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彼此試探

    王氏雍容華貴，眉間似乎有幾分疲乏，.

    “這般模樣，比之你父親當(dāng)年，還要俊俏幾分。可惜就是瘦弱了些！”

    第一次跟王氏單獨的接觸，裴東來心里并無半分的激動。眼前這位貴婦，比起林仙兒怕是城府更深吧！至于‘父親’——自己打心里，就不屑這樣的‘父親’。

    比他俊俏也好，丑陋也罷！倘若不是這次有所利用，自己會知道有一個名震天下的‘父親’么？

    這天底下生下子孫后代拋之不理的，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是沒有。但是又借此加以利用的，他估計也算是少數(shù)的幾人。

    眼前這個少年，氣質(zhì)飄然出塵、外貌清秀，難怪能夠做出《將進(jìn)酒》這樣的詩文來。王氏細(xì)細(xì)打量著他，忽然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假如我有孩子，或許也會像你這般優(yōu)秀！”

    裴東來無言以對，只是依舊站著。這個女人可憐嗎？他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應(yīng)該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番作態(tài)來。觸景傷情？出自豪門世家，更經(jīng)手著偌大一個候府。其心性，怕早就該硬如磐石！

    “早先就聽裴玄說你在東林府，是出了名的神童！今日能夠做出《將進(jìn)酒》，怕是已經(jīng)聲名大噪了。能與道林公的詩文毗鄰而題，少有！你這個年紀(jì)的，亙古未有！”在燭火的映襯下，王氏的臉上浮出幾分笑意來。

    “倒是莽撞了?！?br/>
    “你母親的事，我已然知曉。這些年，的確是苦了你！不過既然回到府中，斷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是。”

    “我相信你應(yīng)該知道此番接你回東都的原由了吧！”王氏神色之間帶著幾分凝重，安撫道：“此事不過是個由頭，你父親主要的心思就是接你回府。原本是接你母親一道回來，萬萬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怕是我母親若不死，我還沒資格當(dāng)這個小侯爺吧！”裴東來面露不屑，言語略帶憤怒：“他若真有此心，何必要讓我母親苦等十?dāng)?shù)載。日思夜念，直到死去都沒能如愿！呵……這會倒是有心了?！?br/>
    借朝堂風(fēng)波，將自己接回府。這樣的由頭，誰信？堂堂燕云侯，難不成收個小妾都成了禁令？著實可笑！

    依著裴東來的性子，本該是平淡如水。只不過一想到自己的母親，心中便是陣陣絞痛。何況他也懶得再和眼前這個裝腔作勢的女人，再繼續(xù)墨跡下去。

    其中層層關(guān)節(jié)，問題怕還是出在她的身上。否則以他得地位，娶個鄉(xiāng)間平常女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再不濟(jì)，納成小妾又有什么？哪家王公貴胄，不是三妻四妾！就憑林仙兒？她估計不會，也不敢阻攔吧！

    歸根結(jié)底，怕還是這位出身八大世家的王氏從中作梗！

    ……

    這話一出口，房間內(nèi)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王氏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凌厲開來。

    半晌之后，她冷聲道：“你怎么想，我多半知道。但是如今我裴府身陷風(fēng)暴漩渦之中，你最好安分一些！”

    不識好歹！

    原本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此時已經(jīng)驟然冷了下來。王氏著實不喜此時裴東來展現(xiàn)出來的氣度，也著實不喜他此間的口吻。

    當(dāng)年侯爺從不曾提起過這事，倘若不是前段時間無緣無故從南疆傳回的書信，或許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居然還有這小子的存在！

    “是！”裴東來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冷意：“夫人教訓(xùn)，東來謹(jǐn)記！”

    看到這一幕，王氏的眼神異樣開來。

    不愧是出自太學(xué)宮么，養(yǎng)氣的功夫這么好。到了這一步，居然還跟試探自己！

    王氏心頭一陣?yán)湫?，面上并無絲毫惱怒：“那么，我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不論是長孫家還是寧家，都不是你一個小娃娃可以揣摩的。你有這樣的才華跟天賦，乃是我裴府之幸。既然通讀典籍，你也該聽過‘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L孫家也罷，寧家也好，畢竟都是八大世家之一。你就算有心振興裴家，也該一步步來！”

    裴東來目光閃爍，點點頭：“東來明白?！?br/>
    不愧是出身名門，明明是教訓(xùn)的話，到了她口中倒還說出另一番理來。在告訴自己不要以為有幾分本事就可以囂張嗎？

    長孫家、寧家……那又如何！我現(xiàn)在的一言一行就是代表了裴家，你無可奈何！

    振興裴家？真當(dāng)是笑話。

    對于眼前這位婦人，裴東來倒不得不生出幾分佩服來。自己的舉止和目的，她倒是洞若燭火。

    —

    “呵！不施展幾分手段，怕是難以控制住這小子。”

    捕捉到對方眼神中的那抹異樣，王氏這才有些得色：“對了，你年紀(jì)也不小了。今天這事一鬧，怕馬上就會名揚東都。我和老夫人都有心為你談一門親事，你且安心進(jìn)國子監(jiān)準(zhǔn)備秋試！”

    “什么……”

    裴東來瞳孔猛的一縮，安排親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是亙古不變的定律，哪怕裴東來七竅玲瓏。對于這件事情，多少也有些束手無策！

    看著裴東來眼中閃過的驚異，王氏笑意吟吟：“不用擔(dān)心，我肯定會給你挑一個名門之后，大家閨秀！”

    “南荒犬戎一族屢犯我大楚疆界，何況東海水族猖獗。東來之志，夫人早已明了。娶親之事……”

    一番義正言辭，不待裴東來說完就被王氏打斷：“來兒，儒家講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所謂先成家，后立業(yè)。你父親戎馬一生，南疆也始終未平。難不成都不用娶妻生子了嗎？

    這件事情就交給王姨，你且放心。到時候，也要你相中眼嘛！何況也并非讓你急著成親，可以先定婚約么。待你大登科后再來個小登科，豈不是喜上加喜！”

    ……

    “倒是勞煩夫人了！”

    聽到王氏都自稱‘王姨’，裴東來就知道這事情已經(jīng)沒了回旋的余地。

    呵……都是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我哪會這么容易認(rèn)命呢！

    見這頗有些孤傲的少年總算服軟了，王氏心頭頓感酣暢淋漓。有些事情，急不得，慢慢來。想要將這般性子的年輕人掌握在手中，那更得‘溫水煮青蛙’！

    只要會服軟，那就好辦。

    想通這層關(guān)節(jié)的王氏，沒有多余的言語。閑聊了幾句之后，才擺擺手：“回去休息吧！”

    良久。

    房間內(nèi)出現(xiàn)一道黑影。

    “你去摸摸他的底，到底是不是出自太學(xué)！”

    “是。”

    房間內(nèi)的燭光跳閃了幾下，再次歸于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