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92:種種準備
沒進‘門’,就聽到明湛煞有其事的大聲哼哼。文正和文遠‘侍’立在一旁,都有些哭笑不得,更覺得有些丟人。明慈看了一眼被裹成木乃伊的明湛,眼圈就紅了。
明湛便也不哼哼了,耷拉著腦袋。
明慈走過去坐在‘床’邊,低聲道:“你這個渾人?!?br/>
明湛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被她躲開了,又鍥而不舍地去拉。文正文遠便識趣地退下了。明湛終于抓住了她的手,低聲道:“慈妹?!?br/>
明湛低聲道:“我錯了,你別生我的氣了。”
明慈按住他的手,心里長出了一口氣。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這個人不就是這樣,她都已經(jīng)喜歡了那么多年,如今,除了認命,又能怎么樣。她低著頭,不說話。
明湛用力握住她的手,道:“大不了,我不結(jié)嬰就是了?!?br/>
明慈駭然,最終無奈地道:“少胡說八道了?!?br/>
她把腦袋倚在他綁滿紗布的‘胸’膛上,低聲道:“金丹期,這點傷,需要包成這樣嗎?”
明湛一顆心終于落了回去,此時便得意地齜牙咧嘴,道:“不,你若是不來,我打算等這傷好了,再自己劃了,等你來看我一眼為止?!?br/>
明慈好氣又好笑,捏了他一把,卻說不出話來。
沒事找事哄他吃了‘藥’,明湛哼哼唧唧地表示要睡覺。明慈陪了他一會兒,心里卻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明湛是說真的,如果她不來,他真的會在自己身上劃上幾刀。這個人讓人無法拒絕,無論是她,還是他‘門’下的弟子,或者是夏青聞人裕,還有李玄。
夏青開的‘藥’有安神的成分,因為這幾天明湛實在是太暴躁了。所以他吃了‘藥’,果真很快就睡著了。
明慈想回去看看孩子。孰料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李玄,頓時碰了個對眼,彼此都有些尷尬。明慈低著頭,匆匆打過招呼,就想走。
李玄道:“能陪我說說話么?”
“……”明慈回頭望著他,最終,點了點頭。
夏大叔早就不知去向。他早就知道,就算明慈再遲鈍,這件事,也遲早有捅破的時候。此時,便故意讓出了地方,還把附近的弟子都帶走了。
明慈便跟在李玄身后,一路走。起初,都是沉默,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直到走到崖邊,又碰上了日落。李玄抬頭看了半晌,終于低聲道:“慈丫,你在我心里,和別人,很不一樣?!?br/>
“……嗯?!比f分絢爛芳菲之下,她的面‘色’微紅。
李玄看了一會兒,目中滿是眷戀,然而卻有些苦澀,他道:“湛在我心里,也很不一樣?!?br/>
“嗯?!?br/>
李玄低聲道:“你不用怪湛。我認識他那么多年,早就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個‘性’。他確實是會做出這樣事的人。但你要相信,他的心,永遠是好的。他也不會讓任何人,傷你一根毫‘毛’?!?br/>
明慈偏過頭想了想,沒說話。
李玄又道:“我也相信,他不會讓任何人,傷我們,一根毫‘毛’。”
明慈怔住。
李玄轉(zhuǎn)過身,負手望著這崖下,萬里蠻火,道:“你是個‘女’人,心細……大約也不是很細。這種事情,我們男人,是不計較的?!?br/>
明慈怔了半晌,方道:“真的么?”
李玄又笑了一笑,眼底的苦澀已經(jīng)散盡,他道:“自然是真的。”
明慈呆了半晌,方道:“玄,你真好?!?br/>
這次換李玄怔住。
李玄低下頭,細細想了想。他不過是傾心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罷了,實在怪不到任何人頭上去,更不能因為妒忌而遷怒明湛。若要他來選,他必定不愿意離開明慈身邊,也不愿意遠離自己這班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他想了許久,最終道:“你不用這么說,我們一路走來,多少事也經(jīng)歷過了。讓湛準備好,一起結(jié)嬰吧?!?br/>
明慈終于又笑了,點了點頭,道:“嗯?!?br/>
可是真正準備要結(jié)嬰,明慈又犯了難。山‘門’難放下,還好說一些。幾個孩子都才一歲多點,怎么好就離開娘親,可總不能帶著孩子一起去閉關(guān)吧。何況孩子尚小,正是最關(guān)鍵的時候。到時候,啟‘蒙’教育等等諸多事宜都讓人放不下。
此去閉關(guān),據(jù)夏青的估計,最順利也需要五十年。那么。現(xiàn)在孩子還這么小,五十年之后,等他們出關(guān)了,孩子們都五十多了……
由于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眾人都焦頭爛額。
夏青認為既然不想錯過孩子的童年,那他可以用‘藥’讓孩子全都假死,然后藏好。等到出關(guān)之日,再給出解‘藥’,然后就可以繼續(xù)天倫之樂了。
聞人裕的主意是,可以在最險的凌翠峰上建個兇險無比的陣法,然后再建一個湖心小居,留下兩個弟子照顧孩子。
李玄的想法是二者可以合而為一……把孩子‘弄’假死了,然后放在里面……
明慈有把他們挨個抓起來暴打的沖動。
晚上回了自己屋里,明慈就埋怨明湛:“都是你,那么早就要我我要孩子,現(xiàn)在好了,你說怎么辦?”
明湛抱著小寶玩的正開心,他們都已經(jīng)會發(fā)出簡單的音節(jié),喊得最多的是“娘娘、娘娘”,有好幾次鬧吃的的時候沖明慈伸出手,嘴里就喊著“娘娘”,把明慈逗得笑了半天。明湛喜極她那個笑容,只覺得她甚少這樣開懷。
聽到小寶又在喊“娘娘”,明湛想起明慈那個時候的笑容,心中也有些動容。他的寶貝孩兒,豈止是明慈舍不得,他自己也覺得難舍的緊。孩子連一聲娘也還不會叫,若是讓她錯過了,她必定是會很遺憾的。
何況,‘交’給別人,也很難讓人放心。不看別的,就看夏青他們,雖然也疼愛這幾個孩子,但畢竟不是自己的骨血,就什么餿主意也想得出來。
不過明湛面上還是笑,抱著小寶親親臉頰,笑道:“急什么,總會想到辦法的?!?br/>
明慈疊好幾件小衣,道:“你每次都這么說?!?br/>
明湛笑道:“每次我都想到了頂好的主意。”
其實說白了,又哪里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可想?明慈就是舍不得,又不放心。結(jié)嬰是非常要命的關(guān)頭,若是她心里一直記掛著,到時候丹碎人亡都有可能。
明湛思前想后,還是只能勸她先放寬心。只要她自己打開了這一心結(jié),那什么都好說。偌大的凌霄派,也不至于就安置不了這幾個孩童。
明慈突然低聲道:“沒有爹娘的孩子,總是要被人家欺負的?!?br/>
明湛順口接了一句,道:“我們的孩兒,誰敢欺負。”
明慈笑了一聲道:“當年在孤月山,我父母也是大峰主,地位卓群。再有明雨明霧兩位師兄記掛著。當時我爹娘必定是認為,清月是可托付之人,才會把我托付給清月??赡憧纯?,明雨明霧兩位師兄閉關(guān)去了,我便被糟蹋成了什么模樣?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即使我們修行之人不缺這短短的幾十年,但幾十年,能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
“慈妹。”
明慈回過神,發(fā)現(xiàn)自己把剛疊好的小衣,又‘弄’‘亂’了,不禁抬起頭:“嗯?”
明湛笑了一聲,把小寶‘交’給了文鈴讓她帶走,才道:“慈母多敗兒。”
明慈老臉一紅:“我才沒有?!?br/>
明湛想了想,道:“我們的孩兒,都是有靈根的,并且都是上佳,以后必定要有一番成就的,你說對不對?”
說到這個,明慈也有些自豪:“那是自然的?!?br/>
明湛低聲道:“可這天下從來沒有什么天之驕子。沒有誰該一帆風順的功成名就。縱是你我,處在今日之位上,也是一路坎坷而來。若不是當初在孤月山發(fā)生的那一切,有在‘花’山的一切,今日的你也就沒有變異木靈根,也沒有純元木‘陰’體?!?br/>
明慈顰眉,想了半晌,最終道:“那是……我運氣好?!?br/>
明湛道:“反正,你不能護著他們一輩子。你這樣執(zhí)著,以后反而容易毀了你自己?!?br/>
他的聲音極低極輕,像是直接鉆到了人的腦子里。聞言,明慈頓時神魂一‘蕩’,半晌,方喃喃地道:“是心魔……”
明湛看她懵懵懂懂,似有所悟,便也不攪他,自己捧了一本書在旁邊看。到后半夜的時候,她開始打坐。明湛看著自己手里的書,時不時瞅她一眼。
天亮之后,明慈打坐完畢,‘精’神奕奕地睜開了雙眼。
明湛伸了個懶腰,把手里的書丟去一邊,笑道:“怎么樣?”
明慈又頹然,道:“之前倒罷了,你這么一說,我反而覺得凝不了神。今日打坐心里都恍惚得厲害?!?br/>
明湛拍拍她的肩膀,道:“不急,裕還要回一趟岳陽,來回也要小半個月。你慢慢調(diào)整就是了?!?br/>
明慈奇道:“怎么沒聽他提起過?那玄要回師‘門’去看看么?”
明湛瞇起了眼睛,道:“廣虛子閉關(guān)了,他回去也甚沒意思。”
“……也對?!?br/>
看上次那個情形,雖然靈虛派沒有太過分,也看得出來他們絕對來意不善。想來李玄自小便在外面奔走,甚少回去,所以和師‘門’上下,關(guān)系恐怕也不怎么樣?,F(xiàn)在廣虛子閉關(guān),他也確實沒有回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