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到。
紀凝還沒回到宿舍就接到了傅清的電話。
“紀凝,我在辦公室,你來一趟。”說話的正是傅清,語氣很平靜,完全不像是剛剛對許佳萌發(fā)過火的樣子。
紀凝剛剛一直在辦公樓呆著,現(xiàn)在走到公司樓下的花園里了才接到電話,回頭一看果然看到傅清站在三樓的辦公室窗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拿著手機,一臉嚴肅地在打電話。
紀凝一向和許佳萌和高月她們沒什么交流,特別是在許佳萌剛剛挨了傅清一頓罵的情況下,她更不會去觸什么霉頭去找許佳萌。
身邊居然還站著剛剛分給她的那個小助理,因為紀凝踩著高跟鞋,新助理的個子又比較嬌小,紀凝差點沒看到她。
然后紀凝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也不記得新助理的名字了:“那個……”
“我叫孟璋?!毙轮淼惯€是頗為冷靜的,絲毫不以為意的樣子,“您的行程傅小姐之前已經(jīng)給過我了,您明天早上還有一場廣告商的宣傳活動,需要提前到場做準備。我們助理的宿舍在您的樓下,到時候我會提前去叫您的,您不用擔心?!?br/>
“……好的?!奔o凝倒沒想到自己這個新助理一上來就這么稱職,她對助理也沒太高的要求,“那你先回去吧?!?br/>
孟璋點點頭去了,紀凝轉身向傅清的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只有傅清一個人,她此刻放下了手機,正靠在窗邊抽煙,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著,見紀凝進來她便將未吸完的大半截煙摁在煙灰缸里,簡潔明了地對紀凝道:“坐?!?br/>
紀凝依言在沙發(fā)上坐了個邊,傅清便笑道:“不必那么拘束?!?br/>
紀凝“嗯”了一聲,沒說話,抬頭看著傅清。
傅清在辦公桌后坐著,看到紀凝的目光便笑了:“其實早就該找你談了,一直沒空,也是想看看你怎么樣。算起來我也算接手你們一個月了,你表現(xiàn)得不錯,紀凝?!?br/>
紀凝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繼續(xù)看著傅清,仿佛像個小學生在等著她的班主任接下來要說什么似的。
傅清被她的眼神弄得哭笑不得:“我感覺像是一條眼神濕漉漉的小狗在等表揚?!?br/>
紀凝:“……”
“言歸正傳,不開玩笑了?!备登迨諗苛诵θ荩瑖烂C起來,“Lawrence的事我也知道,你想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里嗎?”
紀凝本來沒什么表情,聽到這話反而漾起了笑容:“不想知道?!?br/>
“果真聰明,不愧是顧先生交待過的人?!备登逭酒鹕韥?,走到紀凝身邊,“是你向顧先生要我做經(jīng)紀人的吧?”
紀凝點點頭,依舊沒出聲,等著傅清說話。
“其實我一開始的時候帶你們內心是拒絕的。我之前帶的主要都是演員和歌手,從未帶過你們這樣的偶像團體。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選我當經(jīng)紀人呢?有顧先生在,你大可以去新輝、S&T之類的更好的公司,看顧先生對你那種上心程度,單獨為你開一家公司捧你也不是什么難事,你留在這里是為了什么呢?”
“更何況,”她坐在了對面的沙發(fā)上,“你這個月雖然在各項通告中都表現(xiàn)得很不錯,但我能看得出來,你志不在此,你似乎并不滿足當一個少女偶像,是么?”
紀凝含笑道:“您說的自然都是實話,您在這一行干了這么多年了,難道見過能紅到三十歲的愛豆嗎?我們對于市場來說,只不過是快消品,觀眾是很薄情的?!?br/>
傅清饒有興趣地看著紀凝:“哦?你這么想?可是Zoe這個團現(xiàn)在明明發(fā)展的勢頭很好,你們才出道一個多月而已,已經(jīng)在各大節(jié)目上混了個臉熟,專輯推出市場后反響也很不錯,而且紀凝你知道嗎,你在三個人中是人氣最高的?!?br/>
紀凝笑了笑,沒有接著傅清的思路談下去,反而道:“才這點時間而已,能看出什么人氣呢?更何況,就算有了人氣,那也只是一時的。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唱功也很一般。連白之婉那樣的實力歌手都會有唱不動的一天,我更不能和她相提并論了?!?br/>
白之婉是傅清之前帶過的一位歌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簽了別家,據(jù)傳白之婉和傅清當年在事業(yè)方面多有齟齬,白之婉的嗓音條件極佳,是天賦型的小嗓歌手,傅清想讓白之婉專心當一名歌手發(fā)展,白之婉偏偏想要演戲,最后合約一到期便轉簽了別家,和傅清再沒什么聯(lián)系。
“已經(jīng)很少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她了。”傅清聽到白之婉的名字明顯頓了頓,她在帶白之婉的時候也不過是新入行的經(jīng)紀人,和白之婉其實算是胼手胼足地一起打拼過來的,可是當白之婉紅了后卻與自己最親近的伙伴發(fā)生了分歧,最終不歡而散,二人各奔東西。
二人當年的情誼提起來也是不能不讓人唏噓的。
“可是你不是白之婉,如果你有那樣的音樂天賦,我也一定不會讓你跟著這個小團耽誤時間。”傅清說到這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仿佛是想起了當年的場景。
紀凝這時終于靠在了沙發(fā)上,偏著頭,帶著一點笑意,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傅清:“那您覺得我能做什么呢?”
傅清驟然間聽到紀凝的聲音,抬起頭來,神色終于恢復如常:“那要看你自己的想法了。你有顧先生做靠山,想做什么,難道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紀凝知道自己在這些公司高層眼里恐怕早已經(jīng)跟顧征的名號掛上了鉤,她也樂得不解釋,有座靠山總比沒靠山好,娛樂圈是很現(xiàn)實的地方,并不是只靠著美貌和演技就能征服一切,更多的時候,人脈也是其中至關重要的一環(huán)。
雖然以她的智商還沒有想明白靠山這輩子主動找上她是為了什么。
上輩子那位靠山大人仿佛也沒有表現(xiàn)出對她特別喜愛的樣子,據(jù)說在外邊也是有別的外室的,她拿著人家的錢,自然也不能也不愿跟人家計較這種小事。
扯遠了。
紀凝咳嗽一聲,對傅清道:“顧先生日理萬機,怎么會在意這種小事。您今天找我過來,肯定不是單純地為了敲打我這一番的,您的考驗也該到頭了吧?”
她微微一笑,神態(tài)自然又帶著一點少女獨有的嬌憨可愛,青色的裙擺灑在沙發(fā)上,像一朵盛放開來的花朵,她正當韶齡,正是容華初綻的年紀,臉上沒有一點脂粉,但卻完全稱得上是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辦公室明亮的燈光傾瀉在她身上,更襯她像個玲瓏剔透的玉人一樣清澈透亮。
饒是傅清在娛樂圈里見慣了美女,此刻也不能不為紀凝的美貌暗贊了一句。
只是可惜了,那么年輕就跟了顧先生……
她并沒有說顧先生不好的意思,只是二人的年歲終究差了太大。
不過如果不是此等美人,恐怕顧先生也看不上。
傅清微笑道:“你怎么知道顧先生不在意你?”她說著回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夾,遞給了紀凝,“你自己看吧?!?br/>
紀凝有些疑惑,她自從第一次和顧征見了一面后,便再未和顧征聯(lián)系過,仔細想想上個月和顧征的匆匆一面,在茶香氤氳的幽暗室內,倒像是場夢似的不真實了。
她打開文件夾一看,第一頁赫然是《江湖客棧》的備案許可,再往后一翻,則有詳盡的劇本介紹和導演介紹。
傅清見她有些發(fā)愣便轉而笑道:“其實顧先生就算不說我也會主動找你說這件事的,導演是我的大學同學,也老大不小了,沒拍出什么像樣的作品,可能你之前也沒聽說過這號人,說不定也看不太上這班底。顧先生讓我問你,你對這部劇的女一號有興趣嗎?”
……女一號?!
紀凝呼吸一滯。
她可從未想過一上來就擔主角,別看Zoe組合現(xiàn)在在市場上算是有了一點名氣,有了一點粉絲,看起來勢頭大好的樣子,真要在影視圈來說,那還完全不夠看。
“我看過這部劇的原著小說,同樣也覺得女一號江蘭嫣很適合你,公司現(xiàn)在把你打造成校花的形象,江蘭嫣的角色也正是這樣,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兒,從小就是武林第一美女,非常俏麗活潑,打戲沒有那么多,戲份也討喜,演出難度不是很大。怎么樣?”
恐怕傅清也清楚,自己這位老同學的新劇賣相實在是一般,幕后班底都是中等水平,原著小說在市場上也不算特別暢銷,這種資源對于一個剛出道的小新人來說可能算是不錯,可是紀凝背后有顧先生,想要什么資源沒有?
遠的不說,S&T公司最近開的一部新電影,專門為他們家一姐時雪晴量身定做的大女主戲,圈內知名大導秦風與親自指導,一籌拍便是各大電影節(jié)的頭號種子,紀凝現(xiàn)在自然無法和時雪晴相提并論,但在電影中出演個女配角還是可以的。聽說那位顧先生是S&T公司的隱形股東,和S&T公司的齊總私交甚篤。
這種資源不比自己的老同學的新劇好多了嗎?不過也有可能是不愿讓紀凝做配的緣故,與其在大片里打個醬油,不如先從電視劇擔主開始。
誰知道呢。
傅清正思索著,卻聽得紀凝忽然開口:“不……我想出演崔泠這個角色?!?