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面關(guān)的人不多,可每個人卻是經(jīng)歷了地獄一般可怕的折磨。
我雖是地府中人,卻也被生生驚了一陣顫抖。
他們?nèi)际巧啦荒艿哪樱行┤说纳眢w已經(jīng)不全,卻又偏偏死不得,徒留一口余氣咽在喉口,然后慢慢等著潰爛,在黑暗的牢獄中茍延殘喘,任憑蛇蟲鼠蟻撕咬致死。
我已經(jīng)很是盡量地避免不去看兩邊的景象,可地牢中濃烈的腐臭味卻依舊惹得我的腹中一片翻江倒海,我實在是忍不住,靠著墻邊稍作休息了一下。
卻在這時,目光瞥向了右邊的一個牢房,直接讓我胸口抑制下去的嘔吐物一下子涌了出來。那是一個被剝光了全身皮的男子,四肢被釘在了木樁上,鮮血早已經(jīng)流盡,身上的經(jīng)脈一條一條暴露在空氣中,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蚊蠅……
魔花宮簡直不是常人能呆的地方,若不是有事要在此,我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琉影停下腳步,待我吐完后,拿出一條帕子,并且伸手做了個請繼續(xù)往下走的姿勢,我狠狠白了她一眼,可她卻不為所動,唇角的笑容反而愈深,我只好繼續(xù)跟著她往前走。
愈往里面走,地牢里便越覺著訝異恐怖,待到終于見不到路了,才依稀看見出現(xiàn)一道石門,門兩邊各站著一個看守,仿佛里面關(guān)押著的是絕世妖魔。
“使者,這就到了,我們進去吧?!?br/>
我不由得猶豫了下,淡淡道:“里面是什么人?”
琉影動了動嘴:“魔君喜歡的女子?!?br/>
“什么?”我差點就咬到舌頭。一直覺得夜闌是個危險的魔君,可竟然將自己喜歡的女子關(guān)在這種地方,他究竟是不是人。不對,他本身就不是人,是地地道道的魔鬼。
在琉影的引領(lǐng)下,我走進了石門。
石門內(nèi)是另一番景象,雖同樣是地牢,可相對于方才經(jīng)過的那些地方,此處簡直就是人間天堂。這里的擺設(shè)就像是把一間房搬了過來,若非外面有人看守,里面的人絕非想到這里是一處牢獄。
此時坐在床沿上的女子正發(fā)著呆,這是個極其美麗妖嬈的女子,雖頭發(fā)衣衫凌亂,可傾世絕麗的面容則清晰地告訴我她多年之前的風華絕代。尤其是那雙翠綠欲滴的眼睛,偶爾掠過的邪魅和誘惑讓我想起了夜闌,他們骨子里似乎是如此地相像。
看見我們進來,那女子似乎將全身的寒意都籠罩了全身,她想調(diào)動真氣聚掌,可又被生生壓了下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住她體內(nèi)的魔氣,讓她發(fā)揮不出任何法術(shù)。見我們走的越近,她花容失色般大叫起來:“你們是誰!你們是誰!啊,頭好痛――”
女子仿佛陷入了頭痛劇烈中,抱著頭慘叫,臉色已煞白一片,連雙唇都毫無血色,牙齒咯咯地響個不停。
琉影趕緊上前一步,朝著女子輕聲道:“鳳主,我是琉影呀?!?br/>
“琉影?”女子恍然中抬起頭,盯著琉影呢喃道,“琉影?琉影是誰?”
“琉影是魔君的第一護法?!?br/>
“護法?那我是誰呢?我是誰呢?”女子一遍遍地問著,空洞的眼神中顯示著無助和害怕。
“您是魔界鳳主,風無姬。”
風無姬?她就是風無姬?我不禁再次驚訝了。
我雖不懂魔界其中淵源,可風無姬的名字我卻是在星辰偶爾一次聽他提起過。
聽聞,魔界一直想獨霸六界。自從新任魔君上任以來,以雷厲風行之勢將妖、魔、人三界困于他的手掌之下,誓要將六界統(tǒng)統(tǒng)拿下。而魔君最信任之人,猶為他的左右臂之一,獨峰嶺上的鳳樓主人,風無姬。
據(jù)說,風無姬雖是女流,卻心狠手辣。尤其是練了上古時期留下的魔功,一身妖術(shù),無人能敵。她所到之處,一片狼藉,生靈涂炭。所以,很多除妖人士雖有苦難言,卻只能暗地里商量對策,唯等著哪天一舉上山,直搗鳳樓。
可是,我怎么也無法將眼前的女子與風無姬聯(lián)系在一起。
“她便是風無姬?”我問道,“怎么與傳聞中的她不像?”
琉影臉上雖掛著笑,眼底卻一片冷漠疏離:“那使者認為她該是什么樣呢?她的一切是魔君給的,自然她的命便是魔君的。好了,使者該開始了?!?br/>
風無姬有些從恐懼中抽離出來,看著我說道:“你是帶我走的嗎?你是不是帶我走的?”
琉影再次哄著她,將她扶到床上后,蓋好被子。
我不由得皺了皺眉,說道:“在這種地方讓我進入她的記憶,可不好吧?!?br/>
見我說這話,琉影的臉上顯得有些不耐煩:“使者的要求不免有些太費事了,我們魔界中人向來利落?!?br/>
“琉影!”一聲傲慢從我們的身后傳出,我一聽便知曉來人是誰,再次蹙起眉頭,夜闌這人怎么到處陰魂不散。
“白桑使者是魔花宮的客人,她讓怎么做,照做便是?!币龟@的聲音依舊是慵慵懶懶的。
我雖十分討厭見到他,可方才這話的確是為我說的,只好轉(zhuǎn)過身反而扯起笑容,卻看見帝君正站在他身旁,我激動地喚出聲音:“帝君!”然后趕緊跑到帝君身邊,似乎心底無端生出幾分莫名其妙的喜。
帝君朝我點點頭。
忽然又想起在宮殿中的那個霸道的吻,我的臉莫名地紅起來。不同于承景那般溫柔,卻絲絲癢癢地攪亂著我的心。
“小桑,你這樣可又讓我太傷心了……”夜闌一身白衣在這地牢里顯得格格不入,仿若是地府的白無常,勾人心魂。不對,他比星辰更加妖媚,更加魔魅。
“好歹本魔君也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美男子,難道在小桑你的眼中只有你家帝君么?”
他這話什么意思?我就納悶了,我看帝君也礙著他了么?他是長得很好看,那也不是世間上所有的女子都要看著他吧。再說了,就他那種惡魔,誰稀罕看他呢?
“多謝魔君了,那就麻煩魔君命人將風無姬安排在上好的房間吧?!彪m然內(nèi)心這么想,但還是恭敬地朝他說了一些客氣的話,畢竟帝君在場,若是氣氛鬧得太僵,讓帝君會很為難。
“好,”夜闌突然如鬼魅般閃到我的面前,笑著道,“但是,我要與小桑你一起進入她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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