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鴻飛、衛(wèi)天宇和洛敏都是外傷。因此住在同一樓層。林靖與雷鴻飛出了房門。沒走幾步便看到了獨自站在過道里的凌子寒。
他穿著灰色休閑裝。平靜地看著窗外的雨。黑色的眼睛里蘊含著隱約的溫柔。
雷鴻飛走得很慢。他沒有力氣。如果走快了。最多五分鐘就會眼冒金星。搖搖欲墜。必須慢條斯理地走。這樣就不會太累。
林靖跟在他身旁。并沒有伸手相扶。但是隨時準備著在他支持不住時托住他。
兩人并沒有刻意掩飾行動。凌子寒馬上注意到了。便轉(zhuǎn)頭看向他們。隨即笑了?！傲志?。你回來啦?！?br/>
林靖笑道：“是啊。奉命回國。”
凌子寒的視線轉(zhuǎn)到雷鴻飛身上。關(guān)心地問：“鴻飛。最近怎么樣。”
“還行。正在恢復(fù)。”雷鴻飛做出一身輕松的模樣。慢慢走到他身旁?！澳阏驹谶@兒做什么。天宇呢?！?br/>
“在房里。有幾個助手過來跟他討論工作?！绷枳雍p描淡寫地說?！八麄兗夹g(shù)上的事。我就不想旁聽了?！?br/>
雷鴻飛吃了一驚?！疤煊顐煤苤匕伞，F(xiàn)在就工作。行嗎。”
“我會看著時間的?！绷枳雍忉??！坝行┖苤匾呛軓?fù)雜的事。別人理不出思路。非得他提點一下。也不做具體的事。就是指導(dǎo)一個突破口?！?br/>
“那就好。”雷鴻飛點頭。“天宇傷得不輕。就別太操心了。”
凌子寒微微一笑。關(guān)切地問：“你呢。傷口還疼嗎。”
雷鴻飛做輕松狀。爽朗地笑道：“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這點傷算不得什么。小意思?！?br/>
林靖知道童閱沒有把雷鴻飛現(xiàn)在的狀況告訴凌子寒。就是不想他太擔心。于是幫著掩飾。“是啊。剛才還跟我鬧著要出院呢?！?br/>
“你這小子?！绷枳雍澷p地說?！皞眠@么重。好得這么快。真是奇跡。”
“那是?！崩坐欙w馬上得意起來?！拔覐男〈蚣艽虻酱?。那是久經(jīng)考驗的。”
凌子寒愉快地對林靖說：“看見沒有。這廝就是打不死的小強。”
林靖笑著點頭?！翱闯鰜砹恕Ｆげ谌夂衲痛蚰痛?。一般人還真比不上?！?br/>
雷鴻飛嘿嘿直樂。一時間連疼痛都輕了很多。
凌子寒低頭看了看表。對他們說：“我去讓天宇休息。鴻飛累不累。要不要回病房躺著。”
“不累?！崩坐欙w馬上搖頭?！袄鲜翘芍珢灹?。我出來散散心?！?br/>
“好?！绷枳雍疁睾偷貑??！澳蔷腿ヌ煊罘块g坐坐吧。別站在外面了。”
雷鴻飛和林靖都沒意見。便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這間病房與雷鴻飛的那間格局一樣。此時除了病床上的衛(wèi)天宇外。還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都很年輕。而且文質(zhì)彬彬。一看便是文職。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個微型電腦。視線卻都集中在墻上的大屏幕上。一串串數(shù)據(jù)、圖形、文字飛快閃過。外行人看著眼花繚亂。他們卻聚精會神。專心得連門口進來三個人都沒注意。
凌子寒沒有貿(mào)然出聲。害怕干擾了他們的思路。萬一現(xiàn)在正是突破的關(guān)頭。這一打斷?；蛟S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那三個人沒注意?？尚l(wèi)天宇卻是只要凌子寒一出現(xiàn)便會看見。馬上對他點了點頭。然后對三個助手說：“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解決了這個障礙。你們再繼續(xù)下去應(yīng)該不難了。如果還有問題。可以直接發(fā)過來。我再看看?！?br/>
“好?！蹦侨齻€計算機精英齊聲答應(yīng)。這才看到門口的人。三個人連忙站起來。禮貌地叫道?！傲杈??！?br/>
“嗯。辛苦了?！绷枳雍疀]有笑容。一如既往地冷冽淡漠。
那三個人趕緊說：“不辛苦。那衛(wèi)局。我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衛(wèi)天宇笑著跟他們道了別?？粗麄冸x開。這才跟雷鴻飛和林靖打招呼?！傍欙w。我聽子寒說你受了重傷。一直想去看你?？墒菦]力氣走動。子寒也不準我走出病房。林靖。你回來啦。沒傷著吧?！?br/>
雷鴻飛走到床邊坐下。大大咧咧地說：“我們就不用客氣了。你傷得重。就別到處亂走。也別讓子寒太擔心?！?br/>
林靖看了看衛(wèi)天宇的臉色。感覺他傷得比雷鴻飛更重。便道：“鴻飛說得對。你得多休息。我剛剛回來。沒傷沒病的。很健康?！?br/>
“那太好了?！毙l(wèi)天宇很高興?！斑@一仗真有點險。大家都能平安回來。這是最好的事情?！?br/>
“是啊?！绷志肝⑿χc頭?！皼]想到班迪安真敢發(fā)動軍事政變。而且動作這么迅速。倒是打了一個冷不防?！?br/>
“他對‘閃電戰(zhàn)’沒研究到家。”雷鴻飛立刻指出?！熬嚯x總統(tǒng)府這么近。坦克什么的全都開出來了。居然沒能攻進去。差得太遠了。”
“那是因為空軍不受他控制?！绷志咐潇o地分析?！艾F(xiàn)代戰(zhàn)爭。如果沒有導(dǎo)彈和飛機。那就沒有制空權(quán)。光靠地面部隊。他是打不了‘閃電戰(zhàn)’的?！?br/>
“對?！崩坐欙w立刻來了興致?！叭绻俏?。肯定不會這么大規(guī)模地進攻。應(yīng)該先派特種部隊夜襲總統(tǒng)府。先把這個核心位置占領(lǐng)了。其他什么都好辦?！?br/>
“是啊。”林靖贊成?！叭绻茏プ】偨y(tǒng)。逼他下野。那根本就不用出動其他軍隊打仗。班迪安直接進去接管國家就行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旁若無人。聊得熱火朝天。不一會兒就討論出一個完整的行動方案。包括需要多少人才有把握成功占領(lǐng)總統(tǒng)府。從哪里進入。遇到緊急情況該如何應(yīng)對。等等。
凌子寒和衛(wèi)天宇相視而笑。都沒有打斷他們。
雖然助手們只在這里待了一個多小時。但他們進行的是高強度的腦力激蕩。衛(wèi)天宇放松下來。眉宇間便流露出幾分倦意。凌子寒悄悄走過去。將床頭放下一點。小心地扶他躺下。為他蓋好被子。然后又拿來熱水喂他喝了幾口。
正討論得興致勃勃的兩個人這才回過神來。林靖看著衛(wèi)天宇。心里忽然一動。立刻說：“子寒。你把鴻飛送回去吧。我好久沒見到天宇了。想跟他聊幾句。”
凌子寒便明白他是有事要和衛(wèi)天宇商量。雖然心里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笑著過去扶雷鴻飛?！澳惆 Ｊ遣皇橇志傅脑捘阋膊豢下?。好動也得有個譜。就憑你現(xiàn)在這身體。有資格猖狂嗎?！?br/>
雷鴻飛眉開眼笑。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對衛(wèi)天宇說：“咱倆現(xiàn)在是難兄難弟。都得在床上躺著。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你?！?br/>
“好?！毙l(wèi)天宇微笑著答應(yīng)?！澳阋埠煤灭B(yǎng)傷。過兩天我就去看你。”
“行啊?！崩坐欙w在凌子寒的攙扶下。灑脫地轉(zhuǎn)身離去。
林靖看著他們走出門外。這才轉(zhuǎn)頭看向衛(wèi)天宇。低聲說：“我知道你很累。應(yīng)該休息了。就長話短說。有個問題想向你請教?！?br/>
“我不累?！毙l(wèi)天宇有些詫異地道?！坝惺裁词履惚M管說。我們一起討論?！?br/>
林靖的臉上沒了笑容。雙眉微皺。聲音壓得更低?！巴迨甯嬖V我。鴻飛有幻覺肢體。并由此產(chǎn)生了劇烈的幻覺疼痛。我剛才無意識地握住他的袖子?？伤麉s感覺我抓住了他的右手。這事童叔叔沒告訴子寒。不想讓他操太多的心。他的身體也不好。既要照顧你。又要擔心鴻飛。只怕自己也得病倒。所以。我想著這事就別跟他說了。鴻飛那邊就由我來照顧。我想向你請教。當年子寒心理上比較自閉的時候。你是怎么做的。”
衛(wèi)天宇的神情有些凝重。順手拿過電腦。通過網(wǎng)絡(luò)查詢有關(guān)病例和治療的相關(guān)資料。他查詢的結(jié)果同時出現(xiàn)在墻上的大屏幕里。讓林靖也能看到。
幻覺肢是個很復(fù)雜的課題。大致分為記憶幻覺肢、神經(jīng)幻覺肢、傳說幻覺肢等類型。有些會造成極端疼痛。讓病人吃盡苦頭。醫(yī)學(xué)界卻很難解釋其病因。也沒有準確的應(yīng)對方法。
把資料快速地瀏覽一遍。衛(wèi)天宇怕凌子寒回來后會看到。便關(guān)上電腦。放到枕邊。這才對林靖說：“資料你也看到了。專家認為首先應(yīng)該讓心理醫(yī)生進行評估。確認傷者是否患有妄想癥或創(chuàng)后癥候群?！?br/>
林靖想了一下。微微搖頭?！拔艺J為鴻飛不可能患上這些精神疾病。他的心理非常強悍。我回來之前。在機場候機的時候與童叔叔通過電話。雖然鴻飛始終在忍耐。沒有把幻覺肢及其造成的極端疼痛告訴他。但他經(jīng)過種種觀察。認為很大可能是神經(jīng)幻覺肢。他們研究子寒的病情多年。對神經(jīng)類病癥有很多心得。童叔叔對鴻飛的病情還是比較樂觀的。有比較大的把握治愈他。不過。鴻飛現(xiàn)在確實疼得很厲害。我想幫助他。起碼能緩解他的幻覺疼痛。如果能夠盡快讓這種疼痛消失。那就更好了?！?br/>
衛(wèi)天宇馬上說：“我同意你的看法。”
接著。他細細地講述了當年陪在凌子寒身邊所做的各種努力。林靖不禁聳然動容。比起凌子寒過去的情況。雷鴻飛的癥狀要輕得多。也更容易解決。聽著衛(wèi)天宇低沉溫和的聲音。本來有些不知所措的林靖突然有了無比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