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寂寞是一條蛇,靜靜地沒有言語。你萬一夢到它時,千萬啊,不要悚懼!
——題記
前腳開開心心出門,后腳就遇到妖怪了你敢信嗎
——敢哦,奈奈生早就知道啦!
她摸摸額頭感謝一下發(fā)揮如常的土地神印記,就充滿好奇地看向倒在路邊的奇怪妖怪。唔……應(yīng)該是妖怪吧,這個家伙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一股非常邪惡墮落的氣息啊!
肉眼可見的黑色濃霧覆蓋著這家伙的身體,連頭發(fā)和臉頰都看不清,下巴尖尖的,膚色白皙,嫣紅的嘴角是勾起的弧度。他或者她,是笑著的吧?
奈奈生這么猜測,在幾步遠的地方站住腳步,沒有貿(mào)然靠近陌生的妖怪。她警惕又興奮地繞著陌生妖怪兜了一圈,發(fā)現(xiàn)對方倒在路邊一動不動,大概率是昏迷了。
【是那個家伙啊。奇怪,這種時候,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嗎?】
系統(tǒng)君疑惑地自言自語著。
「叮叮當(dāng)又在說我聽不懂的話了?!?br/>
奈奈生想,依然好奇地看著陌生妖怪,考慮是否要把對方帶回神社,又或者對方是否需要治療和幫助,畢竟是她許下愿望才會遇到的神秘妖怪呢,挺珍稀的。
系統(tǒng)君察覺了奈奈生的想法,方框閃爍了幾下,才浮現(xiàn)出一句話:
【如果想要把它帶回神社,也不是不可以。然而,這不是妖怪哦,是比妖怪更加黑暗和墮落的存在呢。好好考慮吧,奈奈生,真的要把一個不明根底的存在帶回安全的神社嗎?】
「你這么說,意思就是可以吧?」奈奈生很自信,「不然,你會干脆地說不行的。」
系統(tǒng)君沉默了,半晌,方框徐徐浮現(xiàn)字句:
【并非如此。奈奈生,如今,你的命運會如何,我已經(jīng)不十分確定了。此時此刻,你遇到的存在,會給你帶來吉運或兇兆,我看不見,終究,你的命運,只能自己決斷?!?br/>
「非要說命運什么的,聽起來很討厭啊?!鼓文紊悬c不耐煩,「看不見摸不著的事物,我懶得去想它。好啦,如果不能隨便撿東西回去,我就當(dāng)做看不見好了?!惯@次奈奈生顯得十分干脆,當(dāng)真轉(zhuǎn)身就沿著山道繼續(xù)往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程的時候,走的是另外一條山路,奈奈生和預(yù)料中的一樣沒有再見到神秘妖怪。第二天,奈奈生再次走過原來的山路,發(fā)現(xiàn)那個神秘的妖怪依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姿勢都沒有變換一下。奈奈生懷疑這個妖怪快要死了,她稍微有一點猶豫,放慢腳步從旁邊走過,故意弄出聲響——
神秘妖怪依然一動不動,毫無動靜。
奈奈生遲疑地問:「叮叮當(dāng),它會死在這里么?」
【感到同情嗎?】系統(tǒng)君難得的有些好奇起來,連方框里的字跡都顯得飄忽不定。
「也不是?!鼓文紊冻鲆苫蟮谋砬?,慢慢的,她說,「它是笑著的。」
【嗯?】系統(tǒng)君耐心地等待下文。
「那個笑容,似曾相識?!鼓文紊鷫旱土寺曇?,語氣飄忽,她閉了閉眼睛,然后再度睜開,奇怪的是,這時候,奈奈生沒有流淚,但那雙溫潤美麗的棕眸卻仿佛下一秒鐘就要流出淚水來一般,變得悲哀又明亮,像是雪地閃耀的銀光。
【奈奈生姑娘,你……想起了小雪女嗎?】系統(tǒng)君沒有聲音,小心翼翼的語氣依然一覽無余,【我以為,你已經(jīng)忘記那個孩子的長相了,你的記性,向來不好呢?!?br/>
「嗯,我忘了哦。」奈奈生故作輕快地說,「我覺得我已經(jīng)忘了,死都死了,有什么好記得的呢?在她活著的時候,我對她也沒有多好,在她死后才覺得難過,不是為難自己嗎?我明明是這么想的,這么分析,也以為自己,不會有一
丁點動搖,所以,我只是……」她抿了抿唇,難過的表情一覽無余,「對不起,叮叮當(dāng),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覺得「它」的笑容,和她相像,明明連長相都看不到,我為什么會——難道我后悔了嗎?我一直在悔恨嗎?不會的,我明明已經(jīng)忘記雪女了……」
【噓!別說了,難過的話,就把它撿回去吧,對著巴衛(wèi)和瑞希好好撒嬌的話,不會生氣你隨便亂撿東西的哦。奈奈生姑娘的眼淚很寶貴,不要哭了?!肯到y(tǒng)君明顯放軟語氣地懇求著。
奈奈生哭了一會兒,終于止住眼淚,她當(dāng)然沒有自己攙扶陌生妖怪,連靠近也不行,而是選擇用一張白符送信,簡單地說明自己所在的地點,讓巴衛(wèi)和瑞希趕過來。
不管怎么說,搬運妖怪的事情,肯定是要交給巴衛(wèi)和瑞希干的。奈奈生在術(shù)法方面根本沒有學(xué)習(xí)多少,一張白符走天下,用得很順手。趁著巴衛(wèi)和瑞希沒有來,奈奈生簡單地掩飾了一下自己發(fā)紅的眼圈,幸好,哭得不十分厲害,眼睛的紅腫不太明顯。
幾分鐘后,兩位神使相攜而至。
「這是什么東西?」巴衛(wèi)緊緊皺眉,用嫵媚的眼角輕輕撇了一眼,厭惡輕蔑之情表露無遺。瑞希神情古怪地看了巴衛(wèi)一眼,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有說。
「奈奈生,叫我們過來干什么?是清理垃圾嗎?」巴衛(wèi)握著一團狐火,笑容格外燦爛,「這么骯臟污穢的東西,的確該清掃一下呢,放在自己的領(lǐng)地中太難看了?!?br/>
「等等!」奈奈生臉色一變。
同一時間,瑞希焦急的聲音跟著響起:「不行!巴衛(wèi),這是墮落神明,很危險,不能隨便冒犯,不然我們都會被詛咒的!」
「墮落神明?」巴衛(wèi)狐耳抖了抖,忽然饒有趣味地看向瑞希,「你認識,這么個東西?呵呵,看來臭蛇的熟人很多??!」
巴衛(wèi)帶著嘲諷意味的語句,和奈奈生驚奇的眼神,讓瑞希結(jié)結(jié)實實地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道:「等等!不是這么回事!奈奈生你聽我說!」
「嗯,我在聽哦。」奈奈生笑瞇瞇地望著瑞希。
「……唔,嗯,那個,我跟墮落神明真的不熟,我就是用時回香爐的時候偷偷看過那么幾眼,真的,我絕對沒有了解很多!」瑞希眼神閃爍,目光在奈奈生和巴衛(wèi)臉上來回打轉(zhuǎn),表情又害怕又猶豫,「總之,這個家伙很危險,我們當(dāng)做什么都沒有看到,一起回神社吧!吶,奈奈生?」他懇切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奈奈生的臉上,「我不會害你的!奈奈生,請相信我!」
奈奈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想救它,瑞希,你知道方法嗎?」
瑞希臉色一變,露出傷心失望的表情。他緩緩勾起嘴角,自言自語般低聲道:「你不相信我嗎?也對,我根本沒有辦法證明自己……」
「啪——臭蛇,胡思亂想什么,作為神使,不好好完成主人的愿望,反而想要指使主人,膽子真大啊!」一團狐火干脆地扔在瑞希的頭上,來源一目了然,也只有巴衛(wèi),才能夠毫不心虛氣短地責(zé)罵第二神使瑞希。
瑞希一動不動,狐火轟在他頭上,把他一頭蓬松的銀發(fā)變成焦黑的爆炸頭,也沒有引起白蛇一絲注意。他用悲傷又期盼的目光看著奈奈生,語氣顫抖地說:「奈奈生,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嗯……我想說——」奈奈生露出異常開朗的笑容,「瑞希呀,悲情表演也差不多了,你到底在過去看到了什么,還是老實交代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哦!」
瑞希嘴角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為什么,瑞??偸悄軌虬褮夥兆兊卯惓8阈δ?,這大概是瑞希的天賦吧?!鼓文紊参康厝嗔巳嗳鹣y糟糟的頭發(fā),「巴衛(wèi)也很配合呢,你們越來越有默契啦!不過呢,想要隱瞞
過奈奈生大人的眼睛,還差那么一點點哦!說吧,你們到底知道什么,老實交代!」
瑞希和巴衛(wèi)對視一眼,一時間面面相覷,接著搖頭微笑起來。
緊繃的氣氛莫名的變得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