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黃土大道上,一隊家丁擁著一頂藍(lán)布小轎,搖搖晃晃地走著。
汐蘭縮在轎子中,揭開轎子窗簾,往外望了一眼。絕望地嘆了口氣,放下窗簾,顫抖的雙手捧著一張標(biāo)著契約,寫滿黑字的白紙,淚如雨下。
為什么自己的命這么苦,熬生熬死,終于熬到了出頭之日,即將在明星路上大紅大紫,卻被人強行,送到陰盛陽衰,鳥不生蛋的地方。
抹了把鼻涕,對著白紙呸了一口,這哪里是契約,分明就是綁票。自己根本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簽字,就這么不明不白地送來了。
白紙黑字明明白白地寫著她現(xiàn)在的身分:高家四小姐,現(xiàn)年十二歲。代母親去陪伴病危的外婆,現(xiàn)在外婆過世了,一行人正在回高老莊的路上。而這四小姐,品性善良,溫柔賢惠,如假包換的淑女,再看自己從上到下,哪有半分淑女的樣子。如論刁野蠻橫,到是有假包換。
上有三個姐姐,頭兩個早已出閣,第三個招了個上門女婿,由于陪伴外婆,這三姐結(jié)婚也沒能趕上。
這么大張紙,對自己的新身份也沒多說什么,反而重點注明:如果自己行事露了痕跡,被高家看出自己是假的高家四小姐,被趕出家門,后果自負(fù)。萬一不小心餓死街頭,只能淪落為孤魂野鬼,因為這真正的高家四小姐,被傳去了二十一世幻占據(jù)了自己的身體,享受著自己一路拼殺出來的明星生活,悲呼,恨呼。
除非自己在這個世界表現(xiàn)良好,讓他達(dá)到了他的目的,自己才能安然和那四小姐換回真身,也就是說自己淪落為人家的一顆棋子,幫他完成了任務(wù),才能穿回去??墒堑降滓约鹤鍪裁矗瑓s一個字也沒說。這不是明擺著框自己嗎?
再說了,誰知道這些日子來,那個木呆呆的人四小姐,把自己的明星形象糟蹋成什么樣子了。
還特別吩咐看完了這份契約,別忘了銷毀。
汐蘭將那張紙捏了把鼻涕,上面的墨汁化開來,難見字跡,正要丟掉,卻見反面還有排小字。
湊近見上面寫著,為了彌補你有時腦袋遲鈍,不夠聰明,特附送百科全書一本。眼一斜,身邊果然放著本厚厚的百科全書。
汐蘭氣得咬牙切齒,等我找到你,生剝了你的時候,看我夠不夠聰明。
路途是遙遠(yuǎn)的,無聊的。
汐蘭等哭得心灰意冷,徹底認(rèn)命以后唯一能做的就是睡覺,這一日,正睡得昏天昏地的時候,轎子終于停下了。
一陣忙亂的腳步聲,“老爺,夫人,四小姐回來了,四小姐回來了。”
忙亂間又有人揭開門簾,刺眼的陽光射了進(jìn)來,汐蘭半瞇著眼,“到了嗎?”
“四小姐,到家了。老爺,夫人可把你盼回來了?!币粋€中年的管家打扮的男人探過頭來。
“小竹,快把四小姐扶下來啊?!?br/>
“是…”
汐蘭感覺就象個公仔娃娃,不知怎么被人搬下的轎子,也不知怎么被人搬到一個很大很氣派的花園里。
汐蘭眼睛一亮,瞌睡也沒了。
“是汐蘭回來了嗎?”
“大春,你是說四丫頭回來了嗎?”
一對中年夫婦從一間雕花大門內(nèi)直奔出來。
汐蘭看著這對行色匆匆的夫婦,想來就是高老莊的主人,高氏夫婦了。
“是,老爺,夫人,四小姐回來了?!毕雭磉@個管家是叫大春了。
其實,汐蘭這么大一個人站在院中,不用大春回報,早被高氏夫婦發(fā)現(xiàn)了。
高夫人一把抱住汐蘭就哭開了,“我的兒啊,可想死為娘了。”
“娘?!蹦镒衷谧炖锎蛄藥讉€轉(zhuǎn),終于還是叫了出來,這可關(guān)系到臨時飯票的問題。
等高夫人哭得差不多了,汐蘭才大大方方地對高員外叫了聲,“爹?!奔热荒锝谐鰜砹?,爹字自然也容易了許多。
既來之則安之,看這家里布局,應(yīng)該是大戶人家,這夫婦二人多半就是這間高老莊的主人。丫頭叫自己四小姐,這么說,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這兒的一個主子。那么零用錢該不會少吧?那么以后的分的財產(chǎn)也該不會太少吧?這么說就算是,那也該不錯,撈些金銀財寶,以后找到那該死的止暢,讓他把自己傳回去,就身價千百倍了,那可是一輩子吃不完,用不完的好事。想到得意處,剛才的惶恐減了幾分。
再看這對夫婦已經(jīng)不那么別扭了,這可是自己的財神啊,有錢給人當(dāng)孫子都行,別說給人當(dāng)女兒了。
“兒啊,你代為娘去孝敬外婆,真是辛苦你了,清瘦了這許多?!备叻蛉思?xì)細(xì)地打量著她。
“這是女兒該做的?!?br/>
“你外婆走的還安詳嗎?”
“很安詳,閉眼的時候還夸娘孝順呢。”汐蘭哪知道她走得安不安詳,等自己發(fā)現(xiàn)的時候就在那轎子里了。
那白紙上明明說了還有一個三姐在家招了個上門女婿,為何這做妹妹的回來,他們卻不露面?關(guān)系不好還是另有什么原因,“爹,娘,三姐姐和姐夫呢?”
不管什么情況,還是先打聽清楚為好。
哪知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由晴轉(zhuǎn)陰。
“出了什么事嗎?”汐蘭暗吸了口冷氣,看來沒這么輕松的日子好過,這高老莊多半遇到麻煩了。
過了半晌,高員外才嘆了口氣,“高家不幸啊,你姐姐招的那個夫婿,是個妖怪。”
“什么?妖怪?”汐蘭睜大了雙眼,雖然并不相信世上有鬼啊妖怪什么的,但想想自己也是未名其妙被穿來的,這份堅信打了個折扣。
“進(jìn)屋再說吧。”高夫人拉了汐蘭往內(nèi)堂走去。
待丫頭擺好茶點,高夫人才抹著眼淚道:“前些日子,你三姐成親,沒料到你姐夫喝多了幾杯,露了原形,居然是個妖怪?!?br/>
“是不是哪方的惡霸裝神扮鬼?家里就沒年青強壯男子,收了他嗎?”想來多半是哪個匪人看上了高家財產(chǎn),裝神弄鬼想騙取錢財。
“也難怪你不能相信,我和你娘開始也不相信,可是這后來,那妖怪三天兩頭的就來騷擾,滕云駕霧,風(fēng)里來,沙里去的。你大姐夫和二姐夫也曾來過,不也被嚇得第二日便回去了嗎?現(xiàn)在別說家里沒有強壯男子,就是有,也收不了他啊。”高員外接過話。
說什么滕云駕霧,這樣的戲,以前也見得多了,也不是什么難事,多半是哪個腦袋聰明的家伙忽悠出來的。人迷信,好忽悠,“那三姐姐現(xiàn)在何處?”
“在閣樓上呢,那妖怪不許她出來?!?br/>
汐蘭怕一直對著高氏夫婦,被看出破綻來,加上也想看看這三小姐是何模樣,聽高員外的口氣,現(xiàn)在只有她和自己兩個女兒仍在府中。這么說她也是現(xiàn)在這府中和自己可能分財產(chǎn)的人,總得先見見。如果是個厲害角色,自己也可以早點想辦法,等打發(fā)了那裝神弄鬼的,再尋個人家把她嫁出去。忙道:“我跟小竹去看看三姐姐?!?br/>
高員外十分高興,“去吧,去看看你可憐的三姐吧,她這些天一直惦記著你呢。不過不要呆久了,免得撞上那妖怪前來。”
汐蘭一得高員外同意,忙喚了小竹帶路,一溜煙往閣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