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這幾日蘇錦春和柳曉倩早出晚歸,天天跑到大理寺聽九叔講解驗尸之道,顧云恒耳根子也清凈了不少。<≤<﹤≦1﹤z≦≤≦c<o﹤﹤這日,顧云恒見天氣晴朗,突然有了揮毫潑墨的興致,便讓人把書案抬到了院子里,伏案描摹篇《蘭亭集序》。
正在專心致志的落筆行書,突然聽到聲大喊,“云恒,你怎么跑院子里來寫字了?”還沒等顧云恒搭言,沈蘭澤便沖著東廂房大聲道:“曉倩,你快出來,我得了件好東西,要送給你呢。”
顧云恒微微搖了搖頭,看著被墨汁染了片漆黑的宣紙,嘆了口氣,才淡淡道:“別喊了,曉倩不在房里,她跟錦春走了。”
沈蘭澤臉錯愕的神情,繼而不由分說,就沖了上來,拽起了顧云恒的胳膊,大喊道:“顧云恒,她們走了?為什么?我知道了,是你嫌棄她倆在你的王府白吃白喝,所以把她倆趕走了,是不是,你怎么可以這樣,虧你還是個王爺,竟然這般小肚雞腸?!?br/>
顧云恒滿臉黑線,很不客氣的把沈蘭澤拽著他胳膊的手甩開,大聲道:“你是不是出門忘吃藥了,逮誰咬誰,誰說我把她們趕走了。我的意思是,她跟錦春去了大理寺,學習驗尸,等到傍晚就回來了。”
沈蘭澤哦了聲,方才明白過來,繼而又跳起腳來,臉驚訝道:“什么,驗尸?你,你竟然讓曉倩去學習驗尸,曉倩個弱女子,你怎么能讓她去做接觸死尸這么駭人的事情,何況死人陰氣重,不干不凈的,若是沾惹了什么,可如何是好?”
沈蘭澤越說越氣,口不擇言道,“你,你,你這個冷血的人,怎么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我告訴你,曉倩若是受了驚嚇,我跟你沒完。”
顧云恒聽了這話,氣的臉色青,是錦春硬拽著曉倩去的,關他什么事!抬眼瞧,卻見沈蘭澤說了他通之后,依舊是氣鼓鼓的模樣,儼然比他還要生氣。
顧云恒突然起了促狹之心,臉色慢慢緩和下來,溫和笑道:“錦春也去學習驗尸了,你怎么不擔心她受了驚嚇,只擔心曉倩呢?”
沈蘭澤瞪了顧云恒眼,“你家錦春性子那么潑辣,她怎么會怕死人,倒是曉倩,弱弱的,若是真的見了死尸,只怕會嚇的暈過去?!?br/>
什么叫我家錦春?是住在我家的錦春好不好……
顧云恒瞟了沈蘭澤眼,不屑道:“你還是別杞人憂天了,照我看來,見了死尸,曉倩昏過去的可能性倒是不大,反而是你,只怕會嚇死過去。還有,若說弱弱,那不是形容你自己的嗎,你也見識過,曉倩的武功那可是流的,比你這個不會武功的草包可強多了。若是用上幾分力氣,只怕曉倩只手就能把你提溜起來?!?br/>
沈蘭澤聽了顧云恒的番奚落,臉色由青轉黑,偏偏顧云恒說的句句戳到他的軟肋上,想要辯駁亦無從辯駁,憋了半天,才從鼻孔里重重的出了哼的聲,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曉倩是我的,我要保護她的安全。所以,我決定了,明天,我要搬到王府來住。”
顧云恒驚的睜大了眼,“什么,你,你也要住到王府?”
沈蘭澤副認真的表情,很鄭重的點了點頭,才道:“是的,柳曉倩住在你這院里,我太不放心了。所以,我要搬過來,她要是受了什么欺負,我也能馬上知道,幫她討回公道?!鳖D了頓,又是臉義正言辭的模樣,“還有,從明天起,你不許讓曉倩去學什么驗尸了。”
顧云恒見沈蘭澤較起真來,只好說出實情,“蘭澤,我跟你實話說了吧,不是我讓曉倩去學習驗尸的,是錦春硬拽著她去的。就連錦春,也是她自己主動要學的,我根本攔不住,還差點被她當成尸體給驗了。所以,你跟我吼也是沒用,有本事,你去跟錦春大喊大叫啊。不過,錦春可沒有我這么好的脾氣?!?br/>
沈蘭澤不置可否的哼了聲,目光落到宣紙上,突然開口問道:“有信紙嗎?”
顧云恒臉茫然,這話鋒轉變的好快,隨口應道:“有啊,你要信紙做什么?”
沈蘭澤拍胸脯,鄭重其事地說:“我要寫信,給曉倩寫信,我要表明心意?!?br/>
顧云恒抓了抓頭,不解地問道:“我知道你喜歡她,那你直接跟她說就是了,干嗎要寫信?我真好奇,你這些日子跟曉倩出去逛了好幾回,你們都說了些什么,我還以為你倆早就好上了呢,弄了半天,人家還不知道你的心意呢?!?br/>
沈蘭澤拋給顧云恒個白眼,覺得跟顧云恒這種在感情方面像個呆瓜的人,說的再多也是對牛彈琴,干脆懶的搭話,繞到書案之前,將顧云恒往邊推了推,語氣中透著不耐煩,“沒見我要寫信了嗎,別擋著影兒,你站邊去?!?br/>
顧云恒瞪了沈蘭澤眼,冷聲道:“這是王府?!?br/>
沈蘭澤嗯了聲,“我知道?!?br/>
顧云恒又補充了句,“這是我家。”
沈蘭澤又嗯了聲,語氣更不耐煩“我知道?!?br/>
顧云恒覺得自己無法與眼前的人正常交流,干咳了聲,沉著臉退到了邊……嗯,站著。
沈蘭澤為了情信更好看些,絞盡腦汁的想了些美好的詩詞加了上去。顧云恒忍不住好奇,偷眼瞧著,只見上面開頭寫著“有美人兮,見之不忘,日不見兮,思之如狂?!?br/>
顧云恒撇了撇嘴,又見中間還插著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不是胡說道嗎?柳曉倩比起蘇錦春來,確實懂些禮節(jié),然而若細觀其行為做派,可比真正的閨閣淑女差遠了。
再往下看去,顧云恒強忍著沒笑出聲來,里面竟然還有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碧m澤,咱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啊,我看你天天高興的很,能吃能睡的,哪里能看出半分憔悴的模樣?
沈蘭澤搜腸刮肚,還算清秀的字終于將信紙占去了大半,臨了,沈蘭澤還加上了句,“縱有萬千情思,可恨紙短墨盡,不能細語,唯愿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br/>
顧云恒很想說,信紙有的是,墨沒了,可以再磨硯,你慢慢細語,不著急。但是若真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怕沈蘭澤的臉色又會變成青黑色,何況人家寫情信,自己在旁邊偷看就算了,哪能再指指點點,還是算了吧。
只是不知道,柳曉倩見了這封情信,會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