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葉,顏昌明可有能力買通皇上身邊的人?”顏落問道。
桃葉搖搖頭:“不清楚,但是奴婢覺得,宮里的嬤嬤,會比府上的嬤嬤更好一些,畢竟她是聽命于皇上”
顏落思量了一下:“好像也是這么回事”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這許嬤嬤要真的只是想教我規(guī)矩便算了,要是想整我,我定整得她好看”
顏落放下狠話,桃葉眼皮跳個不停,祖宗啊,你可別亂來,這可是皇上身邊的人啊。
她這心里頭也郁悶啊。
都羨慕高門大戶家的小姐,沒想規(guī)矩這么多。
好在她并不是不懂禮儀,只是對這個朝代所有禮儀的標(biāo)準(zhǔn)拿捏不準(zhǔn),腦海里揣摩了一下顏如玉平日里的行風(fēng)。
唇角微勾,大至有了思索。
許嬤嬤候在梨棠院門口。
見顏落回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幾眼,最后對上顏落這張臉的時候,眉宇里閃過一絲嫌棄,只是隱藏得及好。
顏落踩著小碎步,雙手規(guī)矩的合在身前,那條整日塞在懷里的帕子此刻也被她拿捏在手中,淺淺的笑意揚在嘴角。
與平時那猖狂的模樣盼若兩人,見著許嬤嬤,微微拂了拂身,清音淺淺。
“不知嬤嬤會來,受小王爺邀約,今日出府游玩了一日,讓嬤嬤久候,真是萬分歉疚”
她柔柔的嗓音,規(guī)矩的模樣,瘦瘦的身子骨立得筆挺。
言行舉止間,根本不像顏昌明所描述的那樣,連那細(xì)小的碎步,都很符合大家閨秀的表準(zhǔn),當(dāng)然,除了這張臉之外。
嬤嬤一時有些愣。
顏落刻意說受景逸塵之邀,這樣一來,嬤嬤就是想拿這事做文章也是不行的了。
連桃葉也驚呆了雙眼,這還是平日里那個粗嗓門,大步流星,氣死人不償命的小姐?
說著,又細(xì)聲招呼著桃葉:“時辰已晚,可有給嬤嬤備下晚膳?還有嬤嬤的住處,可收拾好了?”
桃葉點點頭:“嬤嬤的住處已經(jīng)安排好,晚膳桃花已經(jīng)去準(zhǔn)備了”
顏落淡淡點頭:“如此甚好”
“嬤嬤,里邊請”顏落指了指院內(nèi),示意她進(jìn)去,不要再站在院門處了。
許嬤嬤清咳了聲:“老奴奉將軍的命令,前來教二小姐規(guī)矩,日后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顏落笑意淺淺:“是我勞煩嬤嬤才是,哪來見諒一說”
短短交鋒,她的謙虛,讓許嬤嬤非常受用,緊擰的眉心終于松懈了幾分。
“不麻煩,只是老奴也要提醒一下二小姐,這女子偶爾出府游玩可以,但切記莫要超過申時回府”
“未出閣的女子晚歸,有損名節(jié)”
顏落笑著應(yīng)下:“謝謝嬤嬤提點,我記下了”
“因這張丑陋的臉,不討爹爹喜歡”
“我自幼被送養(yǎng)鄉(xiāng)間,回府的時候,對這些規(guī)矩幾乎是一無所知”
“幸好娘親派了兩名丫頭給我,平日里不懂的我便問她們,生怕在這偌大的府邸行差踏錯給爹爹惹麻煩”
“如今有嬤嬤前來賜教,更是感激不盡,也省得爹爹總是對我不滿意”
“今日是我第一次出府,往日我瞧著大姐經(jīng)常這個時候回來,我還以為這個時候回府是正常的”
她這話里頭透著謙虛,實則是在拐著彎告訴嬤嬤,她在這府里不討喜,顏昌明會針對她是應(yīng)該的。
而且,連府上的嫡女都晚歸,她初來詐到的,有樣學(xué)樣,不知者不過嘛。
嬤嬤聽著,眉宇輕擰,掠過一抹思索。
想到顏昌明對她的吩咐,指責(zé)顏落的各種不是,連野雞之類的詞眼都飆了出來,她還當(dāng)這位二小姐有多么不堪。
可這會見著這二小姐,她反倒開始覺得,那顏將軍有些過火了,這二小姐柔柔弱弱,為人也挺謙虛,會是顏將軍口中那個不知禮數(shù)的野丫頭?
嬤嬤有些糊涂了。
“嬤嬤,今兒個時辰也不早了,你便早些休息,明日我們再正式開始如何?”顏落提議。
許嬤嬤點點頭,沒反對,又提醒了她一些就寢時該注意的事。
不管許嬤嬤說什么,顏落都微笑著應(yīng)下。
抬著款款蓮步,優(yōu)雅的走到房間。
大門落栓之跡,顏落才管不得什么禮儀,一屁股坐在桌前。
在山里粗枝大葉慣了,好久沒像前世這般優(yōu)雅了。
確切的說,前世的她是真正的優(yōu)雅,而先前她故意做出來的模樣,卻顯得有些作了。
不過也沒辦法,誰讓這個朝代的淑女走路都是邁不開腿的呢。
咕嚕咕嚕的灌下兩杯水,顏落無力的躺在床上。
腦海里在思索著要怎么樣才是名正言順的將這位許嬤嬤打發(fā)走。
墨竹一襲青影落在床前,從懷中拿出一卷紙給她。
顏落接過一瞧,上邊仔細(xì)的記錄了宋寧安的所有。
而且,還真的如她所言,連宋寧安穿什么顏色的褻褲都寫了出來。
顏落嘴角抽了抽,笑道:“謝謝你啊墨竹”
墨竹垂眸:“這是屬下應(yīng)該的”
不得不嘆月影宮辦事能力之強大,短短時間還真就把宋寧安的一切都調(diào)查得滴水不漏。
連他兩婚約的來由,都一清二楚。
這宋寧安原本是平安候府的三公子,只是庶出,更令人唏噓的是,宋寧安的親娘,是平安候原配夫人寧碧云的親妹妹。
五年前,平安候世子出門狩獵意外身亡。
寧碧云當(dāng)年繼世子之后,又生下一個兒子,只是小兒體弱,沒滿三歲便夭折了。
此后一直未孕,她就只有世子那么一個寶貝兒子,兒子一死,她便郁郁寡歡,向平安候要來一紙休書,此后不聞世事,在城外云中寺落發(fā)出家。
就此,候夫人的親妹妹寧香,一躍成為現(xiàn)任候夫人。
寧香育有一子一女,宋寧安,還有一個女兒宋倩,比宋寧安小了一歲。
而當(dāng)年會結(jié)下這樁婚約,也不過是寧香當(dāng)年在候府只是個妾,與李芩走得近。
兩人關(guān)系相當(dāng)好,加上兩人身份又差不多,庶子配庶女很正常,最主要的,那時候,正是顏昌明的頂盛時期,想與將軍府攀親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
只是沒想時過境遷,鳳言一死,李芩手段高,自然成了將軍府的繼室夫人。
卻因嫡女還在,所以李芩生的兒女,空有嫡子女名號,除了她那位常年生活在府里的弟弟顏青不一樣之外,顏落,享受的卻仍是庶女的例份。
畢竟將軍府唯一的子嗣,只有顏青一人。
更或者說,在這個府里,連她那個親娘,也沒把她當(dāng)回事,所以連嫡女的份例也要不到。
而宋寧安的處境卻大不一樣,候府嫡子已逝,別的妾室,也生的都是女兒,年紀(jì)還尚小,身為三公子的宋寧安,自然而然就承襲世子之位。
加上他在京都名聲極好,身份一上來,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名聲,地位都有了,他自然不會再甘心于將軍府一個小庶女,而且還是個生得丑陋,被放養(yǎng)在鄉(xiāng)下的野丫頭。
加上他與顏如玉兩情相依。
自視甚高的顏如玉嫌棄景逸塵是個傻子,所以對景逸塵一直冷冷淡淡。
早些年,宋寧安都挺安份,沒在暗中動什么歪心思。
直到平安候發(fā)現(xiàn)他與顏如玉的私情。
平安候可是個人精,景逸塵連他都不敢得罪,宋寧安便是貴為候府世子,那也沒資格從景逸塵手上奪人。
更何況,景逸塵和顏如玉是圣旨賜婚。
不管是將軍府,還是永安王府,都不能輕易退婚的,否則就是拒旨。
當(dāng)年元首大將的下場世人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深,要不是上官云拼死進(jìn)諫,求皇帝留殷天擎一命。
只怕如今早沒了殷天擎。
連當(dāng)事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平安候府若是從中做梗,豈不是自尋死路。
明里暗里,平安候說教過宋寧安不知道多少次。
偏偏宋寧安就像是中了邪一樣,非顏如玉不娶了。
無耐之下,平安候只好把當(dāng)年指腹為婚那紙舊帳翻出來,以世子之位相要挾,要是宋寧安不乖乖娶顏落。
平安候便要廢了他這個世子。
宋寧安在候府憋屈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登上世子之位,哪里會舍得這份尊榮。
是以,他便只得從暗中下手。
在顏家將顏落找回來之前,他先從顏如玉那里打聽到顏落的下落,從而暗中下手。
一個失了清白的女子,他貴為世子,自然不用娶。
卻沒想,他算計得好好的一切,因她的重生,而亂成一盤散沙。
這才有后面的暗箭傷人,要說宋寧安一開始只是怕惹禍上身,毀了她清白便好,到后來,卻是直接想要她的命。
顏落盯著手中的紙卷,清明的雙目越發(fā)的寒冷。
果然如她所料,真的是宋寧安…
心頭騰騰的怒火不停燃燒,想到那次,如果不是陌幽離挺身相救,她死了倒也算了,連帶小翠和二豆都要損了一條命。
更可氣的是,二豆還是個呱呱墜地的孩子,懵懂得連這個世界長什么樣都沒來得及多看幾眼。
不敢想象,如果那次真的因她而害了小翠母子,她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緊捏的手心,紙屑不知覺間碎成片也不自知。
墨竹看著顏落,滿眼詫異。
她習(xí)武多年,第一次在顏落身上發(fā)現(xiàn)不同常人的氣息。
一個不會武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將紙張捏成碎屑的。
“小姐?”墨竹輕喚了聲。
顏落好像沉寂在自己的思緒中,久久回不過神。
墨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卻發(fā)現(xiàn)顏落依舊沒反應(yīng),那雙清明的雙目里,看得見的火光在燃燒,連帶她臉上都開始冒汗。
一層層汗水掉落,那抹滿胭脂的半張臉胭脂開始脫落。
點點紅梅落在她潔白的里衣上,干干凈凈一張小臉上顯現(xiàn)點點朱紅。
看不見,喚不應(yīng)。
這狀態(tài)…
墨竹瞬間懵了,伸手搭上顏落的脈搏。
須臾,更是急紅了一張臉:“走火入魔,竟是走火入魔…”
墨竹不敢相信。
這種事情發(fā)生在不會武功的人身上,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慌亂不久,墨竹便鎮(zhèn)定下來,抱起顏落,墨色身子輕輕一閃,便消失在暗夜中。
城門十里外,謐靜山窩里的一處寨子里。
隨著墨竹的到來,主院里瞬間亂成一團(tuán)。
這里是月影宮其中一個據(jù)點。
陌幽離衣擺飄飄,揮著大袖,步行如風(fēng),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她怎么樣?”
此時的顏落,已經(jīng)陷入了深度昏迷。
墨竹一臉謹(jǐn)慎:“墨子已經(jīng)在給她看了”
“為何會變成這樣?”陌幽離沙沙的嗓音沉著,不怒自威。
墨竹頷首,把事發(fā)前后巨細(xì),都稟報給陌幽離聽。
“只是這樣?”陌幽離淡應(yīng)。
墨竹想了想,點頭:“是的,小姐在看了屬下給的消息卷后,就陷入了自我沉思的狀態(tài)”
“一開始,屬下以為小姐只是看得仔細(xì)放了神,久久不見她反應(yīng),她渾身又在冒著細(xì)汗,屬下才發(fā)現(xiàn)事態(tài)不對”
“只是屬下也沒料到,小姐她一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身體竟然也會呈現(xiàn)走火入魔的狀態(tài)”
陌幽離緊促著眉。
墨子那里越看越不對勁。
拉著脈半天也瞧不出個所以然,緊張的目光越發(fā)的含糊。
所以松了手,讓婢女先給顏落擦汗。
“主子,這也太奇怪了”墨子很迷茫。
他慢悠悠的不說,陌幽離看他的目光幾乎都能把他給吃了。
墨子圓滑的笑了笑,一副這與我無關(guān)的樣子:“這姑娘體內(nèi),似是有一股隱藏的內(nèi)力,但又探及不明,時癮時現(xiàn)”
“她雖暈著,脈象呈走火入魔之勢,萬幸,墨竹發(fā)現(xiàn)得早,剛服下定神藥,此時已經(jīng)平穩(wěn)許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能醒了”
聽到這個結(jié)果,陌幽離緊崩的心總算是松懈下來。
看著顏落那張精致的臉蛋,此刻嘴唇泛著白,似是很虛弱。
輕落坐于床前,提氣丹田,一股內(nèi)力緩緩從體內(nèi)延伸至指尖。
對準(zhǔn)顏落的脈搏,仔細(xì)探索。
墨竹和墨子定定的站在一邊,呼吸都不敢過于粗重,生怕影響到陌幽離。
須臾間,陌幽離淡白的唇色越發(fā)的透明,穩(wěn)穩(wěn)的身形顫抖著。
忽然‘噗…’一口鮮血噴出,妖紅的身影被一股強大的氣波震得,直直后退好幾步。
“主子…”墨竹和墨子大驚,連忙上前扶住陌幽離,并運氣護(hù)他。
“主子,感覺怎么樣?”墨子一只手給陌幽離送氣,一只手搭上他脈搏。
越探心越沉。
足足過去一盞茶功夫,兩人才收手,陌幽離盤腿而坐,收穩(wěn)內(nèi)息。
“主子,怎么回事?”墨竹不解,適才那股波動到底是什么,竟然連天下無敵的主子也被傷及到。
“墨子說得沒錯,她體內(nèi),的確是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陌幽離淡聲開口。
平穩(wěn)下氣息的他,恢復(fù)了幾分神氣。
“一股連本宮都從未見過的力量”
他淡淡的說著,腦海里卻不停思索,總覺得,顏落體內(nèi)那股力量,還有點熟悉。
卻無論他如何想,也想不起來哪里熟。
墨竹看著床上的顏落,滿心感慨,不知作何感想。
她從未想過,顏落那丑陋的面具下,還藏有一張賽過謫仙的臉。
更從未想過,顏落小小的身體里,竟然還藏有連主子都無法觸及的力量。
難怪…能讓主子另眼相看。
她原先還覺得,主子定是瘋魔了才會看上這樣一個女人。
與顏落相處的這些時日,顏落的性子不同于尋常女子,該善的善,該惡的絕不手軟。
天仙的面容,體內(nèi)還藏有強大的力量,這樣一個女子若還不足夠匹配她家主子,那世間,又還有誰能配呢。
墨竹垂眸,掩去眸中那一抹凄涼和酸澀。
“既然小姐已無大礙,主子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屬下在”
陌幽離揮了揮手:“你們退下吧”
“要是她明日還醒不來,將軍府那里,你們先應(yīng)付著”
“是”墨子和墨竹齊齊應(yīng)聲。
這位主子說一不二,矯情的話根本不必要說,兩人乖乖的退下,墨竹回到將軍府,墨子則回了永安王府。
月光姣姣,白如銀雪。
陌幽離那抹傾長的身影立于床前,給清冷的夜色里添加了幾抹惆悵。
緊盯著顏落那張潔白的臉,時不時的給她拭去臉上的汗水。
“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未知的秘密?”他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跟他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
卻未曾想,這副小小的身子里,竟有隱藏的力量。
是他觸及不到的力量,自帶保護(hù)光圈,他意圖一探究竟時,毫不客氣的將他震了出來。
憤怒中的顏落,腦海里一遍遍回顧了與宋寧安的每個相遇。
在她此時的意識里,與宋寧安之間的每個相遇,都讓她怒火滔天,她幻想著她像陌幽離一樣。
有著強大的武力,節(jié)骨一揮間,便將宋寧安灰飛煙滅。
可宋寧安卻像打不死的小強,死了一次又一次的活過來,始末循環(huán),她在怒意燃燒的困境中,一次次的將他打敗。
直到自己精疲力盡。
最后,不得不與宋寧安同歸于盡。
她死了,她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了。
顏落醒來,腦子沉甸甸的。
眼前,黑沉沉的一片,周身,就像處在冰窖一樣,冷得她渾身僵硬,口不能言。
“夜靈,你在哪兒?”
好熟悉的聲音。
是陌離…
顧不得透心涼的寒冷,顏落竟有些激動。
努力將腦海里的一切拋開,用心去感覺。
此時的她,感觸是如此的真實,她不是在做夢,可是,她卻記得,她應(yīng)該是在做夢。
而且還是坐著就開始做夢,她只記得墨竹給了她紙卷,關(guān)于宋寧安的一切。
后面,她是怎么睡著的,她卻是怎么也想不起來,頭沉重得的還暈得很。
“夜靈,你在哪…”又是一聲鉆心痛呼。
陌離…
那個久遠(yuǎn)到讓她快要想不起來的男人。
“你在哪?”
“為什么不能等等我,哪怕再十分鐘,十分鐘就好…”
顏落思想很清醒,就是無法動彈四肢。
她甚至感覺得到身都濕透了。
耳邊清晰的言語,四肢的觸感。
顏落瞬間有點懵,難不成,她是真的死了…死在夢里。
那她,這是回來了嗎?
她努力掙扎,意圖動彈,可是任憑她腦海清晰無比,她四肢仍是無法動彈,連扭頭這小動作,都如此吃力。
這種沉重的壓迫感,不管是夢還是現(xiàn)實,都讓她非常不舒服。
如果是夢,她希望早些醒了。
如果是現(xiàn)實,那是不是意味著,她此時還置身雪中。
那種呼吸被奪的壓迫感再次襲來。
顏落瞬間慌了神。
四肢不停掙扎,整個身子都掙出一身汗,卻仍是沒能動彈半分。
就在她以為要再次斷氣時。
一抹刺眼的光折射過來。
“找到了,在這里”有人驚呼。
“來人,快來人”
“這里需要支援…”
顏落雙眼十分酸澀,刺目的光線讓她睜不開眼。
細(xì)瞇著雙眼,適應(yīng)許久,才免免強強目視周圍的一切。
一個兩個…好幾個穿著消防服的救援官兵朝她走來。
還有陌離…
他俊朗的面容,此刻現(xiàn)滿風(fēng)霜波折的疲憊,那雙神彩奕奕的雙眸,似血般通紅,菱角分明的臉頰上,還有隱隱的淚跡。
他激動的看著自己。
像是尋得失散已久的戀人。
與消防員們一起,用他那雙節(jié)骨分明的大手,扒著雪堆。
直到身子一輕。
她被人抬起,送往救護(hù)車上。
帶口罩的醫(yī)生給她做搶救,氧氣管插在鼻尖。
各種醫(yī)療器械,夾滿她身。
只聽到醫(yī)生急躁的喊著:“病人生命體征薄弱,必須趕緊回醫(yī)院搶救,司機,快點”
耳邊,救護(hù)車的鳴笛聲嗡嗡作響,一聲比一聲急。
陌離緊握著她雙手,捧在唇邊,親吻了一次又一次。
他唇瓣的溫暖,讓她這雙冰寒刺骨的手有了些許知覺,還有一絲溫暖。
她愣了,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yīng)。
只聽到他自言自語的不停呢喃。
“夜靈,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否則,你要我怎么辦?”
“你不能有事…”
他關(guān)心的模樣,甚至連他心底的痛楚,顏落都能感覺得到。
她不明白,陌離為什么會這么難過。
她想開口問一句為什么。
嚅著唇,她才發(fā)現(xiàn),她根本無法開口。
她的四肢,依舊不能動彈。
一路風(fēng)塵仆仆,到了醫(yī)院,急診室的大門緊閉上,陌離那張焦急擔(dān)憂的面容落下最后一眼。
如碎夢般,腦子里空音綿綿,她看到醫(yī)生護(hù)士圍著她。
‘滴…’一聲綿長細(xì)響。
她能動了,顧不得醫(yī)生們垂頭喪氣的嘆氣聲,急急起身。
站起來那一刻,對上手術(shù)臺上那張蒼白的臉,因為凍得,嘴唇都呈現(xiàn)紫色。
她不正是曾經(jīng)的自己么?
她徹底的愣住了。
搶救室門被打開,陌離一臉著急的站在那。
醫(yī)生看了他一眼:“很抱歉,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
“不可能…”他雙目通紅,一米**的身子,高高的一個大男人。
竟失了魂一樣,當(dāng)眾軟倒在眾人面前。
他的助理在一邊扶著他,他揮手,推開助理,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看著被推出的夜靈,空洞麻木的雙眼里透著濃濃的悔意。
緊握著救護(hù)床上那只凍得青紫的手。
“你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昨天,我看到你約我出來游玩的短信了…”
“我沒有回復(fù)你”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想著給你一個驚喜”
“那么多年過去了,我拼博至今,才終于有勇氣坦誠面對你…”
“為什么老天要這么玩我”
在她映向里,不言茍笑的陌離,此刻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她站在一邊,伸手,想替他拭去眼角的淚水,卻發(fā)現(xiàn),她根本碰不到他。
他啜泣著道:“我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一個機會,你為什么不等等我…”
“當(dāng)年,你向我告白,我? 你現(xiàn)在所看的《將門農(nóng)女:山里傻王寵上天》 169:混亂,過往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jìn)去后再搜:將門農(nóng)女:山里傻王寵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