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地點(diǎn)是姜婠婠定的，她問蘇先生，“可以吃辣嗎？”
小姑娘的眼睛還紅通通的，語氣里頗有些挑釁。蘇則笑了，包容地點(diǎn)頭。
于是姜婠婠就帶著蘇則去吃火鍋了。
其實(shí)有些人，單從他的顏就可以看得出他的喜好。譬如清冷矜貴的蘇先生，一看就不像是會吃火鍋的那一類人。
果不其然，蘇則這一頓飯幾乎沒有動過筷子，原本還頗有風(fēng)度地看著姜婠婠吃，到后來火鍋的辣氣直往他的方向撲，饒是蘇先生這樣淡定的人也皺了眉毛。
“這些東西還是少吃吧，傷身?！?br/>
最后，蘇則忍無可忍地提醒姜婠婠。
姜婠婠的確存了點(diǎn)不讓他好過的心思。你質(zhì)疑我的人品，把我弄哭，那不好意思，我也不想讓你好過。
只是姜婠婠似乎忘了，自己最近的運(yùn)氣也不是很好，損人常常不能利己。
結(jié)果就是，她讓蘇先生餓了一頓，卻讓自己疼了好幾天。
那顆正在長的智齒，這么一頓火鍋下來，又發(fā)炎了。
所謂殺敵三百，自傷三千大抵如此吧。
自那一日以后，蘇先生其后的幾天就根本沒有露面，白白閑置了姜婠婠和angela兩人，之前說好的只留一個自然也沒了后續(xù)。
反倒因?yàn)槟且惶焯K先生的“親自護(hù)送”，angela再也不敢輕易拿別有意味的眼神看姜婠婠了。姜姑娘長得是真不錯，angela還真不敢確定她會不會成為未來的老板娘。
姜婠婠當(dāng)然知道angela想多了，但她又不蠢，怎么可能自己說穿呢？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xù)誤會下去吧。面對angela偶爾的奉承，姜婠婠還會配合著意味不明笑一笑。
姜婠婠之前不拔智齒是因?yàn)闆]錢，但現(xiàn)在有錢了工作也清閑，她還是不去，不，是不敢去。
她百度了下拔牙，據(jù)說下面的智齒要用電鋸鋸開，上面的輕松些，但也要上鐵錘。錘啊錘的，錘松了再□□。
姜婠婠立刻認(rèn)慫了。好吧，就讓它疼著吧。姜婠婠覺得，等它完全長出來了，應(yīng)該就不疼了。
下班的時候路過小區(qū)門口的藥店，姜婠婠走進(jìn)去，又選了幾盒下火的中成藥，豪氣地去結(jié)賬。
有錢的感覺真是好，再也不用賠笑著讓收銀員幫她刷打折卡了。
嘻嘻。
只是沒想到會在藥店碰到蘇先生。
姜婠婠拎著藥，正要推開門，就見蘇則在外面，正要進(jìn)來。事情都過去好幾天了，姜婠婠氣兒也消了，何況這幾天她還借著蘇先生狐假虎威震懾了裴時和angela呢。
姜婠婠連忙狗腿地改推為拉，為蘇先生開門。
“蘇先生，好巧啊?！?br/>
也許是angela的奉承接收了不少，潛移默化中受到不小的影響，姜婠婠這會兒就差對蘇則點(diǎn)頭哈腰了。
蘇則一眼已經(jīng)掃過姜婠婠手上的塑料袋，看清里面的藥品，眼色霎時微深。
“哪里不舒服？”蘇則問姜婠婠。
姜婠婠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牙疼?！?br/>
她實(shí)在不好意思說是因?yàn)樗θ朔春?，吃火鍋上火弄的?br/>
“蛀牙？”蘇則卻像是糾結(jié)在了這個問題上。
姜婠婠只能坦白地說：“不是，我長智齒了，疼?！?br/>
蘇則意味不明地看著姜婠婠，沒說話，也沒移開目光。
姜婠婠以為蘇則是嚴(yán)重不相信她，心里頓時不高興了。她姜婠婠的人品有這么糟糕么？長智齒有什么值得說謊的？這個人連這點(diǎn)小事都不信她？
姜婠婠不高興地說：“你要檢查嗎？”
姜婠婠這說的是氣話，但是她萬萬沒料到，蘇則這個人竟然就坡下驢，點(diǎn)頭了。
“好，去我家。”
姜婠婠：(⊙o⊙)！
嘆為觀止！
————
姜婠婠躺在蘇則家柔軟的沙發(fā)上，蘇則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小手電。
男人臉上的表情又沉又嚴(yán)肅，一點(diǎn)都不像玩笑，“張嘴?！?br/>
姜婠婠，“……”
無言以對。
姜婠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抽了跟著蘇則回家，讓他幫她檢查牙齒。
“你是牙醫(yī)嗎？”姜婠婠眨巴眨巴眼睛，問蘇則。
蘇則很謙虛，“略懂醫(yī)術(shù)。”
姜婠婠心想，好像騙紙。
不過只是看一看，又不是讓蘇則給她拔牙，姜婠婠還是乖乖張開了嘴巴。
智齒長在左上，在角落里，蘇則手中的醫(yī)用簽伸進(jìn)了姜婠婠的嘴巴。
姜婠婠有點(diǎn)敏感，異物入侵讓她喉嚨發(fā)干，她連忙捂住嘴巴咳嗽起來，咳得臉都紅了。
蘇則連忙放下手電，為她倒了溫開水。
姜婠婠咳得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她接過蘇則手中的杯子，“謝謝你，蘇先生?！?br/>
不用謝……但還是要檢查。
姜婠婠再次躺好，心里直罵魂淡。她小的時候都沒被醫(yī)生這么欺負(fù)過，更何況這個人還不是醫(yī)生！
姜婠婠覺得自己現(xiàn)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一次蘇則很小心，盡量不用簽，只示意姜婠婠將嘴巴張大。
姜婠婠心里不開心，負(fù)氣地動了動。
結(jié)果，正拿著手電檢查的蘇則，手指一不小心就擦到了姜婠婠的嘴唇。
柔軟細(xì)膩的觸感從指間傳來，蘇則的心臟頓時重重跳了兩下。視線不受控制落到了姜婠婠的兩片唇瓣兒上，姜婠婠的嘴巴小，嘴唇飽滿，水潤馥郁，像雨后的玫瑰瓣。
姜婠婠感覺到男人手指的碰觸，臉“刷”地紅了，對上蘇則深沉的視線，她又連忙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開。
兩人都默契地略過這尷尬而讓人悸動的碰觸，姜婠婠倒是學(xué)乖了，乖乖給蘇則看了牙齒。
蘇則收好手電，確定了姜婠婠是真的長智齒，只有簡明扼要兩個字，“拔了?！?br/>
姜婠婠立刻從沙發(fā)上坐直，兩只手捂住嘴巴，驚恐地望著蘇則。
蘇則有些好笑，“去醫(yī)院拔?！?br/>
姜婠婠這才將手放下來，略帶含糊地說：“我改天去?！?br/>
改天就和下次一樣，虛擬化的詞匯怎么糊弄得過蘇先生？
蘇則耐心解釋，“你的智齒有點(diǎn)歪，不能再讓它繼續(xù)長了，否則會擠壓到旁邊的牙齒，如果擠歪了你還要更遭罪?！?br/>
姜婠婠耷拉下眼皮。
真是好受罪啊，好好的要去拔牙。
姜婠婠有些惆悵地問蘇則：“蘇先生，你說，是因?yàn)槲姨貏e聰明么？所以才會長智齒?！?br/>
蘇則，“……”
這個問題本身已經(jīng)說明了許多問題。
蘇則熱情的時候讓姜婠婠摸不著頭腦，不過他冷淡的時候姜婠婠倒是一眼看得出來。姜婠婠告辭，臨出門前卻忽然想起來，“蘇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呢？”
剛才蘇則帶她回來檢查牙齒，自己好像忘了買藥呢。
蘇則看著姜婠婠，目光忽然幽深，他淡淡地帶過，“沒什么?！?br/>
姜婠婠覺得蘇則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又不懂奇怪在哪里，忍不住就往深處想了想。
想到某一個可能，頓時臉頰就控制不出透出了粉色。
——年輕男人去藥店，可不一定是買藥啊，也有可能是為了買某種必需品，計(jì)生用品。
姜婠婠，你怎么會問這種蠢問題啊！
姜婠婠懊惱地輕輕跺了跺腳，連看也不敢再看眼前的男人。
蘇則看姜婠婠臉上兩團(tuán)粉色就知道她想歪了，心里忍不住感慨當(dāng)下世風(fēng)，作為一個古人，他并不想被人這樣誤會，尤其對方還是姜婠婠這個小姑娘。
蘇則有些頭疼地解釋，“我也是牙疼，去買下火的藥。”
“真巧。”姜婠婠眨了眨眼睛，“你也長智齒嗎？蘇先生?！?br/>
“不，我早已過了長智齒的年紀(jì)?！?br/>
雖然如此，姜婠婠還是把自己買的藥留給了蘇先生，表示自己可以再去一趟藥店。
哼哼，有錢，就是這么大方又任性。
蘇則看了看姜婠婠留下的三味中成藥，正是他打算去買的。
是的，蘇先生早已過了長智齒的年紀(jì)，可是這幾天，他的牙卻奇怪的疼了起來。不是因?yàn)橹驱X，講究的蘇先生也沒有蛀牙，并且，他也并沒有上火。
姜婠婠吃火鍋的時候，他可是一口都沒吃。蘇先生很注意養(yǎng)生。
然而，如此注重養(yǎng)生的蘇先生，莫名牙疼起來。
蘇先生自己也精通醫(yī)術(shù)，卻第一次找不到疼痛的原因。然而就在剛才，他卻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長智齒的姜婠婠疼在了同一個地方，左上的盡頭處。
蘇則閉上眼睛，心潮久久不能平靜。
有些細(xì)節(jié)，一旦串聯(lián)起來，答案就呼之欲出。
姜婠婠跳海時，他忽然的寒冷刺骨；姜婠婠長智齒，他莫名的牙疼……
可是偏偏，他缺了那條足以將這些細(xì)節(jié)串聯(lián)起來的線。
姜婠婠的dna檢測報告此刻就在他的書桌上，她是人類，不是人魚。姜濉這兩年身體不好，常去醫(yī)院檢查，要弄到姜濉的血液樣本并不難。
姜婠婠不只是人類，她還是姜濉的親生女兒。
三百年，他的小美人魚或許可以修煉成人形，但怎么可能會是姜濉的親生女兒呢？
蘇則靠在沙發(fā)上，抬手，用力按住心臟的位置。
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們，把你的主人送回我的身邊？
然而，底下那顆他三百多年也不能參透的珠子，根本不會回答他。即便它會，三百年前它就狠狠耍了他，此刻，他又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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