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只請了大舅舅和二舅舅一家,所以就沒有太多的規(guī)矩了,給老太太拜過壽,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直接抱了小哥兒出來抓周。小哥兒剛剛一歲,長的白白胖胖十分可愛,用老太太的話說,那是和舒成業(yè)小時候一模一樣。
“祖母~”王姨娘教的也好,一歲的小孩兒,只這兩個字喊的最清晰明白了,老太太頓時笑的眉眼的都彎起來了,伸手將小哥兒摟在身邊:“哎喲,好孩子,祖母可想你了,你想祖母了沒有?”
“想~”小哥兒也笑嘻嘻的,伸手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搖搖晃晃的想站起來,老太太趕忙伸出另外一只手護著,二舅母在一邊笑著說道:“小哥兒可取了名字?”
“還沒有,打算今兒再取的?!崩咸Σ[瞇的說道,又叫了舒哲明過來:“這是哥哥,認不認得?”
小哥兒一雙眼睛滴溜溜的,明亮有神,他見舒哲明的次數(shù)少,幾乎兩個巴掌就能數(shù)的過來了,不過卻也不認生,瞧了一會兒,覺得這人挺沒意思的,不逗自己也不抱自己,索性也不搭理這人了,轉頭撲到老太太懷里,拽著老太太胸前的衣襟笑的合不攏嘴。
舒哲明略有些尷尬,他從小嚴肅慣了,雖然心里想親近這幼弟,卻有點兒不知道該怎么做。倒是老太太瞧出他的意思,伸手抱了小哥兒塞到他懷里:“你抱抱,小哥兒脾氣最是好,日后你們哥兒倆還得互幫互助呢,這會兒就得多親近親近。”
舒曼瑜瞧著小哥兒不順眼,瞪了眼就想說什么,被舒曼瑾給按住了,舒曼瑜心里不服,暗地里又瞪了一眼舒曼瑾。
姐妹倆的機鋒誰也沒瞧見,舒哲明懷里被強塞了一個軟乎乎的小孩兒,身子立馬僵硬了起來,就怕自己一個力氣大了,捏壞了懷里的孩子。這孩子,又小又嫩,軟的跟沒骨頭一樣,身上還一股子奶香氣,他就怕等會兒會忽然哭起來,這孩子又聽不懂話,到時候他要怎么哄?
老太太還興致勃勃的指點舒哲明:“你這樣抱,手托著他屁股,這邊扶著他后背?!?br/>
過會兒要抓周,小哥兒要是鬧起來就不好看了,所以來之前,王姨娘就特意讓小哥兒吃飽喝足,也睡了一早上,這會兒精神頭好,難得見這么多人,小哥兒也特別來勁兒,笑嘻嘻的伸手抓了舒哲明的頭發(fā)往嘴里塞。
舒哲明嚇了一跳,臉都白了:“祖母,弟弟吃我頭發(fā)!”
往日里舒哲明總是繃著臉,一派認真嚴肅的樣子,難得見他驚慌失措,老太太不先幫著孫子解圍,反而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連大舅母二舅母也跟著笑,最后還是二舅母為人溫和,看大家將舒哲明的臉都笑紅了,趕忙過來解圍:“不礙事兒,他這會兒長牙,見什么都往嘴里塞的,所以你們可別亂喂他吃東西?!?br/>
說著,將小哥兒抱到自己懷里顛了兩下:“小哥兒是個饞嘴的,是不是啊?”
小哥兒咯咯的笑,舒哲明松了一口氣,心里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伸手過去逗弄了小哥兒兩下,手指被小哥兒攥住,心里也多了一份兒說不出的柔軟。
抓過周,吃過宴席,陳家的人就都提出告辭了。
舒家家圍在一起給小哥兒取名字,舒成業(yè)挺得意的拿出一張紙:“我已經(jīng)選好了幾個,哲明這一輩子,是排哲字輩……”
沒等舒成業(yè)說完,舒曼瑜就先喊道:“爹爹,哲明是嫡子!小哥兒不過是個庶子!”
舒成業(yè)微微皺眉,舒曼瑾忙拽了她一下,笑著打圓場:“爹爹,三妹妹心直口快,您別怪她,不過,這個哲字,小哥兒用了不太好吧?雖然咱們不介意將小哥兒當?shù)兆涌?,他也是我們的親弟弟,但若是傳出去,難免顯得咱們家有些嫡庶不分,對爹爹您的名聲,還有哲明的名聲,都是不太好的。”
舒曼瑤翹了翹嘴角,這就是舒曼瑾和舒曼瑜的區(qū)別,一個只憑脾氣喜好做事兒,一個只從大面上繞口舌。
“我什么時候說要用這個哲字了?”舒成業(yè)臉色難看的問道,舒曼瑾和舒曼瑜都愣了愣,舒曼瑤慢吞吞的拎了那張紙看:“爹爹這上面寫的,也并沒有用到哲字的啊。二妹妹,三妹妹,你們也太心急了些,下次想說什么,等爹爹說完了你們再開口。”
舒曼瑾的臉色有些尷尬,舒曼瑜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舒成業(yè)現(xiàn)在是看見她們姐妹倆就心煩,索性轉頭不去搭理她們,繼續(xù)說道:“哲,知也,所以中間這個字,我選了知字,后面那個字,娘看看哪個更好些?!?br/>
老太太不識字,但能瞧出哪個更好看些,舒曼瑤指著上面的字一個個念給她聽:“這個是晗,欲明也。這個是昊……”
“用這個吧,舒知晙,晙,明,也能和哲明的名字合上,又有敬的意思,將來必會尊敬哲明?!崩咸剂苛税胩?,定了一個字,舒成業(yè)笑著點頭:“這個行,念著也順口,舒知晙,以后小哥兒就叫這個名字了?!?br/>
舒曼瑤捏了捏被奶娘抱著的小哥兒的臉頰,笑瞇瞇的說道:“知晙,以后你就叫知晙了知不知道?”
“他又聽不懂,大姐姐這話不是白說了嗎?”舒曼瑜剛才就憋著一口氣,對著舒成業(yè)不能發(fā),這會兒就沖著舒曼瑤了,舒曼瑤瞥她一眼:“那我對你說話不也白說了?”
舒曼瑜腦袋轉了好大一圈才領悟過來,頓時怒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瞧瞧,這就聽不懂了吧?”舒曼瑤撇撇嘴,轉頭不去看舒曼瑾和舒曼瑜,舒曼瑜氣的想發(fā)火,只是舒成業(yè)輕咳了一聲,她就不得不忍耐了下來。
眼瞧著一屋子的人都圍著那個小屁孩轉,連自己的嫡親弟弟都對自己愛理不理的,舒曼瑜的眼圈一紅,起身就出了屋子,舒曼瑾這次沒來得及將人抓住,只好笑道:“三妹妹大約是有點兒身子不舒服,我去瞧瞧?!?br/>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點頭應了。舒曼瑾忙追出去,果然瞧見舒曼瑜在小花園里抹眼淚,她剛走過去,就聽舒曼瑜說道:“你過來做什么?怎么沒和他們一群人親親熱熱的當一家人?”
“你這是什么話?我們原本不就是一家人嗎?”舒曼瑾皺了皺眉,在舒曼瑜身邊坐下,舒曼瑜冷笑了一聲:“一家人?我和他們才不是一家人,原本,我,你,還有哲明,祖母,爹爹,還有娘,我們才是一家人!可是現(xiàn)在,娘去世了,哲明對我們有心結,爹爹和祖母厭惡我們,這個家,哪兒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舒曼瑜說的凄涼,舒曼瑾也忍不住心酸了一下,想一想,原先在江南的時候,他們一家人,祖母,爹爹,娘,還有哲明,過的是多幸福。
可是現(xiàn)在呢?
“哲明也不過是因為一時沒想明白,等什么時候想開了,就能轉過彎了。”舒曼瑾低聲說道:“我們那天沒趕得及去救娘,原本就有錯,哲明怨憤也是有的,我們當姐姐的,讓著點兒他就行了……”
“讓著他?”舒曼瑜氣怒:“你沒看見他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嗎?整天就只知道巴結討好祖母,還對那個小屁孩十分照顧,那又不是他親弟弟!”
舒曼瑾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說的什么話!小哥兒現(xiàn)在不懂事兒,這會兒正是好時機,哲明和小哥兒處的好了,將來還怕沒有幫手嗎?爹爹正值壯年,以后必定是會續(xù)弦的……”
舒曼瑜的眼睛頓時瞪大了:“續(xù)弦?”
“你該不會是從沒想過這件事情吧?”舒曼瑾苦笑了一下,有時候她都不知道應該拿自己的胞妹怎么辦了,按說,娘親過世了,她們姐妹兩個就應該是擰成一條繩的,可這胞妹也確實是太蠢笨了些。
原先自己還覺得她有些心計,可誰知道,全都是她那奶娘在背后指點的?,F(xiàn)在那奶娘一走,她就又原形畢露了。舒曼瑾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是想要那奶娘回來還是不想要那奶娘回來。
想吧,至少舒曼瑜沒有那么蠢,不會給自己拖后腿。不想吧,那肯定的,之前可就是這個老虔婆在中間挑撥離間的,有那個老虔婆在,她們姐妹肯定不會是一條心的。她也能明白那老虔婆的心思,自己和曼瑜是親姐妹,一胞雙胎的,但那老虔婆養(yǎng)大的只曼瑜一個,再被有心人一挑撥,那必定出的主意必定是只護著曼瑜一個人的。
只可惜,祖母將自己和曼瑜身邊的人都換走了,要不然,也能查一下那奶娘到底是被誰攛掇了。不過,想來也逃不出那一兩個。
“爹爹怎么能這樣!”舒曼瑜更氣了,舒曼瑾瞥她一眼:“也就你看不明白,難道你沒聽娘說過嗎?爹爹當年,多喜歡舒曼瑤那丫頭的娘,還不是在守孝一年后就立馬續(xù)娶了?”
“那不一樣,那會兒舒家還沒有子嗣……”舒曼瑜難得聰明一次,舒曼瑾卻冷笑了一聲:“依我看,現(xiàn)在的情況還不如當年呢。行了,你也別給自己找借口了,我告訴你,以后你若是還想在舒家風風觀光的當你的三姑娘,就別跟今天一樣。”
舒曼瑜有些不服氣:“我今天怎么了?”
“祖母和爹爹還在,你就敢對甩臉色擺面子,你以為你是誰?”舒曼瑾也有些不耐煩了,站起身說道:“現(xiàn)下可不是娘親在世的時候了,不管你做錯了什么,娘親都能為你兜回來,你若是聰明,就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你若是想不明白,就還這樣做吧,反正你哪天嫁不出去了,和我也沒多大的關系,我也不指望你將來能和我互幫互助?!?br/>
說完,轉身走人了,舒曼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花園里愣了一會兒,想要硬氣點兒回自己的院子,卻又放不下舒曼瑾剛才的那一番話,猶豫良久,還是抬腳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看著屋子里和和樂樂,再對比一下自己院子里的冷冷清清,舒曼瑜鼻子也酸了酸。抬頭瞧見舒曼瑾正湊在老太太身邊說話,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過去了:“祖母,說什么呢?怎么這個高興?也說給我聽聽唄。剛才胸口有點兒憋悶,我剛剛出去走了走,總算是緩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