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什么？”

    崩潰的將桌上的東西掃落，“為什么是你？”

    “師傅，”那男子低著頭，卻不難辨別是誰，“你想起來了。”

    看著一片狼藉，頭疼欲裂，不是的，夢境只能一次，不會重復(fù)的。整個人像是背了重物一般，壓抑，難過，連簡單的握拳都顯得很難。那男子將一片狼藉收拾了下，起身，“師傅，你先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br/>
    不看他，也不回應(yīng)，只是盯著窗戶。

    看著他和老者漸行漸遠(yuǎn)，回到軟榻邊坐下，死死地盯著窗戶，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風(fēng)吹動著竹林沙沙作響，終于，絕望爬上了眼眸。

    “是真的?！?br/>
    從窗戶進來的這個人，還有剛才發(fā)生的一切。說著曾經(jīng)聽到過的話，都是真的。

    “你怎會心安理得的住在這里?！?br/>
    “我沒有。”苦笑，“我只是忘了?！?br/>
    “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忘了？說得容易，哪有人這么輕易就忘了，那么刻骨銘心，你怎么就忘了，你個叛徒?！?br/>
    身體一抖，我不是。目光一凜，拉起他向窗戶匆忙走去，“你快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你們?nèi)ツ?？”就在這時，已經(jīng)走了的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眸子冷清，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身邊的男子，語氣森然，“師傅，你還是決定要離開我嗎？就在這里不好嗎？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么還是決定要走？”

    上前一步擋在前面，“我不會走，但是你得放他走。”

    他勾唇一笑，“師傅，怎么可能？他既然發(fā)現(xiàn)了你，我就不能留下他的命?！?br/>
    “你個白眼狼，是你殺了桐羽，我不會走的，我今天必定要為桐羽報仇?！?br/>
    “哈哈，”阿奴拔出佩劍，“那就來?！?br/>
    畫面一轉(zhuǎn)，腹部的刀以及涌出的鮮血刺痛了我的眼，口中嘔出一口血，原來是這樣，原來這一刀是這樣來的，那日的夢是不的。抬起手，摸了摸阿奴的臉，“阿奴，讓阿情走吧，師傅的命難道還換不了他的命嗎？”

    阿奴痛苦的咬著牙，“他不配，是他不配?！比缓髴嵑薜目聪虬⑶椋澳阒恢肋@一切和師傅沒有關(guān)系，一點點都沒有，所有的事情她毫不知情。你們才是殺人兇手?！?br/>
    “怎么可能……”阿情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被鮮血染紅的她虛弱的躺在阿奴懷里?！叭绻皇撬┯鸩粫?br/>
    “不會什么？就不會死了？你去問問你們的好皇帝，到底是誰要了他的命。功高蓋主，難道你認(rèn)為你們的皇帝會讓他活著回去嗎？是皇權(quán)，桐羽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他送信給我讓我將他的尸體帶回來，他說他不想死在遠(yuǎn)離家鄉(xiāng)的地方，他說太遠(yuǎn)了，他看不見師傅。他還說，讓我?guī)ё邘煾?，因為你們是不會放過師傅的。但為什么，為什么……”痛哭失聲，然后又道，“你殺了師傅，桐羽是不會原諒你的?！?br/>
    看著阿情失神的跌坐在地上，我搖了搖頭，“阿情，你走吧?！?br/>
    “師傅！”

    依靠在阿奴的懷里，長長的喘了口氣，道，“阿奴，乖?！?br/>
    阿奴閉上眼，咬著牙，“滾！”

    看著他翻窗而出，老者眼神沉了沉準(zhǔn)備默默閃身出去之時，我抬了抬手，“我已經(jīng)活不了了，鶴老，就允了一個將死之人的心愿吧。”

    他停下，猶豫了一下終究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便聽先生的?！?br/>
    安靜的閉上眼，等待著夢醒時分。

    直到聽見阿奴悲痛的呼喊聲，然后聲音漸漸消失，再睜開眼時，眼前是熟悉的母親，伏在我的身上痛哭，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媽媽?！?br/>
    “我以為，我以為……”

    “沒有，我回來了?！敝苯哟驍嗨酉聛淼脑?，緊緊的抱住她，安慰道，“沒事了，我只是睡個懶覺。”

    “好，好?！?br/>
    看著她抹了抹眼淚，“你想吃什么？媽媽去買菜?！?br/>
    “都行，你做什么都好吃。”

    “好，那我就去買菜，你就在家，媽媽一會就回來?！?br/>
    “好?！?br/>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自己再次陷入了沉思，腹部還在隱隱作痛。阿奴，別傷心，我還活著，只是不能再陪著你了。你要好好的活著，像個大人一樣，或許你已經(jīng)是個大人了只是我還不知道，還以為你們還是小孩子。搖了搖頭，瞎操什么心，苦笑，那不過是夢，又怎么能當(dāng)真呢。

    看向窗外，仿佛有兩個少年在窗外追打嬉鬧，然后在陽光里轉(zhuǎn)過頭，還是少年模樣，笑的那樣開朗，像陽光一樣溫暖，向我揮著手，喊著，“師傅！”

    淚水劃過臉龐落在手上，捂著嘴失聲痛哭。怎么能忘記，這痛，這記憶，都是我的，他們都是活生生地存在著，怎么能忘了，若是忘了誰還記得？若是忘了，那一切就沒有人在記得了。

    “師傅，有一天若是我死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當(dāng)然。”

    “那你一定要記得，我們約定好了。”

    “師傅，你知道我那日許的什么愿嗎？”

    “你不是說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如果是師傅的話沒關(guān)系，師傅就和神一樣。”

    “那你許的什么心愿？”

    “我希望師傅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我?！?br/>
    “這個不算，我剛才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了?！?br/>
    “對，所以師傅是神?！?br/>
    “阿奴，不要害怕，以后我會保護你，我和師傅就是你的家人，以后沒有人可以欺負(fù)你，我們會一直記得你?！?br/>
    “阿奴，桐羽，答應(yīng)師傅，無論以后你們是什么身份，都不要忘了，你們是師傅的徒兒。”

    記憶中兩個孩子的臉在陽光下，眼睛里是滿滿的陽光，不能忘，答應(yīng)好了的，孩子們都做到了，我又怎么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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