夠再聽到唐朝的詩章,對他來說的確是一種欣慰,異鄉(xiāng)異客,還能有家鄉(xiāng)的溫暖,怎能讓他不喜不自勝?
“小朋友,你現(xiàn)在讀什么課業(yè)了?”羅寧繼續(xù)問道。
“什么什么課業(yè)???!”小童放下了筆毫不客氣的說道,他很生氣,自己在好好的寫作業(yè),突然來了個陌生人不斷的sāo擾自己使自己無法用心的寫作業(yè),直到剛才才把最后一句寫完,而且這字,都寫成這樣子了,都要分家了,明天上課肯定要被老師罵了。都是這個人害的,還問自己這是什么,我都知道是什么,難道你不知道么,還虧你是大人,小童心里止不住的埋怨羅寧。
這下羅寧不知道怎么問了,唐朝有十歲以下的人童子考一經(jīng)之說,難道一千兩百年后還會是這樣么?
“我弟弟讀四年級了。”陳曉詩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她在這邊擺了個面攤,來來往往顧客都是些熟人,看見弟弟在寫作業(yè)也通常會看一下,興趣來了也會考考他,可是眼前這人自己怕是不認(rèn)識吧?看那人的一副沒有絲毫陌生人拘謹(jǐn)?shù)臉幼?,她也不敢確定。
“哦,四年級??!”羅寧打著囫圇應(yīng)和道,他本就是突然覺得這小童很有意思,才走了過來看看的,此刻人家家人都過來了,自己是不好再打攪了。
正要離去卻又被那姑娘叫住了:“先生是要吃面嗎?”
“吃面?”羅寧怔了一下,雖說不到金丹期依舊離不開這些五谷雜糧,可羅寧早就成就了元嬰,只是因為傷勢修為退到了先天而已,吃飯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名詞,他都一千多年沒吃東西了。就是之前在王家他也沒有進(jìn)過食,當(dāng)然王鐵山也沒吃東西,后天頂峰的修為餓上個五七天是不成問題的。
“好啊,就來碗陽chūn面吧?!绷_寧點了點頭,片刻又補充道:“不過我沒有錢。”
看著羅寧,一身的布衣裝扮,雖然是和古代的服裝有些相似,卻的的確確是純布料的,再看他背上背的東西,黑一塊白一塊的,不會是從垃圾場里撿出來的吧,看來這人也是不容易。再想到自己姐弟兩人在這城市舉目無親的孤單求生,陳曉詩立馬心軟了,不就是一碗面嘛,看他剛剛對弟弟的模樣,也不像是壞人,就當(dāng)我請他吃好了。
陳曉詩笑著道:“我請你吃吧,不過我這可沒有陽chūn面?!?br/>
“那隨便來一碗吧,你拿手的就好。”羅寧有些不好意思了,無論在修真界還是之前在唐朝世俗游歷的二十年,他都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剛才順著這姑娘的話,他也就這么一說,卻沒想到還真不要他錢了。
羅寧挨著小童旁邊坐下,繼續(xù)看著他,本想伸手去拿桌上那本教科書,卻是被小童先下手了,并且鼓著笑臉惡狠狠的說:“不要打我姐姐主意,不然,哼!”
一陣啞然,羅寧看著小童尷尬的用手撓撓額頭,沒想到這小子這么強(qiáng)悍啊,這才十歲左右吧,居然能說出這么無敵的話,自己就真那么像登徒子么?
片刻陳曉詩就已經(jīng)把面端上來了:“涼拌粉,這個天氣吃最好,很多顧客來這都喜歡吃這個?!?br/>
涼拌粉一入口羅寧就覺得好吃了,不是做技藝有多高,而是羅寧已經(jīng)有一千多年沒有吃過這世俗的食物了,突然之間吃到這么有味道的東西,就感覺是十足美味一樣,比記憶那些修真界的美食都好上一百遍不止。
看著羅寧風(fēng)卷殘云的速度,陳曉詩一看卻又心有感觸起來,吃得這么急,一看就是幾天沒吃東西了,也是一個落魄人啊。想著便又去朝面攤走去。
正當(dāng)羅寧吃完最后一根粉條的時候,另外一碗涼拌粉去已擺在了面前,量比之前的那份還多,此外還多了一杯茶水。羅寧抬頭看去,只見那姑娘對這自己善意的微笑,示意自己繼續(xù)吃。
羅寧這回吃得慢了一點,可在他吃完第二碗的時候又有一碗擺到面前了,這第三碗比第一碗的要少很多,只有一半。羅寧吃第三碗的時候那速度就絕對的慢了下來,一根根粉條慢慢的吸入嘴,吃完一根還要停頓一會回味一下,他不是在吃,而是在享受。同時心思也飛了起來。
那姑娘第一次叫自己吃面應(yīng)該只是一種掌柜對顧客的一種慣xìng招呼,在她聽到自己沒錢時停頓了一下就能夠看出來。而之后卻真的做面條給自己吃,不難看出她沒有那種商人之位逐利的本質(zhì)。而在吃完一碗又送上第二碗的時候,就能夠看出她內(nèi)心的善良;特別是同時送上來的茶水和第三碗只有半份的量,覺得自己沒有吃飽送上第三碗,又害怕自己吃太多不舒服只弄了半份,足以看出這姑娘的細(xì)心和認(rèn)真,不是隨便的對付別人。
最讓羅寧感到舒暢的是姑娘的眼沒有一絲憐憫,有的只是善意,全是善意。
與其說羅寧是在吃面,還不如說他是在享受這美妙的感覺,來自一個女子的感覺。
羅寧終于吃完了,喝了茶水又擦干凈了嘴巴,看向那姑娘,“這面很好吃。”
陳曉詩本想說什么“也不是了”、“還行吧”或者像“顧客們都說還可以”什么的,可在這男子的注視下,她竟覺得自己不爭氣的低下了頭,到口的話最后也只說出一個“嗯”
“下回我還能來吃嗎?”羅寧又說道,他也有些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就會想說這句話。
陳曉詩卻覺得有股異樣的感覺在心里蔓延,讓她此刻的心情有點驚心,有點害怕,有點莫名其妙,還有點喜歡。
剛想回答弟弟陳建卻不干了,插到兩人間對著羅寧說道:“喂,你這三碗都還沒有給錢了,你明天還想來吃?。 痹瓉硭怯X得氣氛不對故意來踢場的。
羅寧和陳曉詩兩人先是一愣,接著是相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陳曉詩沒有再說話繼續(xù)走到面攤上準(zhǔn)備面食,而羅寧卻是坐在一個桌旁靜靜地看著陳曉詩,順便也看看那個小童。
他本是對小童做功課有些興趣,此刻卻已全部轉(zhuǎn)移到他姐姐身上了。
那種感覺是羅寧之前都不曾有過的,很奇妙,讓他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抓住,卻又怕嚇走它而不敢,可只要一回味就感覺全身酥麻,想擺脫卻又舍不得放下。
此時還是下午五點左右,下班的人越來越多,小攤上幾個桌子一下就坐滿了,羅寧只好走到樹下。感受著羅寧傳過來的視線,陳曉詩也會不時的看過去一眼,卻是每次都被嚇得心驚臉紅。
rì久生情,書上都這么說;第一次相見也能產(chǎn)生莫名情愫。
只有那個小胖子一臉惡相的看著羅寧,卻被后者完全給無視掉了。
直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人才開始少了,這時候陳曉詩也準(zhǔn)備收攤了,羅寧見了立刻走上上去幫忙,陳曉詩也沒有出聲拒絕。
期間兩人難免手碰到手,肩膀撞上肩膀什么的,卻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小胖子在一旁一會說著月亮一會說著老師,一會說著樹葉一會說著同學(xué)。
陳曉詩住的地方是在屬于城村,從她擺攤的地方到出租屋有兩三里的路程,一路上兩人都是無話,默默的走著,兩人本就對于對方一點都不了解,只是互相產(chǎn)生了莫名的好感和信任,也正是這莫名的好感和信任,讓得陳曉詩沒有開口拒絕眼前男子的一路陪伴,也正是這莫名的好感和信任,讓得羅寧沒有如閑云看雨一般瀟灑離去。
到了樓底下,才打破了沉默:“我叫羅寧?!?br/>
陳曉詩卻噗嗤一下笑了,伸出手大方的說道:“我叫陳曉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