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不早了。”金發(fā)的和煦男子語氣溫和，彬彬有禮。
“嗯，確實已經(jīng)不早了，要是回去晚了，倒也沒人會擔(dān)心我?！弊谒麑γ娴纳倌昕瓷先ゴ_實隨意許多，放下不知道續(xù)了幾次杯的咖啡，“今天就此別過吧。不過，沒想到如今還有人能給我強加興趣呢?！?br/>
“不，如果能有正確的認(rèn)識的話，人們大多都會喜歡人偶的吧。作為寄托的存在?！彼⑽⑿χ安贿^我卻沒碰到多少能理解這一點的人呢?！?br/>
“喜歡人偶嗎……倒不如說我喜歡的是它們的走向自由和新生呢……”亞麻色頭發(fā)的少年揚起臉龐，在陽光下顯現(xiàn)出柔和的面容。
“確實，聽完了你的過去，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會這么想，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為什么你會有現(xiàn)在的改變。那么，我想請你收下一份禮物?！?br/>
“謝了，不過……”
“我說過的吧，要尋找一個能給予自由的主人，你無疑是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且，我想讓她見證你的未來?！蹦凶拥恼Z氣仍然不急不緩，不過這次卻任誰也聽得出其中的堅決。“那孩子是不完整的，從各種意義上，大概你能將其補全吧?！?br/>
“是嗎，大概吧，那么謝謝了。”聽到只是個人偶，少年似乎松了口氣般點頭應(yīng)允?！f到底我現(xiàn)在可沒空去喜歡什么呢，但是，大概再也見不到了?！?br/>
笑著點了點頭，男子把桌上的那個大皮箱輕輕推給了少年，然后毫無留戀地站了起來，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話說回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br/>
“是啊，我叫「Rose」。你呢？”
‘是假名嗎？’
“我的名字嗎，寒川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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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那個頗有幾分古意的箱子，寒川沒來由地低嘆一聲，“真是個單純的家伙呢，連我都被感染了，也怪不得說了點有的沒的。但是，朋友嗎，這么簡單的……”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終究還是無法做到想這些人一般把初次見面只是聊得不錯的人就當(dāng)成朋友。不過說起來自己也是把自己的過去發(fā)泄般地說了出去，當(dāng)然，穿越這件事是不可能透露的，這也是對方感嘆改變之大的原因。
“其實什么也沒有改變呢。只是，擺脫了包袱而已?！泵嗣亲?，寒川把箱子提到了桌子上，“先把這個大家伙解決了吧，總這么放著也不是回事?！?br/>
箱子是四方的皮箱，古銅色，四角上扣著精致小巧的金色紋飾，正中間更是鑲著一朵金色的花朵。
“總覺得很熟悉的樣子呢?！弊炖镟絿佒芥i扣處輕輕摸了摸，“沒有鎖嗎？”稍微用了點力一扳，很輕松地便將皮箱打開。
“這個是……開玩笑的吧？”看到箱里所呈現(xiàn)出來的所謂禮物，寒川不禁倒吸一口氣，“這下基本上他說的話我都能理解了?！?br/>
箱子里的一如寒川所猜測，是個人偶。同時，是個人偶少女，一頭用發(fā)帶系著的華麗亮銀色長發(fā)直垂腰際，精致冷艷的面孔上是安詳?shù)乃?，嬌小的身段蜷縮在箱子里，背后露出一對小小的漆黑雙翼，身著以黑色為主色調(diào)的哥特裝，雖然與之前歐麗安娜穿過的樣式略有不同，但還是很容易認(rèn)得出來。人偶做得可以說是異常逼真，此時正仿若一個小小的少女一般靜臥著。
這本應(yīng)該是一副蠻唯美的畫面，就算背景是皮箱，人偶旁邊還有個巴掌大的發(fā)條鑰匙也好，不過在寒川眼里卻是槽點慢慢。
“這個就是……他給我的禮物？那個家伙……還「Rose」呢，是「Rozen」才對吧？世界娘，你到底要鬧哪樣?。俊币荒槥l臨崩壞的表情，寒川覺得在自己十幾年的悲慘生活里都沒有瘋掉的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被這個世界玩壞掉，“為什么魔法禁書目錄的世界里會有薔薇少女這種東西啊？就算是魔法側(cè)，賦予生命也是不可能的吧？這豈止是坑爹啊，這簡直就是坑爹啊！”
抱著最后一點希望，寒川抓起一旁的鑰匙為人偶上起了發(fā)條。
不過一會，本來死氣沉沉的人偶突然好像被提著線亂抖一般顫動起來，隨即逐漸平靜下來，人偶已經(jīng)動作僵硬但穩(wěn)穩(wěn)地靠著自己站在了地面上，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露出一對美麗異常的玫瑰紅的眼眸。
‘果然對這個世界抱有期望是我的原罪嗎……’理所當(dāng)然地看著面前本應(yīng)當(dāng)出乎意料的場景。
“人類，是汝將我喚醒的嗎？”動聽的聲線終于把寒川從奇怪狀態(tài)中拉離出來。
寒川沒有回答少女（人偶？）的話，也沒有對有了生命一般的人偶作出任何反應(yīng)。只是直愣愣地盯著她的臉龐，知道對方小臉微不可察地一紅，扭了過去之后，才咬牙切齒地蹦出一句話。
“你的名字，是叫水銀燈是吧？”
“唉？為什么你會知道……”
‘這個人類，不一樣。不但沒有害怕，還知道我的名字，另外……有父親大人的氣息……暫且先觀察一下好了?！?br/>
仍舊沒有理會人偶，寒川抬手就按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有空處！
“人類，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作出這種無禮的舉動?！毙∪伺急缓ǖ耐蝗灰u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后一躍，背后的雙翼猛地張大，幾片黑羽落下的同時，支持著她懸浮在了空中。
深吸幾口氣，人偶整了整身上的洋裝，慌張的神色也從臉上隱去，重新?lián)Q上一副冷淡至極的表情，張口說道，“人類，你……”
“掉毛了？”寒川捏起一片羽毛搓在手中，“是羊絨一樣的觸感呢?！?br/>
“哈？”聽見面前這個家伙的發(fā)言，水銀燈臉上浮起一抹慍色，“才不是掉毛！而且這不是羊毛?！?br/>
“果然是這樣，所以才說要托付給我，但是……”寒川自顧自喃喃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頭說了一句，“我說的是羊絨，不是羊毛?！?br/>
“……給我好好聽著！人類，這個也不是羊絨！而且……”漂浮在空中的人偶有些無力地引起少年的注意。
“不過很奇怪呢，為什么沒有完成呢，這次他顯然沒有失蹤，出了什么問題么？如果他做不到的話我也更沒可能……”
“……”
“不，正因為他做不到，那解決方法一定在他接觸不到的路上……答案是……科學(xué)側(cè)？”
“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居然敢這樣無視我，只不過是一個區(qū)區(qū)人類……”看著寒川一副沉思模樣并開始自我糾結(jié)，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樣子，水銀燈登時鼓起了臉，一揮手便要甩出冒出來的青色火焰，猶豫了一會，隨即直接撲了上去，然后……
“啊啊，好疼……”咬在了寒川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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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現(xiàn)分割線如果兩行是不是合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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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是不完整的吧。”寒川盯著面前的人偶，還是盡量注意了一下措辭。
“為什么你連這個都知道？”水銀燈臉上露出不甘的神色，恨恨地沉聲道，“我是水銀燈，薔薇少女的第一人偶，才不是什么廢物！”
“沒人說你是廢物?！焙粗媲瓣幊恋娜伺?，以同樣的聲音回答著，“你不是廢物，只是不完整而已?！?br/>
“這算什么？你是在同情我嗎，口口聲聲說我只是不完整，剛才也是，現(xiàn)在也是，你是瞧不起我的吧？把我當(dāng)成廢物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你……”
就算你和父親大人有接觸，我也不會放過你！寒川沒有給人偶把話說完的機會。
“不是同情。只是身體不完整而已，只是這樣就尋死覓活地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嗎？那你告訴我，就算是沒有心也努力活著讓別人滿足的人算什么？你把這樣的人當(dāng)成什么了？告訴我??！”最后一句幾乎是用吼的，少年俊秀的面容上此刻充斥著猙獰的神情，但很快地調(diào)整了回來。
“對不起，剛才稍微有些激動?！焙ㄆ擦似沧欤吐曊f了一句。自從穿越以來，自己的情緒就一直有些不穩(wěn)定，就算是平靜了下來也會失控。確實剛才水銀燈的反應(yīng)或多或少地將他的存在意義否定了。但這種情緒化的表現(xiàn)對于原來的寒川幾乎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這已經(jīng)不單單是穿越的精神后遺癥的程度了，這恐怕是……身體的影響?！洃浕蚨嗷蛏龠€是會影響到我的性格嗎？還是說，是肉體意識？’
‘他……到底……’水銀燈出奇地對于對方的行為沒有生氣，‘剛才他也和我一樣，不，比我還要悲傷。但是，到底為什么還能變得這么平靜！’
“你的父親大人，也就是羅真（Rozen），他把你托付給我了?！币蛔忠痪涞卦V說著，寒川開始推測羅真的目的。
“你是他親手交給我的。我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將你完成，但是他卻告訴我你是不完整的，并且，大概是希望我把你補完?！?br/>
“父親大人……”張了張嘴，水銀燈只說出一個名稱，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寒川倒也沒有準(zhǔn)備等著對方的反應(yīng)，只是接著說道：“是作為禮物交給我的。你的父親大人是這么認(rèn)為的，至少你還有作為友人的禮物的價值，也不會是廢物吧。”
“真是糟糕透頂?shù)陌参?。”輕哼一聲，水銀燈抓著裙擺坐到了桌子邊沿上。
“你，沒有薔薇圣母嗎？”
“沒錯，沒有，那又怎么樣？”水銀燈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只是回答的時候還是一臉不快。
“薔薇圣母，是人偶的核心吧？沒有薔薇圣母的你，就是沒有核心的人偶，可以維持到這種程度的意識大概已經(jīng)是極限了吧？羅真之所以沒有修復(fù)你，是因為一旦在整體中添加新的組成部分會使魔力的流動不穩(wěn)定，那個時候，沒有作為核心的薔薇圣母，你的意識就會消失。所以說啊，羅真之所以不修復(fù)你，是因為怕失去你?！?br/>
“原來如此么。父親大人，果然還是深深愛著我么。”
“所以，他把你托付給了我，如你所見，我不是人偶師也不是魔法師，因為，魔法側(cè)的人偶師完成不了的事情，科學(xué)側(cè)卻不一樣呢。”
‘騙你的?！倌昕粗伺忌倥錆M希冀的目光，心中低聲道。先不說魔法側(cè)完成不了的事情科學(xué)側(cè)更完成不了，單單是剛才那一番看上去井井有條的邏輯就全是胡扯。寒川更本不知道薔薇少女運作的原理，恐怕這個世界上對于有生命的人偶的運作原理，除了羅真本人就沒有人知道吧？不過很顯然，未曾擁有過薔薇少女的水銀燈對此恐怕也是一無所知，如寒川所預(yù)料的，她已經(jīng)對這個說法產(chǎn)生了認(rèn)同。
‘我會找到方法的。’這是少年告訴自己的話，‘而且，會保護她的?！谶@個世界，并不存在真正的長生不老和真正的人造生命，而真是那個羅真的話，說不定這兩點都已經(jīng)完成，這對于任何一方勢力來說，都是無法抑制的誘惑。
很危險呢，不管是這個人偶，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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